第3章 ：再次入宫

  另一名婢女不解的走上前来，同样是吓得后退一步。

  “这，这是......”

  云月舒原先虽长得美貌，眉眼间却总带着几分怯懦。

  可眼前这人……

  原先温顺的杏眼此刻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玉，偏偏眼波流转时，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她没笑，嘴角却像含着钩子，连那点未褪尽的婴儿肥，都添了几分娇憨媚态。

  发髻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在颈侧，随着她坐起身的动作轻轻晃动，扫过玉雕般的锁骨。

  脸还是那张脸，却带着勾魂摄魄的野。

  那是种让人腿软的美，带着股子邪气，像是夜里会勾人魂魄的精怪，偏生她们又说不出哪里变了，只知道这绝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表小姐。

  哪怕同为女子，二人都忍不住有些脸红心跳。

  实在是，太勾人了......

  “两位姐姐这是怎么了？”

  云月舒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似乎刚才不过是幻觉。

  两名婢女面面相觑，难道是她们眼花了？

  正厅内，云尚书夫妻二人已经在等着了。

  “月舒，你这次进宫，一定要多多的帮衬锦儿，只要她有皇上的宠爱，咱们尚书府便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尚书府好，你也就好了。”

  云月舒沉静垂眸，神色乖巧，“女儿都晓得，定会事事以云家荣耀为先。”

  云成安满意的点点头，＂果然是爹的好女儿，日后尚书府便是你的靠山，你和锦儿联手，在后宫必会如鱼得水。＂

  他望着眼前的云月舒，眼神里半分温情也无，只有算计。

  起初对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是有过几分薄愧的，随着云锦儿在后宫越来越得宠，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早就被家族荣光冲得烟消云散。

  即便知道府里下人因着想讨云锦儿欢心，故意找云月舒的麻烦，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云月舒本就该为家族牺牲，比起云锦儿为云家挣来的泼天富贵，她受点委屈算什么.

  云夫人坐在一旁，指尖绞着帕子，眼神躲闪，那个噩梦还缠在心头。

  昨天晚上她不知怎地突然梦见云月舒，浑身是血的来找自己索命。

  梦里云月舒肚子上一个狰狞的窟窿，那双曾经清亮的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问：“娘，我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如此待我！”

  惊出一身冷汗后，她在榻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也是第一次觉得，她是不是对月舒太冷漠了，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沉默半晌，最终还是说了一句：“进宫后好好照顾自己。”

  若是搁在以前，听见云夫人的关心，云月舒定然是欣喜若狂的。

  可如今她只是低垂着眉眼，淡淡的道：“是，多谢夫人关心。”

  这声“夫人”，让云夫人心里莫名一堵，这五日以来，她都是这样称呼自己。

  她看着云月舒鬓边那支素银簪，这是最下等的奴婢才会用的簪子。

  再想想自己的锦儿，日日换的都是京都最时兴的新样式。

  或许…… 或许真的是自己这些年忽略了她？

  可她转念又想，锦儿长得漂亮，又是在自己膝下长大，疼爱她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也不是没想过把云月舒的嫡女身份恢复过来，可那样一来，旁人会怎么看锦儿？会说她占了尚书府小姐的身份，会戳她的脊梁骨！她绝不能让锦儿受半分委屈。

  如今云月舒顶着表小姐的名头，吃穿用度虽比不得锦儿，却也比在乡下强上百倍，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云夫人越想越觉得自己仁至义尽，看云月舒的眼神也添了几分不满。

  这丫头就是在乡下野惯了，一点也不懂感恩。

  刚要升起的那点愧疚，转瞬间就被掐灭了。

  对，她没错！是云月舒太不知足。

  任她百般想法，云月舒却是再也没有看过来一眼，行了一礼后便头也不回的朝院外走去。

  前世她悲伤、愤怒、不解，明明自己才是尚书府嫡女，为何会被亲生父母厌弃。

  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的死，他们全是帮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马车到皇宫时，已经有小太监在等着了。

  一样的红墙黄瓦，一样的深宫牢笼，云月舒不由得有些恍惚。

  还是这道侧门。

  前世她就是从这里进去，最后被关在那座不见天日的偏殿里，像头待宰的牲畜，等着替云锦儿生下孩子。

  也是从这里，她的尸体被裹在破旧的草席里，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抬出去，扔去了乱葬岗。

  小太监在一旁催着：“云小姐，这边请吧。”

  云月舒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的恍惚已经散尽。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脚步稳稳地迈过了那道门槛。

  小太监在前头引路，穿过几重宫墙，终于来到一处精致华丽的宫苑前。

  门额上“撷芳殿”三个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云小姐稍候，容奴才先去通传一声。”小太监说着便躬身进了殿门。

  不过片刻，只见一个身着浅碧宫装的宫女跟着小太监走了出来，正是流萤。

  她目光在云月舒身上一扫，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个贱人害自己被娘娘责打，来日方长，有的是法子整治她。

  “跟我来。”流萤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也不等云月舒回应，便转身朝着撷芳殿后院走去。

  云月舒默不作声地跟上，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流在一排低矮的厢房前停下，推开最尽头那间的房门。

  “呐，这就是你的住处。”流萤侧身让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

  云月舒缓步走进房间，打量着四周。

  一张硬板床，一幅桌椅，一个破旧的衣柜。

  这是粗使嬷嬷住的下等房。

  “多谢流萤姐姐。”

  云月舒小心翼翼的说着话，似乎对害她挨打一事十分过意不去。

  “快点收拾一下，我带你见娘娘。”

  流萤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若非贵妃娘娘交代，她怎么可能亲自过来这种晦气地方。

  云月舒慌忙点头，转身时衣袖不经意间拂过桌角，一个精巧的白瓷小瓶从袖中滑落到地上，她却浑然未觉，只顾着朝里间走去。

  流萤狐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瓶子，见云月舒没发现，飞快地弯腰捡起。

  这是什么？

  看清上面的字后，流萤大吃一惊，随即又不动声色的把东西放进自己的袖子里。

  这个女人刚进宫就敢带这种东西，果然包藏祸心！

  流萤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即禀报贵妃，可转念一想：娘娘眼下正指望借腹生子，此刻揭发最多也就是杖责一顿，哪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突然想到了什么，流萤眼睛猛地一亮，这不正是自己做人上人的好机会吗！

  她越想越激动，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翻身做主子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