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魅术

  云夫人被她逗笑，眼底却是一片对云锦儿的宠溺纵容。

  她轻轻拍了拍云锦儿保养得宜，嫩如春葱的手，语气轻飘飘地决定了云月舒的命运： “也罢，都依你。”

  回头跟锦儿说一声，生下皇嗣后留她性命，在宫中衣食无忧的养着便是，如此也算全了锦儿的仁善之名。

  云月舒将这对母女的情深意重尽收眼底，垂下的眼帘遮住了滔天恨意！

  好一个母女情深！好一个慈母心肠！

  前世，自己拼命的讨好云夫人，只是为了得到哪怕一丝母爱。

  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永远都是冷漠。

  而云锦儿只要撒一撒娇，便能哄得她眉开眼笑。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贵妃娘娘的。”

  以往她都是怯怯的喊娘，哪怕云夫人不喜，可一向听话的她唯独在这件事上很固执。

  今儿突然变了称呼，云夫人自然是注意到了，又打量了云月舒几眼。

  “你的手怎么了？”

  红肿的手指被白嫩的肌肤衬得有些渗人，很难让人不注意到。

  “是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了。”

  云夫人皱眉，这个女儿虽然不如锦儿擅长琴棋书画，可一手绣工却是极好，就连京中最好的绣娘也比不上。

  陛下赏赐了锦儿两匹月影纱，做成衣衫穿在身上可衬得肤白如雪，配锦儿再合适不过。

  十日后就是赏花宴，她原本打算让云月舒赶制出来一套衣衫，好让云锦儿那日穿上，定能艳压群芳。

  可她的手怎么偏偏这时候受伤了，还怎么做绣工。

  “来人，去传府医，给表小姐好好瞧瞧，用最好的药。”

  为了避免云锦儿尴尬，表小姐就是云月舒对外的身份。

  云月舒温顺的低头谢过。

  她想起前世，云夫人身上那些备受赞誉的华服，哪一件不是她熬红双眼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只因她夸了一句绣工不错，自己便将一手绣活，都用在了她和云锦儿身上，只为博得她的一个笑脸。

  而自己，穿的却是最下等的粗布衣衫，连个体面丫鬟都不如。

  待她回到自己的小院时，脸上的卑微之色尽数褪去。

  看着铜镜里那张美丽的脸，云月舒眼底闪过一丝妖异的红色。

  “云锦儿，你说我身份低贱，只配做奴婢，可我偏不认命。”

  这一世，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这只凤凰，是怎么被我这只蝼蚁，一寸寸撕碎。

  那开膛破肚之痛，该换你尝尝了。

  ******

  距离进宫的还有五天的时间，云月舒便利用这段时间，偷偷找上了迎春楼的头牌。

  罗娘引着云舒步入里间，只见榻上铺着十余层极薄的桑皮纸，纸下隐约透出茉莉花瓣的轮廓，清香暗浮。

  “世人皆道容貌最重，可若不解风情，再美的容颜也终有看倦的一日。

  罗娘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要让人念念不忘，靠的可不仅仅是皮相。”

  她自进迎春楼起起便修习此术，需以极致的控制力，在纸张上留下扇痕般的褶皱，而底下的花瓣不得有分毫损毁。

  “姑娘请看好了。”

  罗娘敛袖正身，只着一件水红色绣并蒂莲的薄衫，身形如静水垂枝，侧身落座时衣摆轻漾，却未惊动一片花瓣。

  她目光轻抬，望向云月舒，眸中似有清辉流转。

  云月舒只觉耳根发热，连忙移开视线。

  “此乃以柔克刚之道。分寸之间，最见功力。”罗娘轻柔起身，言行间皆是惑人风情。

  云月舒怔怔望着，那叠桑皮纸竟当真聚成了一把惟妙惟肖的纸扇，而下方的茉莉花瓣依旧完整如初。

  前世，皇帝曾说她美则美矣，却过于木讷，久而久之便索然无味。

  “这需练多久？”

  “常人五年。但你…”罗娘细细端详她，“骨相柔韧，两年足以。”

  云月舒蹙眉。

  她最缺的，就是时间。

  罗娘看出了她的迟疑，娇笑道：“若你等不了，我建议你可以从男人的心理下手。以姑娘之姿，我稍加点拨，便能让男人为你神魂颠倒。”

  “何为从心理下手？”

  “男人天生就是下贱，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又不如偷不着。若你被他一口就吃到的话，你在他眼里，就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反之，你越难得到，他才会越珍惜。”

  看着罗娘脸上的不屑，云月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她便专心跟着罗娘学习。

  硬功没时间，软功却是可以走一走捷径的。

  她在府里向来是个小透明，即便名义上有伺候自己的丫鬟，但两人也时时偷懒不来，因此无人发现云月舒的行踪。

  五日的时间很快到了。

  看着从云帐中款步走出的云月舒，罗娘手里的帕子落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她早知此女天生尤物，却不想短短五日，竟能修炼到如此境地。

  只见云月舒眸光流转，似含春水，又纯又勾。

  莲步轻移间，腰肢轻摆，恰似弱柳扶风。

  她抬眸看向罗娘，眼神纯真中透着丝丝魅惑，像是未经世事的小鹿，又似藏着无尽风情。

  整个人的气质在纯真与魅惑间自由切换，收放自如。

  罗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姑娘，你这天赋当真世间少有，狐狸精转世也不过如此了。”

  她在青楼纵横数年，见过的狐媚子能从街头排到巷尾，却从未见谁能把纯与欲，这两种本该复杂的气质糅合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艳俗，少一分便寡淡。

  便是她身为女子，都忍不住酥了骨头，更何况那些男人。

  云月舒扬唇一笑，狐狸精么，或许是吧.

  不过，她这个狐狸精，是来索命的。

  ......

  进宫那日，两个丫鬟早早的便来伺候云月舒梳洗。

  “不过一个低贱的乡下女子，比咱们强的到哪里去？竟然还摆起小姐的谱，让人伺候，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你小点声，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娘娘心善，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呢！”

  “......”

  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逐渐消失。

  云月舒躺在床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心善？云锦儿随便做做样子，便被所有人称赞。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尚书府里过的什么日子。

  婢女掀开帘子，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五小姐，奴婢伺候你穿衣.....啊！”

  随着云月舒缓缓的坐起身来，面容清楚的显露出来，婢女忍不住尖叫一声，手里拿着的衣衫也掉在了地上。

  “表，表小姐，你的脸...怎么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