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同床异梦

作者:苟花花
  四爷又开始搬回江明珠这儿住,肚子里那位“小祖宗”仿佛通了人性,自打第一次翻天覆地的折腾被四爷感知后,便学乖了。不再胡乱拳打脚踢,只偶尔温柔地动几下,像是在发出某种信号。

  每到这时,江明珠便会认命地、像条死鱼一样,慢吞吞拱到四爷身边,让四爷的大手覆上肚子去感受那生命的悸动。

  地里的土被晒的干透,到了该烧荒肥田的时候。火一点起来,烟火气混杂着草木灰和些许焦糊味,着实不算好闻。还要下农家肥。四爷便发话,暂时搬到之前那个带小厨房的院落去住。

  这院子比江明珠那个偏院规整敞亮许多,一进门是外间,左手边西次间设了一张窄炕,再往里是用隔扇门隔出的卧室,放着一张床。右手边东次间是吃饭的八仙桌,里边靠窗处设了一张榻。统共五间房的格局,比起她那三间半的随意布置,确实规矩多了。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能睡觉的,只有卧室里那张床!

  在江明珠自己那院时,虽说两人也是同睡一张炕,但那炕足够大,两边都摆了炕柜后,他们两个躺着中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彼此各有空间,互不干扰。可眼前这张床才多大?并排躺下,胳膊挨着胳膊,翻个身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气息!

  江明珠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她盘算着分开睡,自己去睡榻,或者哪怕是那张窄炕也行。可到了就寝时分,四爷见她磨磨蹭蹭不进来,在外间扬声问:“干什么呢?还不睡?”

  她只得挪进去。她还试图争取睡在外侧,理由是起夜方便。四爷瞥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睡觉不老实,别掉下去。” 直接定了让她睡里边。

  江明珠只好侧着身子,面朝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尽可能拉开与身后之人的距离。她浑身僵硬,干躺着,眼睛睁得老大,毫无睡意。这陌生的环境,这逼仄的空间,这身后无法忽视的存在感,都让她神经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四爷似乎睡了一觉醒转,察觉到她身体依旧紧绷,并未入睡,带着睡意含糊地问了一句:“怎么还没睡?又闹你了?”

  说着,他那条长臂便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搂住她的腰,温热宽厚的手掌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柔地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感受那个小生命。

  “快睡吧。” 他声音低沉,说完又睡了。

  被他这么一搂一摸,江明珠身体瞬间僵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彻底睡不着了。

  搬到这新院子,四爷的生活节奏依旧规律。天光未亮便醒,起身洗漱,在院中略作活动,随后便开始处理公务。

  住处隔开的好处此时便显现出来——江明珠总算能安安稳稳地睡到自然醒,不必再经历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围观了。

  通常,等四爷一早离开后,江明珠才会活动活动躺得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睡她的觉。到了用午膳的时辰,晚星看着依旧紧闭的卧室门,有些犹豫是否该唤她起身。四爷只淡淡道了句:“别喊了,让她睡吧。”

  结果,江明珠是自己饿醒的。她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洗漱完毕,坐到饭桌旁准备用膳时,才猛地发现,饭桌旁边的多宝架上,竟赫然摆着一座西洋钟!黄铜外壳,玻璃罩面,黑色的罗马数字,白色的表盘,指针正咔哒作响地走着。她记得上次来住时,似乎没看见这玩意儿。

  四爷见她目光落在钟上,便问:“没见过?好奇?”

  江明珠摇摇头,舀起一勺汤,说道:“不是好奇。是记得上次来,好像没看见这个。”

  “新搬来的。” 四爷语气平常,随即像是随口一问,“你以前见过这个?”

  江明珠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回答:“见过大的。以前在在太子府厨房里,有个大座钟,管事妈妈用它看时辰,安排活计。”

  四爷“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用过午膳,依旧是遛弯时间。这院子地面大多铺着青石板,整洁又宽敞。四爷不再进行那些危险剧烈的复健,而是拿了个木锁,有节制地活动左臂。江明珠瞧着有趣,也试着拎了一下,不算特别沉。可她这一举动,却让周围侍立的人都紧张起来,目光紧紧黏在她手上,生怕出半点意外。

  江明珠在心里不以为然地撇嘴:这有什么啊?在她来的那个时代,多少孕妇照常上班、做事直到生产。哪像这里,她简直成了易碎的琉璃盏。

  遛达了几圈,她转身进了小厨房,不一会儿,端了个碗出来,径直放在西次间临窗的炕桌上,然后便自顾自走到里间的榻上,歪着补觉去了。

  等四爷练完,擦洗完手脸回到屋里,一眼便瞧见了炕桌上那只碗。里面是大半碗混合在一起的黄豆和绿豆。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问侍立的晚星:“她呢?”

  晚星躬身答:“姨娘在榻上歇下睡午觉了。”

  四爷点点头,没说什么,自己转身进了卧室,在床上歇了午觉。

  待他睡醒,重新开始处理公务时,受伤初愈的左手则自然而然地探向那只碗,指尖在豆粒间拨弄,开始耐心地将混合的豆子,一粒一粒地分开。

  黄豆归黄豆,绿豆归绿豆。

  他神情专注,一边听着属下的禀报,或浏览着手中的卷宗,左手的动作却不停,精准而稳定,仿佛这细微的动作,也是一种另类的复健,更能帮助他凝神静气。

  房间里,只有文书翻动、低声禀事,以及豆粒与陶碗壁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嗒声。一种奇异的、各安其事的平静,在这午后缓缓流淌。

  连着几晚,在那张逼仄的床上,江明珠依旧是睡不着。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体温,甚至无意识的翻身,都像细小的针,不断刺挠着她的神经。她僵直地躺着,听着更漏滴答,直到天色将明才勉强合眼。如此熬了几天,身体终究是撑不住了,困意如山倒,这才算是勉强适应了身边有人,能睡着了。

  她有时想,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是创伤后情感错位? 明明是被强迫、被圈禁,如今却连同床共枕都能习惯了。想归想,行动上却无比诚实。午睡时,她麻溜地就自己去榻上躺着了,绝不沾那张大床的边儿。

  肚子里那位“小祖宗”更是现实。它想被“生物爹”抚摸互动时,江明珠也麻溜地,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效率,主动凑到四爷身边。她清楚地知道,肚子里那位更喜欢它这个生物爹,对此,她一点都没有嫉妒难过。

  人可以不喜欢猫,不喜欢狗,那有没有人可以……就是不喜欢人呢?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就不喜欢表弟,大一点了也不喜欢新出生的表妹,等到再年长些,面对那些叽叽喳喳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她也生不出多少发自内心的喜爱。

  她爸妈对此很不理解,常说:“都是你自己家人,咋还能不喜欢呢?” 她也无法解释那种天生的不喜欢,好在表面上总能糊弄过去,父母也就不再深管。她原本自己规划好了,要做个逍遥的单身贵族。可惜,也算是一直单身了吧

  有时候,四爷在外间炕上办公,江明珠就蜷着腿,在炕里边窄窄一条的躺下,缩在他身后。等他回身,大手覆上她的肚子,与里面那位互动一番。

  江明珠觉得,肚子里这个很聪明,它知道跟谁打好关系。从情感上来说这是它爹,从现实来说这是府里地位最高的人,怎么都不亏。就是她自己觉得有点丢人,每每此时,便用帕子盖住脸,仿佛看不见,就能忽略这尴尬的局面。

  然而,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王妃来了。

  那日,江明珠还像往常一样蜷在里头。一听到王妃温婉却清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她恨不能直接躺到炕底下去!哪里还敢安然躺着?她一个仰卧起坐猛地弹起来,动作太快,甚至把四爷正放在她肚子上感受胎动的手也给夹住了。

  四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蹙眉道:“毛毛躁躁的干什么?”

  江明珠只能尴尬地笑着,脸涨得通红,想从炕里边挪出来,偏生地方窄,一时竟卡住了。四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己往外坐了坐,给她让出地方。

  江明珠这才得以脱身,很尴尬地跪坐好,对着王妃低眉顺眼地行礼:“奴婢给王妃请安。”

  王妃脸上依旧是那无懈可击的端庄笑容,语气温和:“快起来吧。你如今身子也重了,就不要如此拘泥于这些虚礼了。”

  “没有没有,” 江明珠赶紧摆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炕上挪下来,“奴婢不敢坏了规矩。” 她一刻也不敢多待,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到外边去了。

  院子里光秃秃的,只有青石板,连棵能遮掩身形的树都没有。巧燕跟出来,小声劝她:“姨娘,去榻上躺着歇会儿吧?”

  江明珠哪里还躺得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最终只是坐在榻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间断断续续传来的谈话声。说的似乎是今年收成不错,又提到四爷九月就要去刑部上值是不是太早了,还是多休息些时日稳妥,零零碎碎,都是府里府外的事务。

  她坐在那儿,万分想念手机。

  那两人商谈事务,竟一路说到了晚膳时分。江明珠在如坐针毡,心里只盼着王妃走。谁知,四爷竟直接开口,将王妃留下来一同用饭。

  江明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咋想的呢?让大老婆和小老婆一张桌子吃饭?转念一想,或许在他们身份地位,妻妾同桌并非什么稀奇事,不过是男主人的寻常安排,根本不会考虑她们这些“物件”是否尴尬。

  饭菜摆上,江明珠下意识就想站着,准备履行她“姨娘”伺候用膳的本分。这样至少能避免与王妃平起平坐的窘迫。

  四爷见她杵在一旁,皱眉问道:“站着做什么?坐下来吃。”

  江明珠垂首:“奴婢……还是站着吧,伺候爷和王妃用膳。”

  “坐。” 四爷语气不容置疑。

  王妃也微笑着,再次展现她的宽和:“都说了,你如今身子重,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快坐下吧。”

  话已至此,江明珠只得硬着头皮,在桌边最末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这顿饭,她吃得是食不知味,味同嚼蜡。眼睛时刻留意着对面两人的动作,见他们停下筷子漱口,她也立刻跟着停了箸,不敢多吃一口。

  四爷瞥见她碗里还剩大半,淡淡道:“你吃你的。吃少了,晚上它又要闹腾。”

  “他?” 王妃闻言,露出适当的疑惑。

  四爷似乎来了些谈兴,解释道:“她肚子里那个,如今已经会动了,闹人得很。”

  王妃显然是懂些生育常识的,心下默算了一下月份,脸上不禁流露出迷惑的神情,显然觉得这胎动来得过早过显了。

  就在这时,四爷做了一个让江明珠浑身僵直的动作——他竟自然而然地拉起王妃的手,隔着衣料,贴在了江明珠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你摸摸看。” 四爷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淡淡骄傲。

  王妃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手下意识想缩回,又被四爷按住。她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和些许不自在,更多的是不相信,她觉得以这个月份,根本不可能摸出什么。

  然而,就在她的掌心刚刚贴稳,屏息感受的那几秒——

  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轻柔地,却清晰地,顶在了她的掌心。

  那不是肠胃蠕动,不是肌肉跳动,是一种独立的、带着生命力的触碰。

  王妃的手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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