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抢角

  两天的客串拍摄转眼即至。

  最后一场戏拍完，赵导亲自上前，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青年，眼里满是欣赏与不舍。

  “霁川啊，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赵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真诚的惋惜，“戏份太少了，都没看过瘾。以后有机会，一定再合作！”

  他是真心觉得，像沈霁川这样外形、气质、演技俱佳，还肯沉下心钻研小角色的演员，实在太难得了。

  “谢谢赵导，我也很荣幸能参与《青云台》。”

  沈霁川微微躬身，态度一如既往的谦和。

  他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那股子属于病弱皇子的易碎感褪去，但那份沉静清冷的气质依旧。

  与剧组众人道别后，他走到影视基地外围约定的上车点，等着陈姐来接。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子，安静地站在路边。

  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夹克、头发有些花白、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老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溜溜达达地从不远处走过。

  他的目光随意扫过路边等车的沈霁川，先是没在意，走了两步却猛地停住，又折返回来，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眼神像探照灯一样。

  沈霁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近乎审视的目光，他抬起头，看向老头，眼神平静，带着询问，但没有说话。

  那老头见他看过来，不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眼睛一亮，几步就蹿到了他面前，开口就问，嗓门还挺洪亮：

  “小伙子，你是演员？”

  沈霁川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怔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

  “好！好！”

  老头一听，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那正好！你后面有档期不？有没有空来我们剧组客串个角色？就两三天戏！”

  沈霁川：“？？？”

  他彻底懵了。这什么情况？

  路边随便遇到个老大爷，直接就要拉他去拍戏？

  看着沈霁川有些愣神的表情，老头生怕他跑了似的，语速极快地开始介绍。

  “我们那剧叫《烟火人间》，现代剧，缺个角儿，戏份不多，但挺出彩！”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从他那看起来鼓鼓囊囊的旧挎包里，麻利地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剧本，直接塞到了沈霁川手里。

  “你看看！就这角色！原本定好的那小子，不知道在哪个网剧里小火了一把，嫌我们剧组小，撂挑子不来了！我这正愁得抽烟呢，一出来就看见你了！嘿，你这气质，稍微歪那么一点，就是活脱脱那个眼高于顶的混账小子！”

  沈霁川下意识地接住被塞过来的剧本，低头看去。

  纸张边缘都磨毛了，上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原本只是打算礼貌性地看一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色描述和几句台词吸引住了。

  这个纨绔子弟，和他刚演完的病弱皇子，以及之前的云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很有挑战性。

  老头紧张地盯着沈霁川的表情，见他垂眸看着剧本，神情专注，并没有立刻拒绝，心里顿时燃起希望，赶紧趁热打铁：

  “我叫何秀，是《烟火人间》的导演！我们剧组是小成本，虽然比不了那些大剧组，但戏是好的！团队也都是认真做事的人！片酬……片酬可能给不了太高，但绝对不会亏待你！怎么样？有兴趣来玩玩吗？”

  沈霁川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眼神急切、头发花白的老导演，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份带着烟火气的剧本。

  从云端跌落的戏班琴师，到病骨支缠的早夭皇子，再到这个张扬的纨绔？

  这戏路跨度，倒是越来越大了。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何秀，眼神清亮。

  “何导，”

  他晃了晃手中的剧本。

  “这个本子，我能带回去仔细看看吗？”

  何秀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没直接拒绝就是有戏啊！

  “能！当然能！你拿回去慢慢看！不着急！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只有姓名和电话号码的简单名片，塞给沈霁川，生怕他反悔。

  就在这时，陈姐的车到了。

  她看着自家艺人站在路边，正和一个老头相谈甚欢，手里还拿着份皱巴巴的剧本，一脸茫然地下了车。

  “霁川，这位是……？”

  沈霁川将剧本和名片收好，对何秀礼貌地点点头。

  “何导，那我先回去看看本子，再跟您联系。”

  “好好好！等你电话！”

  何秀笑得见牙不见眼，挥着手目送他们上车。

  车子驶离影视基地，陈姐终于忍不住问道。

  “霁川，刚才那位是……？”

  沈霁川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将那份带着褶皱的剧本轻轻放在膝上，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兴致。

  “一位新导演，邀我去客串个……纨绔子弟。”

  陈姐：“……啊？！”

  她透过后视镜，看着沈霁川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实在无法把他和“纨绔子弟”四个字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