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好，小姜军嫂跟野男人跑了

  属于狗狗的忠诚在血性里迸发出来，它顾不得疼痛，弓起后背跳到姜莱面前，警惕地冲着来人吠叫。

  那人浑身都是泥浆，露出一排牙齿，一瞧就不是好人。

  “汪汪汪！”

  成年德牧犬目光森然，半露出来的尖牙，仿佛随时能咬断一个正常青年的腿骨。

  林技术员哪里见过雷暴如此凶悍的样子，连连后退：“姜技术员，是我啊，兽医站的小林。”

  姜莱愣了好几秒：“林技术员，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路上赶驴车太快掉沟里去了，还差点没进来军区大门。”林技术员苦巴巴一张脸，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缝。

  姜莱回屋里接了一盆水，招呼他先洗把脸。

  泥巴糊在脸上的确不太舒服，林技术员没推辞，简单清洗过后才把来意说明。

  原来是小牛犊出事了。

  出生后两周陆续出现了呼吸道疾病，免疫力低下，尤其是送到何家屯大队后不适应环境，精神很萎靡。

  林技术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他技不如人，师父又没回来，只好厚着脸皮过来接姜莱去看看。

  姜莱沉默了两三秒，抬头又看了林技术员两三秒：“你自己来的？”

  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信不过对方赶车。

  要是前往何家屯大队的路上把她也送往沟里去咋办？

  林技术员这下子连脖子根都烧红了：“有老乡跟我一块来的，他也会赶车。”

  “行，那你稍等下，我给我男人留张纸条。”

  姜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担心碰上那天给母牛接生的情况，弄得全身脏兮兮的，于是打开柜子里收拾了一身衣服。

  再回到客厅，简单写明了来龙去脉，纸条放在桌面上，用陶瓷缸镇着，最后给雷暴碗里添加了水。

  她走出两步，身后雷暴亦步亦趋地跟上来。

  如今它非常平稳地掌握三条腿走路，速度还不慢。

  “不行，你腿还没好，留下来看家。”

  雷暴圆溜溜的眼睛转一圈，拿脑袋去蹭她腿，嘴里呜呜的撒着娇。

  旁边林技术员目瞪口呆，经常有爱狗的人带来兽医站看病。但像雷暴这样成了精的狗，特别少见。

  “带它去吧，反正驴车够大。”

  其实他有自己私心，师父就在何家屯大队附近的牧扬上，要是不太忙的话兴许会下来一趟，还能给雷暴瞧瞧腿。

  如果雷暴真的能治好，以后大队上有老黄牛、马、骡子之类的骨折了，就能按照此类办法进行医治，养一段时间继续去田地里干农活，老乡们也就不必再含泪送去屠宰扬。

  姜莱掩好院子门，跟林技术员一边讨论小牛犊的情况，一边往军区外边走。

  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裹。

  落在有心人的眼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妈，这祁团长不在家里。小姜军嫂就把小白脸引进家里，还跟对方跑了。”

  “唉，实在不怪她，换做谁都受不了祁淮野那副暴脾气。”

  “小姜军嫂跑了是早晚的事情！”

  -

  何家屯大队位于小牧扬边上，环绕青山绿水，风景优美。

  青山底下，是成片的稻田，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腰。北方水稻的成熟季节在国庆节前后，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

  远远的，村口有人看见驴车慢悠悠驶过来，撒开腿往村里狂奔：“大队长，姜技术员来啦。”

  牛棚附近黑压压的挤满人头，何大队长喜上眉梢，扯起嗓子大喊：“大麦茶泡好了没，赶紧从井里拿出来准备招待贵客。”

  那日姜莱给母牛接生的惊险故事早在村里传遍了，村民们纷纷伸长脖子往村口方向探。

  直到众人亲眼见到姜莱，才知道传言没有夸大其词。

  放眼十里八乡，就没有比她更标致的人了。

  只是，瞧她那细胳膊细腿，跟兽医站其他健壮的技术员完全不一样，更像是下乡来慰问的文工团女兵。

  “哎呀姜技术员，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何大队长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上前紧紧握住姜莱的手。

  这可是母牛和小牛犊的救命恩人。

  常年种地的老把式手劲很大，一激动时更是控制不住力道，捏得姜莱有点疼。

  她表面上没有任何异状，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何队长你客气了，小牛犊在哪里，先过去看看。”

  “对对对，正事要紧。”何大队长对姜莱愈发恭敬了，挥挥手让村民们让出一条路来，领着姜莱往牛圈里走。

  村民们原地站着，倒是没有跟进去添乱。

  这时候的牛比人还要金贵，牛棚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的异味。

  “我们有听你的叮嘱，稻草每天先放在太阳底下暴晒，避免选用发霉的，早晚都会铺新，避免了……”那个词在何大队长脑海里想了一圈，就是没能想起来。

  姜莱补充道：“避免感染。”

  “对，就是这个。”何大队长乐呵呵地说起母牛的情况，“吃喝正常，精神头也足，牛粪也是成形的，掉下去的肉也补回来了。”

  说到这里他骄傲地挺起胸膛，何家屯大队不管是猪，还是牛都养得比其他大队还要壮硕，公社书记年年夸奖他们哩。

  “小牛一直跟母牛待在一起吗？”姜莱询问。

  提到小牛，何大队长后背弯了弯，愁眉苦脸地说道：“刚开始在一起，后来小牛犊出现流鼻涕的情况，就分开养了。”

  牛棚被分隔成两间，大的那间关着母牛。

  大约是记得姜莱，母牛慢悠悠地走到围栏跟前，朝她伸出脑袋。

  “哞哞～”

  姜莱想起前世在书上看过一句话，万物有灵。

  她抬手抚摸牛头，顺便检查它的情况，产后恢复状态不错：“过阵子牵出去吃草，多动动，农忙时应该就能帮忙驼稻谷了。”

  村民们闻言都很高兴。

  这才是压在他们心头的大事，秋收后要把一部分稻谷上交公社，驴车一趟拉不完，要是有母牛一块拉车，能节省很多功夫。

  此时此刻，一双双望向姜莱的目光充满感激。

  除了人群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谁还不知道母牛状态好啊，赶紧去瞧牛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