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想要你

  “吱呀”一声脆响。

  雕花木门竟再次被推开。

  温时砚浑身一僵，指尖快速缩回，心脏突突狂跳，条件反射般转头望去，便看到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廊外的月光裹挟着一身酒气涌进来，凌羡渊的身影晃了晃才站稳。

  他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醉意浸得柔和，脸颊泛着两团不正常的酡红，眼尾也染上绯色，墨色眼眸蒙着一层水汽，往日的阴鸷全然褪去，只剩几分迷蒙的缱绻，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旖旎。

  他显然是喝多了，醉得不轻，脚步虚浮地踉跄几步，目光在殿内扫过，最终牢牢锁在温时砚身上。

  不等温时砚反应，凌羡渊突然大步上前，伸出手，揽住了他。

  下一秒，带着浓烈酒香的怀抱蓦地收紧，将他死死圈在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凌羡渊将下巴抵在温时砚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别离开我……”

  听闻此言。

  温时砚失了神。

  身体霎时僵成一块冰。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别离开他？

  凌羡渊刚刚说……让自己别离开他？

  他怔怔地靠在对方怀里，鼻尖萦绕着龙涎香与酒气交织的味道，感受着怀中人有力的心跳，脑海中的思绪越来越纷乱。

  怎么会？

  这个前一刻还对他满是嫌恶、直言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眼的人，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是那人方才瞥见他伸手够烛台，察觉了他寻死的念头？还是误以为他易容脱身的心思未消，怕他逃跑？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翻涌，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忘了。

  下一瞬，凌羡渊打横将他抱起，脚步不稳却依旧精准地走向床铺，轻轻将他放在大红锦被上。

  温时砚躺在那里，四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竟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他太想知道，凌羡渊这荒唐的醉语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须臾，那人俯下身。

  阴影笼罩下来。

  带着酒气的唇毫无征兆地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柔软的触感，让温时砚浑身一颤。

  低哑而温柔随之从那人的口中吐出：“别离开我，阿砚……”

  “阿砚”二字让温时砚彻底懵了。

  他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阿砚?

  凌羡渊怎么会这么喊他？

  这是只有亲近之人才会唤的昵称。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凌羡渊的唇又轻轻蹭了蹭他的眉眼，声音更轻了些，却让温时砚听得更清晰：

  “阿言……”

  温时砚的眸光立马黯淡下来。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

  狠狠浇在温时砚的头上。

  瞬间浇灭了他心头所有不合时宜的悸动。

  阿言。

  是夜无言。

  原来如此。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涌上一片冰凉的涩意。

  方才的震惊、疑惑、甚至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原来，凌羡渊不过是喝多了酒，醉得神志不清，故而将他错认成了其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所谓的“别离开”，从来都不是对他温时砚说的。

  即便如此，温时砚依旧在强装镇定，试图醒眼前人的醉意：“你认错人了！”

  凌羡渊的动作一顿，迷蒙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没听清。

  温时砚决绝道：“我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夜无言！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是温时砚，是你的师尊，是你口口声声说多看一眼都觉得污眼、最恨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注视着凌羡渊的眼睛，希望能从那片水汽里看到一丝清明。

  可对方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固执地摇了摇头，滚烫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不……你就是我的阿言，别骗我了……”

  话音未落，凌羡渊俯身，带着酒气的唇再次朝着他的唇瓣凑来。

  那瞬间的逼近让温时砚浑身汗毛倒竖。

  积压的屈辱与愤怒再次爆发。

  他抬手，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凌羡渊脸上。

  “啪”的一声，比上一次更重几分。

  凌羡渊被打得偏过头，酡红的脸颊上又添了一道清晰的红痕。

  他愣了愣，转回头，眼底的迷蒙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委屈，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抿了抿唇，哽咽道：“阿言……为什么打我？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很讨人厌吗？可你之前明明对我那么好……是你先招惹我的……”

  见此，温时砚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刚要开口反驳，却见凌羡渊的手猛地用力，竟开始撕扯他身上的喜袍。

  凌羡渊的动作带着急切与笨拙，眼底的委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取代。

  他道：“阿言，别离开我……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