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忘情雷下，情剑初抗天

  银光从裂口中垂落，凝成一个幼童的身影。

  他背手而立，面容被银色面具覆盖，声音冰冷如铁：“情者，乱序之源。今日，断你情根。”

  顾长卿单膝跪地，左手撑着情道之剑，右臂微微发抖。剑尖插在阵眼中央，金光未散。

  他胸口起伏，耳边还回荡着那句“第九个剑灵，就在你心里”。话音未落，天已动。

  无面童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一道雷光自裂口劈出，直奔洛清寒而去。

  她站在左侧方位，白衣染尘，霜瞳微闪。雷光击中她肩头的瞬间，身体猛然一震。冰魄剑嗡鸣不止，几乎脱手坠地。

  她缓缓转头看向顾长卿，眼神空洞，像是透过他在看一片虚无。

  “你……是谁？”

  顾长卿抬头，瞳孔收缩。他感觉到剑灵与自己的联系正在断裂，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像被刀割断。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攻击，是规则之力直接抹除“曾经”。

  赵红鸾握紧烈焰剑，火纹在掌心跳动。她想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压力压得无法迈步。

  苏魅儿隐在暗处，紫纱轻扬，眸子盯着洛清寒的脸，低声喃喃：“记忆被抽走了……这雷，不是杀，是擦。”

  白无生打开药箱，手指刚碰到丹瓶，就被夜流光一把拉住手腕。

  “别靠近。”夜流光银发微扬，短刃横在胸前，声音低沉，“那雷会剥离‘过去’。碰了她，你也可能忘记他是谁。”

  顾长卿咬破舌尖，强行提起一口真气。经脉撕裂般的痛感传来，但他没有松手。他看着洛清寒蜷坐在地，双臂环膝，身上开始结霜，整个人像是要冻进回忆的废墟里。

  “不行……不能丢下她。”

  他用力握住剑柄，指节泛白。情道之剑微微震颤，表面的情诗纹路开始发烫。他知道系统还在，金光小剑虽未现身，但那股熟悉的波动仍在体内流转。

  第一道忘情雷还未完全消散，空中仍有银光残余。他不能等第二道落下。

  剑未出鞘，他张口喊出一句话：“你是我剑尖上的冰，冷我一生也甘愿！”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金虹自剑身迸发，顺着地面蔓延，直冲洛清寒所在的位置。

  轰！

  雷光与金虹相撞，炸开一圈气浪。洛清寒浑身一颤，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唇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冷……好冷……”她喃喃自语，目光再次落在顾长卿身上，却没有认出他。

  但那一瞬的动摇，让顾长卿看到了希望。

  他喘着气，嘴角渗出血丝。刚才那一句话耗尽了他本就不多的力气。可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用情话对抗规则。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情话成功触发抗性，雷威削弱三成。目标情感链接恢复0.7%。”

  微弱，但存在。

  赵红鸾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真的……靠说情话挡住了天道的雷？”

  苏魅儿嘴角勾起一丝笑：“公子嘴上不正经，可有些话，是从心口滚出来的。”

  白无生握紧丹瓶，眼中闪过担忧：“可他现在这样，根本撑不住下一波。”

  夜流光盯着半空中的无面童，声音冷：“他在观察。第一道雷没彻底清除，他会再来。”

  果然，无面童站在空中，袖袍轻挥。他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具下，似乎有了一丝波动。

  “情话……竟能抵抗规则？”

  他抬手，裂口上方的云层开始翻涌。新的雷光在积聚，比之前更浓，更刺眼。

  顾长卿跪在地上，左手撑剑，右手撑地。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紊乱，寿元因剑灵受损而剧烈波动。他知道，如果再有一人失忆，他的命也会跟着断。

  他抬头看向洛清寒，她依旧坐在那里，眼神涣散，像是被困在一片无人知晓的寒冬里。

  “你还记得吗？”他声音沙哑，“第一次见面，你说我轻浮。我说你是块冰。你说若我不改，便让你永坠寒渊。”

  他顿了顿，喉咙发紧。

  “可后来你还是跟了我。哪怕我说最土的话，你也只是转过头，不让别人看见你在笑。”

  金光再次从剑身升起，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心脉。他知道，只要他还记得，只要他还能说出这些话，情道就不会灭。

  无面童的手掌已经高举，第二道忘情雷即将落下。

  就在这时，顾长卿猛地站起，一脚踩实地面，双手握剑，剑尖朝天。

  “你说情是罪！”他吼道，“可我偏要用它证道！”

  他不再等雷落下，主动催动情道之剑，将所有残存的力量灌入剑身。金虹冲天而起，直逼裂口。

  与此同时，他对着洛清寒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我的师姐，是我的剑灵，是我走过无数生死都不肯放下的那个人。你不记得没关系，我替你记着。你说过的话，走过的路，流过的血——我都记得！”

  金虹炸开，迎向即将落下的雷光。

  轰隆！

  整片废墟震动。洛清寒的身体再次剧震，霜瞳猛地一缩。她抬起头，嘴唇颤抖，似乎有一道微弱的光在她识海深处亮了一下。

  “长……卿？”

  声音极轻，像是风吹过雪地。

  顾长卿心头一震，差点站立不稳。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生怕错过那一丝清醒。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又变得空洞。

  但她嘴里，却无意识地重复着两个字：“……长……卿……”

  不是名字，是声音的残响。

  顾长卿笑了，眼角有血滑落。

  “够了。”他说，“只要你还能念一次，我就敢再抗一次雷。”

  他转身面对裂口，剑尖指向无面童。

  “来啊。”

  无面童悬浮半空，银面无表情。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雷云再度翻涌，比之前更加厚重。第三道忘情雷正在凝聚，威力远超前两道。

  赵红鸾终于拔出了烈焰剑，火焰在剑刃上熊熊燃烧。她站到顾长卿右侧，声音发抖：“这次……我也来。”

  苏魅儿从暗影中走出，紫纱飘动，暗影剑浮现：“公子，下次教我说点更狠的情话。”

  夜流光短刃横胸，站在左后方：“你话太多，但这次，我陪你疯。”

  白无生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下一道绿痕。生机之力缓缓扩散，试图稳住众人的心脉。

  五人围成半圆，护在顾长卿身后。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雷，不只是针对一个人，而是要抹掉所有人关于“情”的记忆。

  顾长卿拄剑而立，左臂被雷光灼出焦痕，血顺着指尖滴落。他低头看着剑身，发现那行小字还在：“此剑为你所念之人而铸。”

  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

  “你说情会腐？”他低声说，“可我这一剑，斩的就是你不敢动的心。”

  金光再次从剑身升起，环绕全身。

  裂口中的雷光越来越亮。

  无面童缓缓开口：“再试——第二道。”

  他的手掌落下。

  银雷划破长空，直劈而下。

  顾长卿张口，声音嘶哑却坚定：

  “就算你抹掉她的记忆，我也要让她重新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