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锅

  而能够接触两个孩子，且熟悉到让孩子没见到人还能分辨出声音的，只有奶娘一人。
  其他人反应慢了一步，也很快猜到孩子说的是谁。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了贾敏。
  贾敏绷紧脸一言不发。
  林如海扫了她一眼，面色阴沉：“赖嬷嬷何在？速速将人找来！”
  赖嬷嬷自贾敏怀孕被请回府后，便几乎与她形影不离，如今突然不见人影，林如海心里难免猜疑。
  林家就这么大，多派些人手，总能找到人。
  很快，侍卫押着人到了。
  一进门，赖嬷嬷便扑通一下跪到地上，不等问话，就浑身颤抖、满头大汗地开口：“太、太太，奴婢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啊……”
  贾敏气笑了：“事到临头竟还想装聋作哑？你觉得有人会信？”
  赖嬷嬷咽了下口水：“苍天可鉴，奴婢真不知情！”
  林如海冷声问道：“你不知情，为何突然消失在太太身边？你不知情，怎会与贾姨娘一起说话？你不知情，怎会在贾姨娘摔倒后不见人影？”
  “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赖嬷嬷还想狡辩。
  林如海已没了耐心：“若等贾姨娘醒来揭发，我绝不会顾忌太太面子，定将你当扬打死杀鸡儆猴！”
  林家规矩严密，待下人却一向和善，能让林如海说出此等严酷之语，可见已被气昏了头。
  这种时候再狡辩，只怕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赖嬷嬷瘫倒在了地上。
  贾敏咬牙：“你到底做了什么？”
  赖嬷嬷强撑着力气开口：“今日奴婢本与旁人在花园处闲聊，不想贾姨娘突然出现，且拉着奴婢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发了好一顿火。”
  “我担心贾姨娘身子，不敢争辩，很快就离开了原地。”
  “贾姨娘晕倒，奴婢一无所知！”
  林如海抓住关键：“贾姨娘找你说了什么？”
  赖嬷嬷嗫嚅片刻，小声道：“说了些陈年旧事，还有贾姨娘腹中孩子未来的去处。”
  姜曦以为贾孜是为孩子生气。
  她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的娘亲，以己度人，便以为贾孜也一样。
  贾敏却问：“什么旧事？”
  林如海转头看她。
  贾敏解释：“三妹妹曾主动上门，说孩子出生后愿将其托付于我。”
  “三妹妹不可能为此生气。”
  “反倒旧事有些古怪……”
  贾孜入府才几年，与赖嬷嬷之间能有什么旧事可谈？
  果然听得这话，赖嬷嬷脸色愈发难看，并不愿将此事诉诸于口。
  林如海正欲逼问。
  丫鬟恰好来报：“三奶奶醒了。”
  林如海腾一下起身，冲向了隔壁产房。
  刚见到人，贾姨娘便“嗷”一声哭了起来：“老爷，求您为我做主啊！”
  林如海赶紧出言安抚：“当时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受了什么委屈？你且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必为你主持公道。”
  她正要开口，就见贾敏带人跨门而入，当即吓得全身一抖，躲到了林如海身后。
  贾敏眉心一跳：“三妹妹。”
  林如海眯了眯眼，转头问道：“你往常不是与太太关系最好？怎么今日竟害怕起来？”
  唰地一下，贾孜的泪水便像小溪般淌了下来。
  “呜呜，”贾孜伤心欲绝，“太太骗我！她想害我性命！”
  贾敏身后所有人：“！！！”
  大瓜啊！
  贾敏瞬间拉下脸来：“妹妹说话要讲证据。”
  一听这话，大家马上冷静不少。
  毕竟之前贾姨娘动了胎气后，也如今天一般，在毫无证据的前提下怀疑姜曦害她，因为她觉得姜曦忌惮她那个尚未出生的、连性别都不知道的孩子。
  虽然荒唐，林如海却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查过姜曦。
  结果嘛……
  果然是她在胡说八道。
  -
  但这次，贾孜还真有证据。
  她看向人群：“魏姨娘可以为我作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魏姨娘不是随太太从贾家嫁过来的陪嫁丫鬟吗？
  她，为贾孜作证？
  姜曦错愕地看向贾敏。
  贾敏比她更震惊。
  林如海的视线落在贾敏身上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魏姨娘，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魏姨娘暗骂一声，从队伍末尾来到正中央。
  面对众人好奇的眼神，她坦然道：“不如先听贾姨娘想说什么？妾身并不知道她想让我为何事作证。”
  这倒是。
  所有人又看向了贾孜。
  贾孜瞪圆了眼睛：“就是你告诉我，太太想要去母留子的那件事啊？”
  贾敏不敢置信地看向魏姨娘。
  魏姨娘选择了沉默。
  贾孜急了：“你怎么不说话？”
  “去母留子？”林如海气笑了，“夫人对此有何想法？可需要解释？”
  贾敏没被愤怒冲昏头脑：“我贾姨娘所言一无所知，还需要先听听她二人的陈诉再行分辩。”
  顿了顿，她还是补充了一句，“我从未想过要去母留子。”
  无论是姜曦，还是贾孜。
  没必要。
  并不是她道德素质高，而是纸永远包不住火。
  一旦她真做了去母留子之事，等孩子长大得知真相，再多的养育之恩也比不过杀母之仇，到时不但所有算计都成空，只怕还会晚景凄凉。
  反之，她作为嫡母永远占据法律道德的制高点，即便孩子同她不够亲密，也必须好生养着她。
  只要对方还想有个好名声。
  她是足够冷静了，贾孜却从来不是什么冷静的人。
  她话音刚落，贾孜便呛声：“太太话说得可真好听，若非我知道真相，还真被您糊弄过去了！”
  “从未有过去母留子的想法？”
  “那您当初为何在姜曦查出怀孕不久，便让赖嬷嬷送去一大堆补品？您难道不知孕妇吃太多补品容易胎大难产？”
  贾敏咬紧牙关：“我……”
  无话可说。
  此事虽是赖嬷嬷自作主张，且被她发现后立即制止，但在旁人眼里，赖嬷嬷是听她命令行事，她自然推脱不得。
  “姜曦聪明，让您算计成空。”
  “我傻，一直以为您真心为待我，以至于孩子都要生了，才从旁人口中得知，自己性命已到了终点。”
  贾敏猛地看向赖嬷嬷：“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