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庭太白，求见圣僧！

  这人，就像是风暴中的礁石。

  银白长发如九天霜雪，几缕被法则乱流卷起，贴在沟壑纵横的脸颊，却纹丝不乱。

  那身洗到泛白的素色道袍，边角还沾着些许凡尘烟火气。

  他手握一柄老旧的拂尘，垂在身侧。

  任由惊涛骇浪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看着那尊魔猿，看着那双被无尽妖气与恨意填满的漆黑瞳孔。

  苍老的脸上，不见惊慌，不见恐惧。

  只有一丝复杂，不忍。

  以及深深的疲惫。

  他，天庭中掌金星、司调停——

  太白金星！

  ......

  太白金星的目光，穿透了万古岁月。

  眼前所见的，不是那个搅乱天庭的妖猴，也不是那个让佛门头疼的斗战胜佛。

  而是花果山水帘洞，那块仙石中蹦出，对着天地发出第一声啼鸣的石猴。

  桀骜不驯，烂漫天真。

  “唉……”

  一声微弱的叹息，从他的唇边溢出。

  又在瞬间，便被狂暴的能量风暴所淹没。

  “说到底，今日之祸，老道我……难辞其咎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夹杂一丝萧索。

  数百年前的画面，在脑中一帧帧闪过。

  是他，看着那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猴子，心中爱才，力主招安。

  是他，笑呵呵地将那猴子领到了御马监。

  也是他，在那猴子得知“弼马温”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官，愤然反下天庭后，再度下界，连哄带骗。

  许以“齐天大圣”的虚名，将其再次诓了上来，才有了后面那么多事！

  他以为，时间能磨平棱角。

  他以为，仙家的富贵尊荣，能让那猴子安分下来。

  可他错了。

  错得离谱。

  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是天生地养的仙石赋予他的本源，谁也磨不平！

  “弼马温”三个字，从那时起，就成了埋在这猴子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一根淬满了三界所有屈辱，触之即死的毒刺！

  五行山压了他五百年，没能压断他的傲骨。

  西天路走了十万八千里，没能磨掉他的野性。

  那身锦斓袈裟，那个“斗战胜佛”的果位，更像是另一座看不见的五行山！

  将他那份最本源的妖性与戾气，死死地压在佛光之下！

  压抑得越久，反弹得就越猛烈！

  而今天，杨戬用最愚蠢、最残酷的方式，将这座名为“隐忍”的大山，彻底引爆！

  太白金星又想起取经路上，自己多次下凡，与这猴子周旋。

  有时是奉玉帝之命，有时是奉观音之令。

  虽有算计，却也斗智斗勇，斗出了几分“不打不相识”的特殊交情。

  他比三界任何神仙都清楚。

  这猴子，吃软不吃硬！

  你跟他讲规矩，他能把规矩连同讲规矩的人，一棒子打碎！

  你用权势压他，他敢把你的权势连同你的宝座，一起掀翻！

  想让他熄了心头火，靠打，靠压，是绝无可能的。

  只会让他愈发癫狂！

  如今这个状态的孙悟空，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天条律法更是个笑话！

  普天之下，能让他心甘情愿收起棒子的……

  太白金星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远方那金光笼罩的凌霄宝殿，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他。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西方教阵营，那些自顾自入定，假装神游天外的罗汉金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更不是他们。

  也不是那个高坐于大雷音寺莲台之上，法力无边的如来佛祖。

  佛祖能压他，却不能服他。

  能让他心甘情愿收起棒子，主动散去这一身滔天妖气的，唯有一人！

  一个念头，在太白金星心中升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

  今日这死局，唯有如此，方有一线生机！

  他当机立断，不再犹豫。

  趁着所有仙神的注意力，都被那两尊法相的惊天对撞和摇摇欲坠的天宫所吸引。

  太白金星悄然后退一步，身影融入一片混乱的光影。

  双手在袖，飞快地捏了一个法诀。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身形变得模糊、虚幻，好似要彻底融入这片破碎的虚空。

  没有惊动任何人。

  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凌霄宝殿完全相反的方向——

  西方，疾飞而去！

  ......

  这边斗的激烈。

  另一边，那道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流光，正在混乱的虚空乱流中穿行。

  【太虚无相诀】！

  此法不追求速度，只追求一个“无”。

  无形，无相，无迹可寻，不沾因果。

  这是连圣人都难以窥探的秘法！

  他很快冲出天界，踏入凡间。

  目的地很明确。

  西牛贺洲，灵山圣境。

  但，当那座佛光普照，梵音阵阵的灵山出现在眼前时。

  太白金星所化的流光，却没有半点停顿。

  竟是直接从大雷音寺的山门前，一晃而过。

  过门不入！

  这一幕，若是被三界任何一个仙神看到，都会惊掉下巴。

  太白金星此行，不是去向如来佛祖求援的？！

  那他要去哪里？

  流光绕过了雄伟的大雷音寺，继续向西。

  渐渐地，那普照三界的佛光开始柔和，震慑心魄的梵音也变得渺远。

  前方，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致。

  没有金碧辉煌的佛寺，没有宝相庄严的佛陀。

  只有一望无际的菩提林。

  每一片树叶，都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安宁祥和的气息。

  这里，是灵山的后山。

  是佛门之中，一处极少有人踏足的清修之地。

  能在这里拥有一片菩提林的，无一不是在佛法上有着极高造诣，或是立下过泼天功德的大能。

  太白金星所化的流光，在这片菩提林前缓缓停下，重新显化出他那仙风道骨的身影。

  他整理了一下在虚空乱流中有些散乱的衣袍，脸上的焦急与疲惫，被肃穆与虔诚所取代。

  没有直接闯入。

  而是站在林外，对着那片宁静的菩提林，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个在天庭位高权重，连玉帝都要尊称一声“老爱卿”的仙翁。

  此刻，行的却是晚辈之礼！

  “天庭太白，求见……圣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