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都想要曹禧死
作者:木华荣
重点是,曹禧拿了律法来说事!
律法中明明白白的写了诬告反坐。
什么是诬告反坐?便是诬告他人何罪即处以该罪刑罚。
防的是人诬告!
否则随便告人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得有多少人无所顾忌,让这个世道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曹禧用律法提醒他们,别当她小就以为她很好欺负。敢算计他们江东的曹禧一点都不好欺负。对孙尚香他们一行人,曹禧的脑子里一直绷紧弦,不曾有半分松懈。
事情发生,孙尚香口口声声让人欺负。曹禧相信了,不,应该是许都上下的人都相信这个事。
可是,相信归相信,事发的经过,要许都给江东一个交代,江东应该说清楚。
以孙尚香受到惊吓,说不出经过为由,让满宠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如何下手的查案,曹禧是不会答应的!
不好对付。
曹禧的反应又一次让江东的人意识到,曹禧不好对付!
“好,好,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受了欺负是不是?那你让人来验。”孙尚香在江东明显式微时出现,惨白的小脸,发颤的身体,让人扶起强撑出来的模样,曹禧低下头,眼中流露出冷意。
再抬头时,同孙尚香作一揖,曹禧神色如常的道:“孙娘子。”
至于孙尚香一出来的质问,不善,曹禧只当不存在。
“长安侯是不是因为太小,不知身为女子之苦?”孙尚香走近曹禧,曹禧瞬间闻到一阵香味,几乎不曾犹豫,曹禧屏住呼吸的后退一步。
孙尚香察觉曹禧的举动,再一次靠近,甚至出手意图捉住曹禧的双肩,有意离曹禧近一些,更近一些。
韩姬出面拦下,“孙娘子。”
“放肆。”孙尚香喝斥,双目腥红的质问,“你一个小小的奴婢岂敢拦我。”
“孙娘子请后退。如果孙娘子一再逼近,莫怪奴婢失礼。”韩姬不需要理会孙尚香的满与不满,她的职责是保护曹禧。
孙尚香明摆了来者不善,曹禧早已心生警惕,这一退,更是证明曹禧对孙尚香的防备。
既如此,韩姬断不可能让孙尚香靠近。
孙尚香指向曹禧骂道:“你们,你们太欺负人了。我在你们许都受辱,你们竟然怀疑我是假的,是装的,你们,你们还是人吗?”
“如果有一日我父受制于江东,为了帮我阿爹,不过是装了受辱罢了,更过分的事我都做得出来。孙娘子大可不必一副受辱于我的姿态,毕竟,我并不相信孙娘子。”曹禧凌厉指出,孙尚香装来无用,她要是处在孙尚香的境地,她兴许做得比孙尚香还要过分,孙尚香倒也无须跟她再装得受尽委屈的样儿。
孙尚香整个人呆住了。
怔怔不可置信的望向曹禧。
曹禧迎向她的目光,字字清晰道:“毕竟,关系一族生死存亡,一方势力。”
此言不虚,关系一族存亡,一方势力的大事,岂能不拼尽全力达到目的。
“我已经说了,你可以让人来验!”孙尚香愤怒的控诉曹禧,好让曹禧想起,方才她说过的话。
“去,让满府君派人来。顺便让满府君禀告陛下,最好宫中派出人来查验。想来江东的人们不相信我们曹氏,总也是要相信我们陛下的吧。”曹禧有事没事总能想起某个皇帝陛下,何尝不是让人惊讶。
事事牢记拉上皇帝,这是要把皇帝利用到极致!
“你……”孙尚香焉能想到曹禧会把事情闹大,一门心思让皇帝都派人来。
“江东来客,一方诸侯,陛下心里定也挂念,孙娘子倘若当真在许都受辱,我们要是给不出一个交代,陛下当以责罚,以平江东之怒才对。”曹禧何许人也,既然亲自来一趟,定然是要把事情落到实处,绝不会给任何人以把柄。
孙尚香咬住下唇,双拳紧握,不知是怒的还是羞的。
曹禧无所谓,她只要保证不会落人于柄。
孙尚香指向曹禧,“你,你太冷血无情了。”
啊?曹禧愣住,她冷血无情,从小到大,不,两辈子曹禧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价。
倒也无所谓。
“孙娘子过誉了。”曹禧拱手接话。一干听清话的人明显一愣,孙尚香分明是骂人的话吧,曹禧怎么当了称赞?
观孙尚香的反应,有一星半点夸人的意思?
到底是夸是骂,曹禧说了才算!
“孙娘子不妨坐下等等,很快该来的人都会来。”曹禧摊手请之,有事不用着急,坐下等人齐了再慢慢说对吧。曹禧又不是一个不讲理儿的人。
江东使臣们急忙上前劝道:“娘子,坐下一会儿再说。”
诸事不如他们预料的发展,何尝不是让江东使臣们无奈之极。
曹禧能想到把宫里作为摆设的皇帝一并带上,可见极为不好对付。
这种情况下,跟曹禧争执毫无意义。
曹禧是什么话都敢说的主儿。言辞犀利让他们这些老道的人,习惯绕弯子说话的压根不是对手!
孙尚香望向曹禧的眼神是真渗了毒的,如果眼神能杀人,曹禧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曹禧又不是第一回被人用眼神杀,死啊活的,在许都这儿,哪有那么容易。
“去让张环来一趟。孙尚香身上的香味有异。”曹禧见孙尚香让人拉走,同旁边的孙陌吩咐。孙陌神情自若的退出去。
等出了门,立刻飞奔离去,找张环!
曹禧坐在另一侧,与孙尚香正好面对面,自有人送上米汤。
曹禧没有动,而是闭目养起神来。倘若他们的怀疑是正确的,为达到目的的人,不可能放松,一计不成必将再生一计。那种香味,她先前没有闻到过,只吸了一口应该无事,韩姬挡在面前,应该也吸入那股香味了,韩姬无异。
但是,没有吃过猪肉,那也是见过猪跑的。
一种香单独不会有任何问题,要是碰上其他的……
不怕不怕,她又不怕毒。
直接吃进去都要不了她的命,她有什么好怕的?
曹禧心里有底,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把张环请来,也是有意弄清楚到底孙尚香是怎么算计她。
要是把曹禧弄回江东……
别说,这个事非常有可能。
毕竟,江东最大的优势在于临水,水战对曹操而言绝非优势。
曹禧把江东弄得大乱,要是把曹禧杀了,岂不是可以永远的解决曹禧这个问题。
嘶,这……
唆的一下,曹禧正考虑问题时,突然一群人朝曹禧扑来。
靠!是真要杀曹禧!
曹禧反应极快的从包里掏出好些黑色的小球朝人丢出去。
嘭嘭嘭的接连巨响,炸在人身上,瞬间将扬剑同曹禧冲来的人炸倒在地。
“小娘子快走。”情况不对,韩姬抽剑杀人,转头一唤。
不用喊了,曹禧把人炸倒后,毫不犹豫的往外冲,不忘拉上冬月往门口跑去!
这种情况下,不需要曹禧逞英雄。
“小娘子。”满宠没有走的等在外头,既是不放心曹禧,更是因为越想越不安。不成,曹禧不出来,他不能走。
驿站内,里面是江东自己的守卫,外面是满宠安排的人,屋里的爆炸声他听见了,不曾有半分犹豫的跑进来,巧了,曹禧正迅速的跑出来。屋里乱成一团。
刺客,都是刺客。
“杀!”满宠不需要问,一声令下让人冲进去杀。
而且一把将曹禧抱起往外走。
“不成,他们不可能不防我安全离开后会回家,路上一定有埋伏,我还是别动的好。”满宠的意思自是不必解释,赶紧把曹禧送走,离了这儿远远的,绝对不能让曹禧出事。曹禧赶紧提醒,敌人一计不成必再生一计。
要杀她的人,肯定会拼尽全力用尽办法,与其跑在路上让人杀个正着,不如她留下。
满宠一顿,好的,立刻把曹禧放下,“小娘子莫动。”
立刻让人将曹禧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起来,不用解释都能明白他的意思。
驿站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巡防的人很快赶来,满宠吩咐道:“立刻把里面的人拿下,一个都不能放跑了。”
江东的人干脆利落的出手,一门心思要杀曹禧,已然是在跟曹操下战帖!
满宠的眼中流露出杀意,江东的人是不顾一切了,那便不需要对他们再手下留情。
曹禧在那儿待着,“不用留活口。反正江东的这些人既然存了心杀人,必然料到最坏的结果。我在考虑的是,许都有人他们合伙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也是满宠不曾说出,心里同样也犯嘀咕的问题。
曹禧瞥过身边的将士,要改军法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这样的机会,要是能够挑起军中……
“小娘子,得罪了。”曹禧正在考虑此事的可能性,剑,架在曹禧的脖子上。
咦,倒是不想杀她?
不是一剑要曹禧的命,曹禧是一把剑架在脖子上能够对付的?
一把掏出包里的粉朝人撒去,曹禧一个闪身跑。
对,跑!
这种情况敌友难分,曹禧不跑更待何时。
“满府君不用管我,我会保护好自己。冬月烦劳你照顾。”曹禧料想过任何可能,她得罪的人太多这是一个铁一样的事实,她不能不为自己准备。
满宠听到声音的那一刻,转头一看,目眦欲裂,万幸曹禧有准备,粉一洒,曹禧毫不犹豫的跑了。满宠一剑刺向那胆敢对曹禧亮剑的将士。
这一刻,满宠心有余悸,要再寻曹禧的,可是曹禧跑了,一会儿的功夫人已经不见了。
满宠要疯了!如果曹禧在他的眼前出了差错,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冬月这会儿的情况也不太好。真出大事了!
曹禧察觉情况不对,一不小心忘记了,触及太多人利益的她,在很多人的眼里是极其可恶的存在,哪怕不杀,绑了从她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对很多人来说是一桩好事。
曹禧明白,利益这东西,对所有人都很重要。
如果江东的人跟对曹操亦或者对曹禧不满的人说,他们可以解决曹禧,以便让盐价回归从前,会有人不愿意吗?
曹禧纵然愿意分利,跟人合作,她的那点利和以前那些人拥有的利根本不可比。
对很多人来说,曹禧是一个破坏规则而存在的人,这样的人是让他们不喜的。
现在,曹禧提出改军法,显然更多人不乐意。纵然知道曹禧是对的,他们依然还是会不愿意。不肯让这一切早约定成俗的事,让曹禧尽数改了。
曹禧长长一叹,所以,她现在无论对内对外,把方方面面的人全都得罪了。
暗忖得罪的人太多的曹禧,一跑,人人以为她会跑得远远的,不好意思,她往驿站里跑,
跑不说,曹禧找机会摸入驿站放火。
随火起,曹禧将一块晒在那儿的布丢到最角落的水缸上,曹禧立刻钻入水中。
“快走,着火了。”本来因为前厅的打斗,见势不对的人跑的跑,守卫的人都往里冲,后院守卫并无几人,这才让曹禧能够跑进来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的一把火烧起,很快有人灭了火,水缸不少,用不上角落那处的水。
浓烟笼罩,江东那儿的人立刻跑。
“撤。”曹禧在水缸听到他们说话了,安静的待着,不忘将通气的竹筒一点一点的往上挪,就放在布的下面,只那凸起的地方,不会让人发现的呼吸。
“追。”一阵声音传来。
曹禧也不管是谁,她这会儿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保命要紧。不知敌友,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外头等她,要是她一出去,无论往哪儿去,都有可能丢了小命。
反倒是这驿站,事起之地,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不动,且看谁的耐性更大。
可是驿站出了那么大的事,满宠自是派人前去禀告曹操的。
当然,连同曹禧跑掉的事也一并禀告。
曹操听闻经过,得知军中有人对曹禧不利,若非曹禧早有准备,已然落入别人的手里。
现在,现在都不知道曹禧在哪儿。
曹操气得胸口一阵阵起伏,下令道:“立刻封锁城门,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出入,立刻调兵入城,找到禧儿。”
可是,军中的那些人,能够对曹禧亮剑的人不会只有一个!
曹操捏紧了拳头,郭嘉亦正色以对,“臣倒是猜到小娘子会躲在哪里。找依然让人找,臣与主公一道去接小娘子。”
曹操闻言一愣,郭嘉重重的点头。
说领曹操去找曹禧的郭嘉,到了驿站,曹操拧眉,郭嘉直言不讳,“军中生变,证明勾结江东的人不会只有一个。无论是往司空府亦或者回丁府,路上必然已经有人等着。难分敌友之下,防不胜防,既如此,不防便是。小娘子当务之急是保全性命。”
说到这儿,郭嘉嘴角浮现笑容道:“依臣对小娘子所知,小娘子识时务,她知自己太小,不是别人的对手,会竭尽全力保全自己。”
是的,曹禧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小命去闹着玩,活着不怕任何事,死了啥也没有。
曹禧素来聪明,绝不会让自己置身于绝境。
“最危险的地方一定最安全。这火烧得,谁还会认为里面有人。”火起,救火的倒是救火,但里面没有人了。
没有人,也不会有人料到曹禧在里头。
这对曹禧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曹操心下稍定,确实如此。
但是,到了驿站,驿站不小。
郭嘉道:“去后院。”
前院人在打斗,相互不让,曹禧是不可能往前凑的,唯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是后院。
郭嘉对曹禧是知之甚深。
曹操立刻入内,四处扫了一眼,郭嘉一眼瞥过,最后落在那一处纱布落下的水缸上,上前拨开,下一刻曹禧站了起来,直接泼了郭嘉一身的水。
“先生,我还在猜,会是谁先找到的我。先生知我。”曹禧浑身湿透,手里还拿了空心的竹筒,才比水缸高一点的孩子,站在水缸里,倒是一点不受影响。
她差点小命都没有了,她是一点不急,一点不慌的!
郭嘉莞尔,“否则怎么当你的先生。”
“先生聪明绝顶,学生甘拜下风。”对了对了,她对郭嘉心服口服,竟然猜到她藏在这一处谁都忽略的地方。
“阿爹。”曹禧夸完自家的先生,同时朝曹操伸手,她这身高出入水缸不太方便的啊,之前为了保命顾不上,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可以讲究讲究。
曹操见到完好无损的曹禧,何尝不是暗松一口气,直接将曹禧抱出来。
“原以为他们最多掳人而已,想不到他们直接要我的命。用孙尚香诱我前来,只为杀我。怕是江东原本是想等我去找孙尚香,在后院更好动手的。没有想到我防备太严,逼得他们只能在大堂动手。”曹禧感慨,果然是为了自家的前程和未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曹操先前同意曹禧来的,亦未料到江东之辈下此狠手。
也对,杀掉曹禧是最快解决事情的办法。不算奇怪,反而是理所当然才对。
吐一口气,曹操询问:“有没有受伤?”
摇头,曹禧道:“江东的人是要杀我不假,不是所有人都要杀我。有人盘算捉我一个活口,希望从我嘴里问出各种工艺制作的方子。有杀我的机会不杀我,自然不可能伤得我。”
曹禧庆幸她有自知之明,保命的东西曹禧手里不少。
“衣裳都湿了,阿娘那儿还不知道怎么样。”曹禧是担心丁夫人听到消息后担心,这要是因为担心出了门,她这儿没事,丁夫人那儿……
“放心,你阿娘明白她安好,我会找到你的。反倒是她若落入别人手中,只会让我更加受制于人。”曹操相信丁夫人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不用丁夫人说话,曹操都会竭尽全力将曹禧带回。
“那阿爹送我回去吧。”曹禧终于等来曹操,暗松一口气,也是有意立刻回去见丁夫人,好让她放心。
“这样好的机会,焉能错过。”郭嘉在旁边冒出一句话,言外之意,都懂。
曹禧瞬间反应过来,“也对,没道理我都跑了,失踪了,不借此良机揪出人。”
良机难得,必须把和江东联手要谋害曹禧的人揪出来,否则曹禧以后的日子更不可能好过。
曹禧虽然知道惦记杀她的人不会少,可是没有人动手,这事曹禧只当没有。
自然,他们敢动手,理当付出代价。
曹禧非常同意郭嘉的主意。
曹操戳了曹禧的脑门道:“先更衣。”
“我还是在这儿待着。阿爹和先生自忙去吧。”曹禧与他们挥手。这地方曹禧一直待着,无人能想到曹操来了一趟,空跑一回。
这样一来,人人都相信曹操到处找曹禧。
找不着的曹禧,到底死了,亦或者是落入谁人手里,这事完全可以造假的。
江东的人不足为患,内忧才是最大的问题,尤其是军中!
曹操和郭嘉对视一眼,郭嘉认同的颔首,以为曹禧的主意可行。
如果曹操和郭嘉领了一个孩子回去,人人都猜到曹禧回到曹操手里了。这并非曹操愿意看到的局面。
那,便让曹禧留下。
“别藏水里了。”曹操提醒。
重重点头,曹禧道:“我那不是怕江东的人跑的时候发现我。藏在水里不在人前,自然不会引人注意,他们只顾逃命,不会回来的。这地儿,让人围起来。”
围起来就不会有人能够轻易出入,曹禧在里头藏住,也不是不能装神弄鬼的。
曹禧脑子飞转,曹操安排了人守住周围,都是信得过的亲兵,军中的人对曹禧动手,同样的事曹操是不允许再发生。
正好,借此机会改军法,立军规。
曹操是个知错能改,也是一个愿意输得起的人。
正因为如此,曹操既明了曹禧指出的军法所存在的问题,以及每攻一城抢掠三日的不成文的规定不妥,他不能再把自己当成一个只攻下城,不一定要守住的人。
曹禧的目标是一统天下,何尝不是曹操多年来的目标,多年的夙愿!
没有人指出问题,曹操只当寻常还罢了。
反之,曹禧都已经明明白白的道出这样一个不义之师,必为天下人所唾弃的存在,他该改。
不改,军中的人对曹禧会有更多的不满。
改了之后,再让曹禧往军中去授课,让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到底为何从军,为何攻城略地,反而能够尽快解决一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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