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显锋芒

  沈怀安略带忧色，端起茶一饮而尽，才关切询问：“亏损了多少？”

  “本来办报就没什么赚头，再加上没什么名气，就算聘请许多专业老手运作，依然亏了不少，数目高达上千万了。”李振华不甚在意的口吻道。

  办报社只是他玩票性的副业，真正赚钱的大头是海鲜批发和手表厂、塑料花厂。

  这点亏损在他看来，顶多就是投资失败。

  让他憋闷的是，商业上和他不对付的几个死对头，知道他涉及报业时，对他的各种唱衰的话都一一应验了，回头碰面不知如何奚落他。

  一旁听着哥俩谈话的沈悦，闻言心头一动。

  能在香江拥有一家报社何其重要，就这样关闭未免太过可惜。

  若能助其保下来，不仅喜好文学的父亲专业对口，她想写小说积攒资金的计划，也将更加顺利。

  毕竟背靠大山好乘凉嘛！

  与其去其他报社碰壁，哪有长辈旗下的报社好说话。

  没考虑太久，沈悦便试探着开口。

  “华叔，您的报社收益差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李振华对兄弟这个乖巧有主见的女儿，那是哪哪都觉得满意。

  见她对报社好奇，便将香江报社的性质分析给她听。

  “总而言之，香江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能报的新闻就那么点，如果没点优势，凭什么让市民放弃，已经闯出名气的四大报业，来买我们这种小报刊报纸。”

  “那四大报社的报纸，又有何区别？”

  沈悦接着问，她想知道这个平行位面，与前世的轨迹是否不同。

  沈怀安昨日在李家翻阅过往期报纸，今早又看了早报，倒是有些想法。

  于是试探性开口：“想来应该是刊登连载的小说，在其中发挥作用？”

  李振华猛的一拍桌子，声音高昂道：“一语中的！”

  “这么点大的地方，能报到的新闻相差无几，可连载的故事就各有特色了，其中有一大半人购买报纸，都是冲着他家的小说连载去的。

  像明报有金先生、倪匡先生，长期提供连载文稿稳定销量，才是明报跻身四大报业的关键。”

  沈悦笑道：“那华叔就没想复制他们成功的例子？”

  李振华长叹一声，“怎么会没想过？我自问给的稿费也算高了，可那些菜鸡写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愿意看。故事老套、文笔差劲，挨骂的回馈信倒是收了不少。”

  李振华是真心想办好报纸的，因此对于能提高销量的小说版块一向很上心。

  他是求贤若渴，可真正能写出高质量的作家，哪瞧得上他这座小庙。

  李芸一直注意着女儿，见她露出成竹在胸的神情，不觉好奇起来。

  果然下一刻女儿说出的话，险些惊掉大家的下巴。

  “我这里倒有个不错的故事，华叔要是信我，请先暂缓关闭报社的决定，可以先试着连载发行我写的小说，再看看效果。”

  李振华闻言来了兴致，倒不是相信她真能写出卖座的小说，只是作为长辈逗逗小辈的心态。

  “悦悦还会写故事啊？刊登在报纸上的小说，跟写作文可是两码事哦！”

  沈悦莞尔一笑，又怎会看不出华叔根本不信，她能写出迎合市场的小说故事，只是迎合着她的话逗趣呢。

  她也不说其他，语气不疾不徐地讲述，小说中第一单元的故事。

  随着包青天的故事，大家从最初的不以为意，到后面彻底沉浸在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里。

  才高八斗且英俊潇洒的新科状元陈世美，被宋仁宗招为驸马，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陈世美家中早娶有原配贤妻秦香莲，她含辛茹苦侍奉公婆抚养子女。

  听闻陈世美高中状元娶公主，秦香莲历经艰难携子女进京寻夫。

  陈世美生怕荣华富贵梦破灭，不仅不认妻儿，还派杀手韩琪追杀他们。

  韩琪乃忠义之士，得知真相后，不忍杀害无辜，最终自刎而亡。

  沈悦瞥见服务员开始上菜，便不再继续讲下去。

  这可把急着听后续故事的李振华，急得抓耳挠腮。

  相比，沈怀安则显得老神在在。

  他是知道这则故事的，印象里，女儿讲述的这则故事，应是民间故事及经典戏曲中“铡美案”里的故事。

  经由女儿再行文字创造，故事更加跌宕起伏，主人公鲜明的个性，和立场纠葛也更加吸引人眼球。

  其中感情最为感性的李芸，早已泪眼朦胧的沉浸在故事中，怜悯秦香莲遭遇的公平的同时，更有对陈世美薄情寡义的厌恶。

  喝了口鲜美的鱼翅汤，沈悦才托着下巴，语气轻快道：“华叔，包青天传奇是由多个小单元故事组成，铡美案只是其中一个小单元，要是再写得细致些很有看头。”

  李振华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读者爱看，故事单元可以无限延长？”

  得到沈悦肯定地点头，李振华心头顿时火热起来。

  可想起报社可怜的销量，心里清楚报社销量如此惨淡，其实是整体拉胯的问题，并未一本小说就能挽回颓势。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说出来。

  沈怀安饶有兴致望着女儿，似乎想看看她如何应对。

  只见沈悦不慌不忙咽下食物才道：“听说报社唯一的收入，仅仅是靠市民按年或月订购报纸的收成，再加上大小报刊代卖模式。

  以报纸一毛钱一分算，这样搞就算不赔钱赚的也有限。”

  李振华欣赏地点点头。

  “办报本就不是冲着赚钱去的！”

  沈悦轻轻摇了摇头，懒得一问一答，干脆将她的想法和盘托出。

  “要想将报社盘活起来，首先得分几步走，第一，把死板的国际新闻版块，改成都市生活类……”

  沈悦觉得像这种濒临倒闭的小报社，还跟风四大报业搞什么国际新闻，简直是搞笑。

  连新闻内容都是照搬别人的，买报的人又不傻，干嘛不去买新鲜出炉的第一手新闻。

  反倒去买比其他同行，晚上一日播报的所谓国际新闻。

  再将坐办公室的编辑和记者都派出去找素材，采访市民间的大事小情。

  什么丈夫出轨小三，原配摇人组团上门捉个原型。

  无良茶餐厅老板赖工人薪水不还，工人数次上门讨公道无门之类的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