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作者:厉渔
  舒阳……裴瑾……

  替身……她原来只是个替身吗?

  头真的很疼,疼得快要裂开,温念闭着眼,拼命想要甩脱那些画面,可为什么,就是摆脱不了?

  其实在此以前,她就不止一次听到过舒阳的名字,

  从封烈口中。

  封烈其人,性子张狂醋劲也大,品出温念与裴瑾的心思后,不止一次耳提面命的警告过她。

  “念念,你知道舒阳是谁吗?她可是个名副其实的传奇!”

  从身份低微的女佣到风暴突击队队员,的确堪称传奇。

  未来世界以武为尊,文化课成绩并不值得羡慕,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进入军队,积攒军功,建功立业才是人生最大理想。

  而风暴突击队,就是帝国护卫队中的王牌队伍,当之无愧的佼佼者。

  “想要进入风暴突击队,可不是有门路就行,而是要经过层层选拔。”

  “A级天赋者是必要条件,B级天赋万里挑一,像是C级,更是闻所未闻。”

  “而舒阳,是以C级天赋加入突击队的第一人。”

  封烈眼高于顶,很少夸人,而舒阳是难得能被他看进眼里的人,虽然她身份低微,天赋等级也低,是他口中废物的典型,却凭借自身能力赢得尊重。

  “所以,念念,你是比不过她的……”

  “不管是天赋,能力,还是在裴瑾心中的地位。”

  那可是初恋啊!

  一个男人的初恋,就遇到一个这样惊艳的女子,他又怎么会爱上其他人?

  “你不知道吧,裴瑾有多喜欢舒阳……”

  “他甚至愿意为了她不顾身份的差异,对抗家族……”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裴瑾说,舒阳是个有梦想的人,而他,舍不得折断她的翅膀,与其将她关在笼子里,更愿意看到她在更广阔的天空飞翔……”

  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思绪纷乱,温念蜷缩成一团,蹲在角落,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好痛,痛彻心扉的痛,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无论是轻柔的夜风,还是空气中的水雾,都仿佛化作了致命的武器,轻而易举的便可以突破防御,在她心口留下伤痕。

  那些美好的,仿佛散发着圣光的缱绻回忆正在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白砚的话——

  “替身,你只是个替身而已!”

  “念念,你不觉得你的眼睛和舒阳长得很像?”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裴瑾脑中想的是谁?”

  “他在透过你看谁?”

  是谁?

  是谁!

  那些爱恋的眼神,那些黑暗中的光……真的是照亮她的吗?

  在他的眼睛里,自己到底是温念……还是,只是舒阳的一个替身?

  这一刻,温念的整颗心脏都在颤抖,前所未有的疼痛。

  明明已经到了夏天,可她却觉得好冷,双手抱着肩膀,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开来,才缓缓松开,抑制不住的啜泣出声。

  远处宴会正酣,隔着影影绰绰的树林,远远传来断断续续的乐声。

  花园里的玫瑰迷宫,此时正是开得最繁茂的季节,娇艳欲滴的花朵,红得似火,粉的如霞,在夜色中静静散发着悠长馥郁的清香。

  令人心悸的美景,可温念根本没有心思欣赏。

  她的心破了个大洞,之前小心翼翼积攒的那些爱与勇气,像是被狂风席卷的细沙,窸窸窣窣的消散。

  她本来就是个很缺爱的人,没有安全感,很少被认真对待,缺少尊重。

  拥有的一切都是有条件的,包括感情,只有乖巧的孩子才能获得一块糖……

  因为她没用,因为她不够优秀,所以裴瑾也不会喜欢她,所以被当做替身,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那么,为什么要难过呢?

  这原本……就是早该预料到的结局吧?

  无论是谁,有了期待就有失望,一切都是奢求。

  不管是权家,还是封烈,裴瑾,都一样的……

  没什么区别……

  心中弥漫起巨大的空虚,那种从小伴随她的,自怜自艾的情绪逐渐盈满胸腔,让她就像是一条被扔到岸边的鱼,搁浅着,拼命挣扎着,却依旧无法挣脱窒息的命运。

  是真的伤心,温念抱着双肩哭得泣不成声。

  因为上辈子在孤儿院患病的经历,她从小比一般人都懂事,更能隐忍,就连哭泣都是默默的,因为害怕被抛弃,怕成为别人的负担。

  可又偏偏总是被抛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温念的眼泪也像是没有尽头。

  倒也不是爱哭,而是真的忍不住。对于一个孤儿来说,除了哭,又能做什么呢?

  不能发脾气,不能表达不满,不能任性,不能争强好胜……

  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她呜咽着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不知何时,一朵艳红色的玫瑰花从何处飘落,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胸前。

  玫瑰花开得正盛,花瓣娇嫩,带着些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都变得一清。

  温念有些迷茫,惊讶的仰起头,望向身后的玫瑰花墙。

  层层叠叠的玫瑰被照顾得极好,灿然在一起,就像一副瑰丽无比的画卷,将夜的帷幕燃烧出一个绚烂的缺口。

  月色如水,轻柔的洒在娇艳欲滴的花朵上,映衬着细碎的夜露,就像是璀璨的碎钻,折射出清冷的微光。

  温念哭得太久,这会眼睛红得像兔子,脑子也乱,人也不清醒。

  正怔楞着,从头顶又飘飘落下一朵新的玫瑰花,这次正好落在她向上摊起的掌心里,也让她看清了花朵飘来的方向,原来不是那道玫瑰花墙,而是附近的一棵高树。

  因为偏僻,这边没有布置太多灯火,借着远处的灯光,温念看了好久,才分辨出树上坐着的模糊人影。

  “你是谁!”

  她语气警觉,可因为刚刚哭过,这会声音绵软,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啼哭,语气惊惶又无助。

  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那身影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而是懒散抬手,对着温念又丢下一朵玫瑰,直直打在温念脸上,娇嫩的花瓣还带着夜露的清润,与她脸上的泪痕交织在一起,四溅的水珠,带着夏夜的凉意。

  温念不知所措的仰头,顶着满脸的露水,睫毛乱颤,如受惊的蝶。

  然后她听到高树上人影的声音笑了——

  “小猫儿?”

  “爱哭的小猫儿?”

  清润的少年音,年纪明显不大,懒洋洋的带着戏谑,两句话后,就显得中气不足,露出几分虚弱。

  “你,你到底是谁?”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温念已经准备找机会离开。

  封家的宴会,到场的人非富即贵,而这群人,也是最乖张难测的。

  从进入第一军校起,她就已经领教过他们的手段。残忍暴虐,肆意妄为,她不想惹麻烦。

  却没想到,那少年竟然主动从树上跳了下来。不是天赋者常见的‘轻轻一跃’,身体既不健壮也不灵活,略显笨拙的顺着扶梯,落地时死死把着树干,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站定后,又喘息了一会,才转头看向温念。月色下,少年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面容逐渐清晰,是一张明显带着病气的,孱弱消瘦的脸。

  他的身材也不似其他人一样高大,只看身高,似乎和温念也差不了多少,

  年纪明显不大,脸上却没有少年人的朝气与活力,暗沉沉的,眉眼向下耷拉着,有种很难形容的,淡淡的厌世感。

  “你又是谁?今天这样高兴的日子……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少年垂着眼皮,没有回答温念的问题,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懒懒反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温念觉得他说起‘高兴的日子’几个字时,语气似乎带着浅浅的嘲弄。

  少年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眼神闪烁,像是在好奇,又像只是随口一问。

  他身体似乎真的十分不好,只说了这几句话,就有些气短,单薄的胸膛起伏,宽大的斗篷随着他的动作晃荡,更衬得整个人单薄如纸。

  他在打量温念,温念也在看他。

  这似乎是穿越以来,温念所见过的所有人中最瘦弱的一个。

  让她想起孤儿院里第一次见到墨墨时的场景。

  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在少年虚弱的喘息中莫名松动几分,她张了张口,才发现对方身上完全没有半点异能的气息。

  他是个泥巴种!

  和自己一样的泥巴种!

  温念有些惊讶,参加了几场宴会,她还是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泥巴种的同类。

  未来世界以武为尊,异能至上,明明泥巴种的数量占据了人口的大多数,可却都是社会的底层,如蝼蚁般被忽视,被轻贱,生来便低人一层。

  一直以来,从破格被招入第一军校以来,温念就是其中的异类,所以被霸凌,被欺辱,

  那些毫无缘由的恶意,如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随意瞟来的眼神里,都是不加遮掩的鄙夷。

  所以,你又是谁?

  又以何种身份出现在封家的宴会?

  温念睁大眼睛,因为相同的身份,心中莫名涌现起一丝奇异的,同病相怜般的亲近感,

  然后,就听到少年用略有些沙哑的嗓音轻轻说了:“我叫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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