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怎么又生气了

作者:晏灼宁
  “姜然序,你哪里不舒服吗?你脸色看起来很差。”

  孟惟深一次性端走五只毛绒耗子,给秦始皇当磨牙玩具。估计每只耗子的寿命不会超过两个月。

  姜然序说:“没有。我哪哪都好得很。”

  对方话音刚落,从购物车里逮住三只耗子,冷着脸扔回了原处,“家里的狗玩具也太多了,坏了再买新的。”

  “你昨天已经见识过秦始皇的破坏力了,家里的玩具都迟早撕碎。”

  “那医生芽芽呢,也早就被你家狗撕碎了?”

  姜然序冷不丁一问,孟惟深好像被掐了把脸,紧着腮帮子汇报:“没有,一直放在我卧室。这回搬家也放卧室了。”

  对方没有追问。面色稍好,但也只是大雨转阴的差别,离晴日尚远。

  从他们出门逛家具店开始,姜然序就兴致寥寥的样子,打断了他和秦始皇的告别,叫他自己负责开车。

  抵达卧室家具区域,他按照原计划准备买张床放在一楼卧室,姜然序更是化身批改学生毕业论文的硕导,看每张床(每个论文选题)都不顺眼,都要做出一番批评。

  铁床易生锈,木床有甲醛,榻榻米不爱国。总之哪张床都不能买回家。

  遭到批评的床也不气馁,各自生长出睡得四仰八叉的大妈大爷,在人潮汹涌的大厅中制造着舒适的鼾声。

  孟惟深忍不住求教:“那你家现在用的哪种床,买一样的行不行?”

  姜然序扫他一眼:“法国工匠世家定制,人工工期半年。”

  想到自己昨晚睡过法国定制床,孟惟深脊背间隐隐发烫,连忙挺直了些。

  孟惟深只好走去隔壁储物区域,订了两只原木立柜,用于储存狗狗玩具和吃食。又去户外区域,选中几只藤椅,几排长方形花箱,用于装饰一楼空荡荡的院子。

  收银台打印出来一张长长的账单。

  孟惟深结完账,姜然序还在数账单,眉头锁紧:“你家狗过得比真皇上都滋润,你这个月工资花多少了?”

  “这个月还有预算。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月底刚好用完,不会超前消费。”

  “你们公司没规定当月工资必须当月花吧。你其实可以攒一部分钱,将来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孟惟深向姜然序打包票:“不用担心。每个月的一万块生活费我一定能付给你,不会欠账。”

  不知为何,姜然序脸色越发难看了。唰唰撕了账单,废纸抛进垃圾桶里。

  孟惟深生起朦胧的感觉:姜然序应该生气了。

  但他怎么想也不明白对方生气的原因。通过排除法,他倾向于认为对方是身体不舒服。

  孟惟深提议两人早些回家,但姜然序坚称自己没有不舒服,还可以再陪他逛逛。两人便顺道去了隔壁的宠物展览。

  这次有姜然序严格监督他的开支,孟惟深没找到花钱机会,还免费领了几种品牌的狗粮试吃礼包。

  宠物活体展在单独的区域。站在进化链顶端的猿猴们早已颠覆自然,却又渴望自然,为此,主办方特意搜罗来各种奇珍异兽,常年陪伴在人们身边的猫猫狗狗风头不再,全场关注焦点汇集于金刚鹦鹉和宠物丁满。

  空气里涌动着又潮又骚的气味,孟惟深有意绕开明星动物们,远远望见一座塑料盒堆砌的小山,凑近过去,才发觉这是小蛇们的单间公寓楼。

  摊主也热情,往他手腕间缠来一条成年黑王蛇。蛇腹的鳞片紧贴他的皮肤纹路,触感凉而柔软,仿佛有生命的玉。

  孟惟深触摸着黑蛇细密的鳞片,感叹道:“好想养蛇啊。”

  “别想了。”姜然序的声音从很远传来,起码离他三米以上距离,“这玩意要喂活体老鼠。”

  “还想养蜜袋鼯。”

  “这个要喂爆浆肉虫。”

  “安哥拉兔也可爱,只吃草。”

  “食草动物排泄量巨大,很臭。”

  孟惟深正畅想着二胎物种,无意中,腕间的黑蛇已经缠绕住他整条手臂,黑色鳞片折射出危险金属的银蓝色,蛇头悄然攀附他的脖颈。

  他颈间一凉,终于激起写在基因里的恐惧,将黑蛇还给了摊主。

  孟惟深跑去跟姜然序汇合。对方停在一个无聊的猫舍摊位,摊位放出来三两只猫咪当模特,猫咪正处于爆毛期,化身为蓬松的云朵。但姜然序只看着,没有摸。

  孟惟深没忍住,薅了把猫咪的耳尖毛,顿觉还是毛茸茸万岁。

  他随口问道:“你喜欢养小猫吗?”

  姜然序从猫咪身上撇开了视线,“以前养过,不想再养了。”

  “什么猫?”

  “当时年纪太小,不记得了。”

  姜然序以敷衍结束了话题。

  ——

  孟惟深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尤其寄住在别人家里,就会给人添最大的麻烦——这个道理在他童年寄住姥姥姥爷家时就总结出来了。

  给别人添麻烦了,他应该给予对方“回报”。譬如他放学回家要帮忙洗碗,期末考试要取得好名次,当作给姥姥姥爷的回报。他也应该给予姜然序回报,但他不知道姜然序想要什么,他要去口腔门诊消费,每月要支付一万元费用,对方都不甚感冒。

  对于想不明白的问题,与其耗在原地,不如先搁置一旁,没准哪天就顿悟了。

  后半段婚假,孟惟深专心于毛坯房改造,工程一人全包,没给姜然序添麻烦。

  室内还算好布置。没买着合适的床,卧室填入原木立柜,充当储物间;客厅铺满爬爬垫,架上玩具滑梯,充当狗狗乐园。

  露天院子荒废太久,原先只铺了层单调的大理石地砖防扬沙,他的改造费了更多心思。

  为防止狗狗越狱,孟惟深给院围栏缠了层坚硬的铁丝网。秦始皇当场对铁网宣战,啃得满脸口水,也没能咬断一根铁丝,悻悻溜了。

  狗尿烧草坪,他紧贴围栏摆放一圈花圃,里边铺假草坪。隔壁种的苹果树也发了嫩芽,几绺开白花的树枝探进来。有绿色点缀,院子总算像院子了。

  秋千和狗屋都是网购,到手时只收到一堆零碎的木棍和图钉。他按照图纸还原了物件本身的样貌,搁置在透明雨棚底下。

  他预留了一块位置,以后打算修小水池,放几尾皮实的草金鱼。人获得观鱼的闲心,狗获得玩水的趣味。

  前两天姜然序还有兴趣旁观他的施工进程,搬了条藤椅,支在雨棚底下。间或和他闲聊:

  “晚上想吃什么?”

  “KFC外卖吧。”

  “喝点东西吗?”

  “铺完草坪再说。”

  “秦始皇一直在啃你刚铺好的草坪,能不能把它锁屋子里去?”

  孟惟深终于从花圃里抬起头来,准备出警抓狗,但眼见秦始皇离草坪远着呢,反倒一直在姜然序的腿边扑棱,屡次蹦到对方膝上去,屡次被扒拉下去。小狗似乎把往返蹦跳当成了游戏,蹦得越发起劲了。

  既然小狗没有破坏草坪,孟惟深就放心了。继续埋头赶工。

  身后传来一声咔嚓的震响。原来姜然序收起了藤椅,自顾自回屋了。

  姜然序没享受完整的婚假,便称收到谭主任的出诊安排,回医院伺候歪牙幼崽和焦虑家长去了。独留孟惟深给院子装修工程收尾,累时就和小狗玩丢球游戏。

  两人到睡前才见上面,保持着和谐而生疏的室友关系。

  孟惟深拼接户外狗屋那天,也不知哪块木板出了差错,屋顶漏出一条手掌宽的缝隙。他只好将整个狗屋拆卸重拼。

  天色渐晚,隔壁家中飘来焖猪蹄的香味,提醒他已近饭点。屋檐挂的灯球忽而亮起来,仿佛明月坠落在院里。秦始皇也化身迷恋月亮的天狗,发出一串快乐的狗吠。

  孟惟深的思绪也飘远了。他闻讯掉头,发觉屋檐底下多出一个人影,是姜然序。

  姜然序浏览一番他翻新过的院子,晃了晃秋千的绳索,确认牢靠,才坐上摇椅。身形随绳索晃荡起来,边界模糊,仿佛一道月的影子。

  某种膨胀的东西,堵住了孟惟深的头脑。他只吐出句废话:“你下班了。”

  姜然序“嗯”了声,问他:“累吗?”

  “不累,很放松。”

  孟惟深没说谎话。只要不用面对满屏幕的代码,不用处理高深复杂的人际关系,就很放松。

  他偶尔认为自己应该去干体力工作,比如汽车维修或者家具木匠。但孟立蓉可能会疯掉,除非木匠也能拿到省里的大编制。

  姜然序仍建议道:“休息一下吧,我们出去吃晚饭。”

  孟惟深顺从对方的安排,放下螺丝刀,进屋洗手。

  他折返回来时,姜然序仍靠在秋千的摇椅。他刚路过,对方顺势将他往身前一拽。

  毫无防备地,孟惟深险些跌在对方腿间,好在他及时拽住了绳索。秋千重新晃荡起来,他感到轻微的头晕。

  “伸手。”姜然序说。

  命令不是布置给秦始皇的,而是布置给他的。孟惟深在口腔门诊形成的服从习惯还未改变,乖乖伸出了右手。

  姜然序掐住他的手腕,将酒精湿巾铺在他的手背,细密的寒意刺入了皮肤。

  姜然序专心盯着他的右手,替他仔细擦拭一遍皮肤,从手背到每只手指。力道刚刚好,没有拽下他无名指间的戒指,“我想了想,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是不行的。”

  孟惟深茫然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姜然序抬头扫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关系太生疏了。到时候怎么能骗得过你妈妈呢?”

  “那该怎么办?”

  “我们应该表现得更亲密一些。”姜然序放过他的右手,轮到另一只手,“尤其是你,太容易露馅了。你需要提前学习一下,如何跟我扮演好同性伴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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