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作者:鹤兰雪
他一脚踹开屋门,将阿莴丢到床上,阿莴吓得要起身,江庭雪已恶狠狠压了下来。
“我,我错了,”阿莴出声道歉,双手去推江庭雪,“江公子,我知道错了。”
江庭雪却置之不理,见阿莴挣扎着不肯配合,他索性解下自己的腰带,将阿莴两手绑在床头上。
这一次江庭雪的姿态如此吓人,他面色铁青难看至极,出手却迅猛狠厉,将阿莴狠狠制在那儿。
阿莴被江庭雪这般模样吓得心慌不已,好似他要活吞了她。
她急于安抚好江庭雪,再出声解释,“我没有乱跑,江公子,争鸣哥哥来了纣县,我只是去见见他。你不是也答应要带我去见他?如此而已……”
眼见江庭雪绑住她的手,接着没有丝毫停顿地扯开了她的衣裳,全然不理会她说什么,阿莴心头愈加惶恐起来。
阿莴第一次见到这样阴狠的江庭雪,吓得两腿乱蹬,挣扎着道,“江公子,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她扭动着身子,要躲开江庭雪去碰她的小衣,她的亵裤,可惜江庭雪已毫无停滞地全解了下来。
阿莴再一次这般呈现在江庭雪眼底下,已是多日不曾如此坦诚面对江庭雪,此刻突然如此,阿莴只觉在江庭雪的这般注视下,满脸红透,又羞又惧,自己真羞耻难堪至极。
可江庭雪不再给她适应的时间。
他直起身,黑着脸,就那么站在床边,一边阴骘可怖地看着阿莴,一边开始一件一件解自己的衣裳。
他神情如此阴狠,看着阿莴的目光又如此直白毫不遮掩,似一条高昂起头,即将狠狠往死里咬住她的毒蛇。
层层衣裳垂落在地。
阿莴眼睁睁看江庭雪也不着寸缕,怕得就浑身发抖,“你,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在我成亲之前,你不碰我的……”
“记得。”江庭雪身子再次压了下来,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肆意揉弄起来,“可惜啊……”
“我无耐心陪你玩了。”
江庭雪另一手捏住阿莴的下巴,侧头就去吻她。
他那般用力,阿莴所有的气息都被夺走,几近呼不上气。舌尖扫过阿莴的口里,又狠狠制住她的唇舌,阿莴“唔”的一声,只觉舌头被吻得麻木发疼,眼泪都痛溢满眶。
江庭雪亲了一会,放开阿莴的红唇,两臂去架起阿莴的腿。
阿莴心慌惊乱,她晕红满脸,喘着气连声道,“你,你再给我次机会,好不好?”
她急得不行,还是想试图阻拦,“这一次,我不会再这样了,江公子,往后我定好好在家里……不,不要!”
“啊!”
阿莴还在说话间,忽用力扬起了头,当场痛哭出声。
江庭雪面无表情,已伏在上方,狠狠压住她。
床身一颤一颤摇动着,阿莴痛得几近昏了过去,浑身因这疼痛好似泛起白,又被晃醒过来。
屋中那么多的烛光燃跳,明明可以让人清晰视物,她却只觉眼前的所有全都变得有些模糊,瞧得不清,只有那烛光亮得刺眼。
江庭雪却似乎觉得光亮太暗,他解开了阿莴手上的腰带,将阿莴一把抱起,抱到屋中桌上,就着壁上高挂的一排排壁灯,将阿莴再次按在桌上。
满室灯火通明,照得屋内所有明亮,就连阿莴脸颊粘连的发丝,也能让人一根一根数清楚。
她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展露在灯光下,她无力地躺在那儿,想哭一会,却痛得哭不出来。
她才仰面躺下不久,忽又被江庭雪抱起来,按在了门框上。
门板发出“砰砰”的巨响,阿莴靠在门上,似乎逐渐适应了过来,也逐渐寻回一点力气,终于小声哭了出来。
“这会不急着哭,嗯?”江庭雪低头在她耳边冷笑道,“从今日起,你怕是每日都要这么哭上一会,给我直哭回朱城。到了朱城,大红花轿一坐,从此每日这么乖乖等我来?嗯?”
阿莴摇摇头,哽咽道,“我恨你。”
她不说还好,一说,江庭雪愈加地暴怒,往死里摁住了阿莴。
阿莴哭得大声起来。
这一夜竟过得这般漫长,阿莴觉得她明明途中都睡着了,为何又迷迷糊糊地醒来,而漏刻,似乎永远停在那一刻,不曾往前走过。
这是她第一次把日子过得这么煎熬,她不知此事可以这么漫长,更不知道那庞然怖物,可以这么凶悍。
任谁都承受不住,阿莴却生受了下来。
一桶又一桶热水送进屋,阿莴的哭声也逐渐变得零碎断续,又慢慢转变为格外难耐的吟声,最后是再承受不住的求饶。
小娘子仰起脸,面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明明面色发白,眉眼却逐渐泛起绯红,唇也红艳起来。
她小声恳求起郎君的原谅,求郎君这一次先放过她,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求着求着,忽被江庭雪换了姿势,要她必须按照寺庙里那尊佛像来迎向他。
那姿势不过寻常盘腿,江庭雪却要阿莴一条腿站在地上,另一条腿盘起来。
她今夜是头一回,哪撑的起这般磨人的姿态?她的腿不住颤抖着,就要站不稳在那。
她终于站不稳,往下跌去,却彻彻底底贴近了江庭雪。
阿莴绝望起来,不再向江庭雪求饶,只无力地接受着眼前的一切,很快,新的姿势加诸于她身上。
江庭雪阴冷着脸,始终未停。
阿莴每次觉得可以歇停的时候,江庭雪又抱着她去新的地方坐好,重新大开大阖。
直到后来,阿莴浑身没了力气,疲乏得趴在江庭雪身上睡着。
然而即便是在睡梦中,她睡得也很不踏实,似乎她的身子一直在换着姿势,那被迫接受的痛楚与欢愉,也一直在紧追着她,咬进她梦里。
阿莴皱起了眉,唇瓣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又过于疲累,沉沉睡入梦乡。
颠簸的一夜过去。
次日,阿莴睡到很晚才醒,她醒来时,身侧已经没有人。而她身上,已被清理干净,清爽干燥,不再粘腻。
连里头也上了药,清清凉凉的,缓解了不少昨夜的疼。
只是身上遍布的痕迹,和浑身的酸痛,还提醒着阿莴,她昨夜刚经历过什么事。
阿莴轻轻动弹一下,就被这股酸痛痛得想哭,原来先前那些个什么刺痛酸软,全是不足为道的小打小闹,而今真正开始时,滋味竟是这样的凶悍折磨,即便昨夜已过,还深深留给今日疼痛与疲惫。
她只能倒抽着气,缓缓坐起身,四肢僵硬地,一点点穿好新的衣裳。
许是这一点动静,让屋外的人听见了,房门忽一下被打开,江庭雪走了进来。
“醒了?”江庭雪道。
阿莴却在瞧见他的那刻,眼神微有茫然地停了一下,继而低下头,有些怨恨和委屈地红了眼眶。
“对不住,昨夜是我不好,”江庭雪靠过来,伸手抱她,低声道歉,“昨夜我着实气狠了,行事没个轻重,弄疼你。”
忆起昨夜可怖的一幕,阿莴猛地狠狠拍掉江庭雪的手,她恨得不肯搭理江庭雪,眼泪却溢上眼眶。
江庭雪依旧轻轻把阿莴抱进怀中,并不介意小娘子如此对他。
昨夜他已顺利得到人,很是满足,此刻小娘子恼他恨他,也是应当。
江庭雪软声下来,对阿莴道,“新的一批粮已到了纣县,纣县的几万百姓,吃到秋收时都没问题,我的差事也算了了。”
“正好再十来天就要过年,等过完年,看看形势。形势好转,咱们就回朱城,我带你见见我爹娘,再去你家下聘……”
阿莴听到这儿愣一下,不等江庭雪把话说话,抬头便怒声喝他,“谁说要嫁给你了?谁稀罕嫁你!江庭雪,你这个无耻小人!是你强夺了我……”
“是,是我强夺了你,我就是后悔,夺得慢了。”
江庭雪猛地将阿莴抱进怀里,紧紧抱着,低声道,“我若早点要了你,你死了见侯争鸣的心,昨日也不会将我吓坏。”
“阿莴,我喜欢你,可我来晚了,你已经喜欢了别人,我知我卑劣,不愿将你让出,还请你原谅。”
阿莴愤恨抬眼看江庭雪,“你喜欢我,就要强占了我?”
“我原也不想这般逼你,我原是想着慢些,或许能等到你喜欢我,或许能等到我们成亲之夜……可你实在不乖。”
江庭雪说到这,眼底里也泛上层阴郁。
他抬起手,慢腾腾抚摸着阿莴的红唇,轻声问,“我去火罗国之前,怎么同你说的?”
阿莴心心念念着想见侯争鸣,可以,他要阿莴在家好好等他,他会带她去见侯争鸣,可阿莴等不及,私下跑出去了。
果然,她被山匪盯上,若非纳言一直跟着,阿莴势必会遇上危险。只怕小娘子人还没到驿站,就被那群山贼活吞了。
江庭雪眉眼阴沉地道,“纣县几支匪势盘踞这儿,外边并不太平,你偏私下偷跑出去,与其让你死在他们手上,不如死在我这儿。”
江庭雪这般阴骘的模样,令阿莴浑身轻轻打了个颤,小娘子不甘而怨愤地看着江庭雪,江庭雪却又冷声道,
“知道侯争鸣为何会丢下你?因为朱婄惜在寺庙外遇见了山贼,侯争鸣为了自个活命,带着朱婄惜,二人驾着马车先逃了。”
什么……?
昨日寺庙前有山贼出现了?
而侯争鸣为了朱婄惜,为了自己,他就那么丢下了她,带着朱婄惜先逃了?
阿莴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回头,看着江庭雪,她不肯相信地冲江庭雪喝道,“你胡说!昨日我们出行的一路,皆是太平。”
“那是因为,我的人一直跟在你们车后,护着你们。”
江庭雪眉目阴沉,思及昨日见到半道上山贼们的一幕,神情里还是按捺不住的森森冷气,“纣县寺庙的大街上,此刻还有那些山贼的尸身躺着,你不信我的话,可以亲自去寺庙那看一眼。”
江庭雪说到这,脸色愈加难看,“为了侯争鸣,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他知不知道你这般为他呢?”
他像是要提醒阿莴什么,低声又问,“昨日见着侯争鸣了?也见着跟在他身侧的那位朱小娘子?”
“你说你与侯争鸣两情相悦,为何昨日我回来,听到的却是,那侯争鸣已经瞧上工部侍郎朱大人的独女?”
“侯争鸣即将同别人成婚,你不是不愿给人做妾?你要跟着侯争鸣,就得给他做妾。”
江庭雪这话却刺痛了阿莴的心,阿莴红了眼眶,她愤恨转开头,抿抿嘴,又想哭起来。
她啪嗒啪嗒掉下眼泪,她知道,侯争鸣此刻就在纣县,江庭雪还敢这么说话,说明他的话皆是真的,他不怕她去找侯争鸣对峙。
她亦知道,侯争鸣确实与那朱小娘子不清白,不然朱婄惜不会对她说那些话。
也正因为阿莴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她才感到愈加的伤心。
江庭雪将阿莴搂进怀中,“不哭,阿莴,你还有我,只要你肯看我一眼……”
阿莴狠狠推开他。
江庭雪依旧耐着心搂住阿莴,他低声道,“你怨怪我强夺了你,可你瞧,即便没有我,侯争鸣也不会是你的归宿。所以,你为何不想想,或许你我才是天定的良缘?”
“我和你怎会是天定良缘?”阿莴流着泪,“你们大户人家还能让你娶我不成?江庭雪,你不会娶我,后面只会让我给你做妾,你做梦!我不会给你做妾的!”
“怎么气呼呼喊着我的名字,也喊得这么动听?”
听着阿莴斩钉截铁的话,江庭雪有些好笑地抬起手,帮阿莴擦去眼泪,“我知道你不会给人做妾,我何时说要你做妾?妾不值得我花如此耐心等着,妾我想要,立时便能要了。”
“还不明白?阿莴,男子对妾,没有情意,唯有是自己想娶之人,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我是想娶你,阿莴。”
“你想娶我?可你爹娘怎会同意让你娶我?”阿莴恨恨道,“你到现在还想着来骗我,你母亲不是已为你想看好郡主,你将来要尚公主。”
“谁同你说的这些话?”江庭雪轻皱起眉,又瞬间想明白是谁和阿莴说的这些,“我不会娶郡主。”
“我母亲确实曾提过此话,但我父亲并不愿意,皇后娘娘得知我父亲意思,便不再考虑此事。”
江庭雪说到这儿,极认真地想了想,又郑重道,“我要娶你,是我的事,他们若不同意,也拦不了我。阿莴,旁人的话你不必去听,你该信我。”
阿莴听着江庭雪这番解释,却想起昨日朱婄惜对她说过的话,心头一丝委屈涌上。
她嗓音微哑地又道,“他们不同意也是应当的,你本就是小侯爷,而我是农女,我家世不好,也不识字,不会同郎君谈天说地,我……”
“怎么这么说自个?”听到阿莴这么说话,江庭雪阻拦阿莴说下去,“谁说你不好了?我的阿莴是很好的一个小娘子,傻呆呆的,就适合跟我这个呆瓜过日子。”
“小侯爷怎么了?小侯爷就得娶高门贵女?那帝王家里不也有卫子夫、刘娥,何况我一个寻常男子。”
“再说世上那么多人,难道每个世家公子,都得娶个贵女才合情理?这里面就没有一个逆着来的?”
江庭雪反驳得锵锵有力,他低声道,“就算没有,我也愿做那头一份,凭我心中爱意娶娘子,只盼你也能喜欢我一些……”
“我没有说要嫁你。”阿莴冷着脸,想起昨夜在这间屋子里凌乱的一幕,眼泪又掉落出来。
江庭雪再次抬手轻轻擦拭她泪水,“我知道的,你一直都想嫁给侯争鸣,是我不好,惹你不快。”
“但侯争鸣宁愿丢下你,也要护着朱婄惜先离开,此人并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我想你是个聪慧的姑娘,应该看得清身边何人才值得依靠,是不是?……”
江庭雪不住软声哄着,跟阿莴道歉,慢慢的,在郎君这番诚挚的道歉里,阿莴也逐渐平息心绪,冷静下来。
若无昨日骤然看到,侯争鸣移情别恋,此刻阿莴或许听不进江庭雪口中说的任何一个字。
不仅听不进,说不定阿莴会恨极了江庭雪。
可昨日见到侯争鸣背叛了自己,阿莴难过之下,心里又迷茫慌乱不已。
从昨日到今日,阿莴心中满是是对侯争鸣背叛自己的不可置信,还有对侯争鸣丢下自己的愤怒。
她此刻是恼恨江庭雪的,但因为有了侯争鸣一事,使阿莴对江庭雪的这股恨意,并没有达到极致。
甚至,与其说怨恨江庭雪,倒不如说,阿莴更恨侯争鸣一些。
此刻面对着江庭雪,阿莴心内茫然一片。
又是许久,阿莴才黯然着眉眼,低声道,“我知道,他不要我了。”
阿莴吸吸鼻子,却拿定主意,就算已得知侯争鸣不要她,就算现在她被江庭雪强夺了去,已不能再去想着嫁给侯争鸣,阿莴也还是想见侯争鸣一面,问侯争鸣一句明白话。
她终于抬头看着江庭雪,总算肯同他好好说话,“江公子,我,我想……”
“明日,我想见一见争鸣哥哥,我不会跟他走的,只是问他几句话,行么?”
江庭雪道,“你唤我什么?”他轻声哄着,“只有我娘子开口,我才听她的话。”
阿莴摇摇头,并不肯应下,“我还不是你的娘子,我,我不喜欢你。你昨夜那般夺去我的清白,我现在一见你便觉心里怨怒……”
不得不说,也是先前阿莴早已同江庭雪那般亲热过,小娘子是逐渐适应同郎君那么在一起的。
是以这一次骤然而至的事,阿莴虽觉怨愤,但在侯争鸣的背叛之下,却又能勉强接受与江庭雪行了此事。
“阿莴……”江庭雪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的余地,他一时心神都微微颤抖起来,任阿莴说什么都肯同意。
“好,不要你现在就答应我,我们就先慢慢往下走,只等你肯接受我了,咱们再谈往后,如何?”
阿莴并不知道她往后能不能接受江庭雪,她现在心里很乱,对于江庭雪这话,她不能应下。
阿莴掀起眼看着江庭雪,“若我一直都不喜欢你呢?”
“那便随你如何,都行。”江庭雪应声道,“你不愿嫁给我,就不嫁,我绝不会逼着你嫁,你不愿跟着我,那也随你……”了不得他跟着就是。
“那若是,我不愿和你做那事……”
“这可不行。”江庭雪神情严肃起来,“阿莴,咱们谈条件,总要为对方考虑一下,是不是?你所有的要求,我都愿意退让,这一事上,希望你也能体谅我。”
“如今你我已是夫妇,此事再不可能更改,你只能嫁给我,难道还能另嫁他人,还能与他人行这事?”
“在我看来,你已是我妻,我不允准你与他人如此,你便试试,同我在一起?如何?”
阿莴垂下眼帘,似在考虑中,江庭雪趁热打铁道,“我就只有这一个请求而已,往后行这事,我也会先问问你,得你应允了再碰你,嗯?”
好一会,阿莴终于点了点头。
江庭雪心中松了口气,他嘴角勾起抹无声的笑,口中依旧低声问,“还疼么?我拿了药进来。”
他似又想探手进裙下,刚触及裙边,阿莴忽掀起眼看他,江庭雪立时收回手,抱着阿莴亲了亲,“那你自己来上药,嗯?”
这件事总算顺利渡过,江庭雪总算哄好小娘子,他微松口气,看阿莴依旧有些疲惫,便让阿莴继续睡会。
他却转身出去寻周管事,面上带着不快,“周叔,好好的,你去同阿莴说郡主的事作何?”
周管事面上不安,“我是想着,总要让四丫姑娘知道一些事,心里好有个数……”
“她无须知道这些个事。”江庭雪黑着脸,“此事不会发生,往后再别同阿莴说这些话。”
“可,可若不提前跟四丫姑娘说,后头咱们回去了,主母定是要为你去谈此婚事的。”周管事也有些着急,“到了那时,你又该当如何?”
“慌什么,我何时听过家里的话?”江庭雪却略有讥讽地笑道,“连父亲要我考举一事,我都不听,成婚此事,你担忧什么呢。”
周管事羞愧着脸,站在那儿,“是,此事是老奴多此一举了,老奴往后再不如此。”
江庭雪点到即止,懒得再说。他转身走出去,看到纳言身负鞭刑,跪在院中,他冷看一眼,从纳言身侧路过时,丢下一句话,“往后再不可如此,去守着你大娘子。”
纳言微有激动的抬起头,不敢信郎君已不再恼他,他立时就想起身,然而大冬日里,他已跪了一夜,此刻要起身,动作却有些迟缓。
周管事急忙上前扶起纳言,“是我没留神看好四丫姑娘,令你受累了。”
江庭雪带回了粮,解决了纣县的困境,流民的不安与蠢蠢欲动,也被安抚下来。
朱远也看到江庭雪与洪运,顺利解决此事,他带着属下和侯争鸣赶着几天内,去视察完纣县遭旱的田地,便要准备启程离去。
自纣县寺庙外的事后,朱婄惜便吓坏了胆,她到父亲跟前流泪,“那日匪贼将我掳进马车里,虽不曾对女儿如何,但此事若传出去,女儿的清白再也无了,往后谁娶我时,谁会相信我当日的无辜。”
侯争鸣就站在一侧,听朱婄惜如此说话,朱远也朝他看来,侯争鸣心头逐渐浮起些许哀鸣。
那一日,他竟做了件天大的错事,他把阿莴遗忘在了寺庙里。
他这般的卑劣,也不敢再奢望娶阿莴。他与阿莴自小一块长大的情意,也到此结束。
侯争鸣上前朝朱婄惜跪下,道,“当日是我之过,让你身陷险境,还请朱小娘子和朱大人应允,我此次若能考过春试,定请媒人上门提亲。”
朱远也也很中意这个后生,侯争鸣还这么年轻,往后大有可为,他笑一下,对侯争鸣道,“且等你考过再说。”
朱婄惜却听出父亲言下之意,一下高兴起来,转身就去扶侯争鸣,“侯郎,你可听见了,我父亲让你必须考过此春试呢。”
侯争鸣就此也算是定下了一个口头婚约。
如此过了几日,朱远也一行人,终于要返回朱城。
一大早的,朱远也便来同江庭雪、洪运道别,侯争鸣跟在身侧。
朱远也在前头说道,“洪大人,江贤侄,你们此次办的差事极是不错,我回去后,定要把实情如实禀报给官家,让官家定要查明此事。”
洪运笑着道,“那正好,我也要将此事弹劾上去,到时候,朱大人,还请多多帮忙。”
朱远也笑起来,“好说。我今日便回了,你们忙完了差事,怎么还不走?”
洪运摇摇头,“下官差事还未办完,还不能走,就怕一走,这儿又闹出什么事端,白费我和小侯爷的心血。”
两人正说着,侯争鸣却始终看着江庭雪身侧的阿莴,而江庭雪,也一直冷淡地看着侯争鸣。
阿莴始终别开脸,不去看侯争鸣。
她这几日一直在等着见侯争鸣。她本以为,寺庙一事后,侯争鸣肯定要递话给江庭雪,要求见她。
但阿莴却算错了这一处,侯争鸣似乎太忙,自寺庙那一日后,侯争鸣再没来寻过她。
侯争鸣为何明知道她也在纣县,知道她是为寻他而来,还不来找她?他不该是这样的为人。
幸好江庭雪说了,这几日朱远也大人忙完,他会带阿莴见侯争鸣。
阿莴便心内焦灼地等着,如今总算再次见到侯争鸣,阿莴心口忽涌上股怨恨,她是有话要问侯争鸣,却不打算在人前问。
朱远也同洪运说到后面,二人也注意到江庭雪身侧的阿莴,朱远也看着阿莴问,“贤侄,这位是……?”
“内子阿莴。”江庭雪淡笑道,“后头办婚事,还望朱伯伯和洪大人前来喝我们的喜酒。”
朱远也扬起眉,想不到江庭雪这孩子,行事竟这般出格,江侯爷和昭怀县主只怕还未同意,他就敢在外私定终身。
侯争鸣听到江庭雪这话,却觉心内被狠狠刺痛了一下,他脸色瞬间发白,看着阿莴不语。
他知道,他再无立场去同阿莴在一起,自也不敢对阿莴这桩婚事说什么。
寺庙一事后,他一开始非常想去找阿莴,但朱婄惜整日地哭,他只得先陪着朱婄惜,哄着她。等后面朱婄惜情绪好一点了,朱远也又要带着他去查看农田。
一来二去,他竟不得空去找阿莴。
其实,他没空见阿莴也好,他实在无脸面对阿莴。一想到自己当日将阿莴忘在了脑后,他就止不住地鄙夷自己。
鄙夷又怎样?他当日已经下意识做出了选择,他忘了那个傻乎乎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阿莴听到江庭雪的话,却有些恼意。
她实在没料到,江庭雪会如此就对旁人说了这话。但她随即又沉默下来,这件事让侯争鸣知道,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江庭雪看向侯争鸣,“到时候也请侯小郎君来喝某的喜酒。”
侯争鸣盯着阿莴,口中有些木然道,“自然的,自然的……”
朱远也微愣在那,“怎么,贤侄也认识我这门生……?”
江庭雪抬手搭在阿莴肩上,低头看她道,“是阿莴的同乡,我也是因为阿莴,才知道侯小郎君原来也是平隍村人。”
侯争鸣抬手对朱远也作揖道,“还请……老师在外等我一会,我许久不见家乡人,此刻却想和阿莴……姑娘,聊几句家里的情况。”
朱远也应允,与洪运走至一侧,江庭雪也要让出空地给阿莴。
他临走前看一眼阿莴,似是让她长话短说,别跟侯争鸣说那么多话,早点让他走人。
等人都走了,侯争鸣才结结巴巴道,“阿,阿莴……”
“争鸣哥哥。”阿莴看着侯争鸣,平静道,“那日寺庙的事,我不怪你了。”
阿莴的话,却一下说中侯争鸣的愧疚之处。
侯争鸣立时红了眼眶,低声道,“婄惜是跟着我来的,我不能叫她出事。那日,我不知寺外有山贼,我才丢下了你。我也是头一回遇上那样的事,我,我浑身都是僵硬的,什么都忘了。”
“哥哥先不忙说苦衷。”阿莴始终平静地道,她要先确定一件事,“哥哥是不是要娶那朱小娘子了?”
侯争鸣知道,阿莴肯同他说话,定是要问他这一遭事。
侯争鸣沉默片刻,点点头,“是我负了你,阿莴,此事……我原该早些和你说一声,只是,我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时机。”
原来朱婄惜说的都是真的,阿莴听到这,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想问哥哥。”阿莴又道,“我同哥哥十余年情谊,哥哥先前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我只想知道,哥哥为何一去了朱城,就看上了朱小娘子?”
“我,我……”听阿莴这般质问,侯争鸣面色骤然惨白,“你怀疑我是贪慕高门权势?不是的,我只是,那夜,喝多了酒,我以为,婄惜是……男儿,才,才搂着她一块睡下。”
“原来如此。”阿莴低下头,了然地笑了一下,“原来是她先对哥哥动了心,使了手段对哥哥。可是,哥哥,我还想问你一句真心话,若没有这一切,我与朱小娘子,你会娶谁?”
“娶你,阿莴,我只想娶你的……”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一直犹豫着,是不是必得娶婄惜不可,若有一分可以不娶,我必不会娶她。”
“可经过这一次纣县的事,我知道,我必得娶她了,婄惜若不嫁我,她的清白名声也……”
“我也知道,我此生都对不起你了,仅凭当日寺庙一事,我便再无资格……”
侯争鸣说到这,愈加红了眼眶,“阿莴,我知,我再无资格站在你身边……”
听着侯争鸣这番话,阿莴长长呼出口气,看向江庭雪,“原来我跟哥哥果真没有缘分,在此之前,我也是只想嫁给哥哥的……”
阿莴转回了头,对侯争鸣道,“争鸣哥哥,你方才都听见了,江庭雪说的话,都不是假的。所以,往后我也不会再念着你,你便好好走你的路,好好对朱小娘子吧。”
“请你不要将对我的愧疚埋在心底,而辜负了朱小娘子待你的情意。”
“阿莴,阿莴……”侯争鸣眼里盈灌泪水,“是我对不住你,你是担心我,为了我才来的朱城,是我对不住你……”
“也没有。”阿莴垂下眼帘,“是我心甘情愿去找你,你不曾亏欠我什么,不必对我道歉。便是从前,也是我心甘情愿对你好。因为对你好,也使我心里满是期盼,日子过得很快意。”
她最后道,“哥哥不问问我,为何会和江庭雪在一起吗?”
“没什么好问的,我自个又好到哪里去。不,我不是说你的不是,而是说我自己,我无颜问你任何话。就算我不曾如此负你,你有一日瞧上旁人,要选择与我分开,也是你应该有的自由。”
侯争鸣说话间,想起江庭雪那日的暴怒,他到底是抛开了男儿颜面,把那日的一切,一五一十跟阿莴说出,“……江庭雪定是很在乎你吧,我听说的江小侯爷,可是极温和有礼的人,想不到同他第一回 打照面,便得了他狠踹的一脚。”
阿莴也是这时才知道,原来那日,江庭雪生怒之下,失控做了何事。
阿莴面无表情地低下头,从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这是伯母先前给我的银钱,让我去朱城找你,我一直没能花出去……”
“阿莴!”侯争鸣却被这一幕刺痛了眼,“我并非那般计较的人……”
“我知。”阿莴把银子递过去,“只是这些银子上面,全都有伯母省吃俭用的汗水浇着,我拿着,于心不安,觉得还是你拿去用比较合适。”
侯争鸣白着唇,接过了这些银子。
这一日后,侯争鸣随朱远也离开了纣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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