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阎长官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米国人靠不住！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比鬼子还黑心！”
  他骂骂咧咧地对心腹说道：“一辆破斯图亚特，敢跟老汉我要一吨黄金！他怎么不去抢！”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司令，那……那我们怎么办？鬼子的坦克，可都快开到我们家门口了。”
  阎长官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又无奈的光芒。
  他想到了那个给他带来龙息和燎原的年轻人。
  “打电话！”阎长官咬了咬牙，“再去询问八路军总部！
  问问那个陆远，他既然能造出那么厉害的步枪，那他娘的……
  有没有能用来专门打坦克的炮弹？价钱，好商量！”
  ……
  黑云岭，废弃矿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千名战士和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建设。
  矿洞被拓宽、加固，地面被铺上厚厚的水泥。
  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在山谷的掩护下拔地而起。
  从山城和晋地运来的物资，绕开了鬼子的封锁线，通过一条条秘密运输路线，源源不断地汇集到这里。
  崭新的车床、镗床、铣床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到位，高耸的烟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那是小型炼钢高炉点火的标志。
  陆远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了。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面前，铺满了各种各样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图纸。
  T-34/76坦克的每一个零件，都被他拆解、分析，再根据现有的工业条件，进行优化和调整。
  “厂长，这是我们用新高炉炼出来的第一批特种钢，经过测试，性能完全达到了图纸要求！”
  一名技术员兴奋地拿着一份报告冲了进来。
  “好！”陆远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投入生产！优先用来铸造炮塔和车体装甲板！”
  “是！”
  技术员刚走，另一名工程师又抱着一个木头模型跑了进来。
  “陆工！您看，这是我们根据您的草图，做出来的V-2柴油发动机的1:1木模！
  下一步就可以进行砂型铸造了！”
  陆远站起身，围着那个复杂的木模仔细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不时用手抚摸着那些平滑的曲面。
  这台发动机，是刑天的心脏！
  只要它能成功跳动，整个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干得不错！”陆远拍了拍工程师的肩膀，“告诉铸造车间的同志们，浇铸缸体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控制温度和速度！
  这东西，可比炮管金贵多了！”
  就在这时，一阵淡淡的馨香飘了过来。
  江稚鱼端着一个食盒，悄悄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丈夫那消瘦但精神很好的样子，满眼都是心疼。
  “先生，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将食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我给你做了一碗面，快趁热吃吧。”
  看到妻子，陆远那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嘿嘿一笑，拉着江稚鱼坐下，毫不客气地大口吃了起来。
  “还是我老婆做的面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道：
  “等咱们的刑天造出来了，我开着它，带你去兜风！”
  江稚鱼被他逗笑了，那绝美的容颜，仿佛让整个简陋的指挥部都明亮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帮他擦去嘴角的油渍。
  窗外，机器的轰鸣声、工人的号子声、钢铁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陆远心满意足地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被驱散了不少。
  他刚想抱着自己香喷喷的老婆温存片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打破了这难得的温馨。
  “肯定是岳父大人的。”陆远无奈地叹了口气，刮了一下江稚鱼挺翘的琼鼻，“这世上，除了他老人家，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催我干活。”
  他走到指挥部角落那台手摇电话机旁，抓起了听筒。
  “喂，是我，陆远。”
  “陆远！”电话那头传来江振东略带焦急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电报机滴滴答答的声响，“我问你个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岳父大人请讲。”
  “刚才，阎老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江振东的语气有些古怪，“他问我们……有没有专门用来打坦克的炮弹？
  就是你们兵工厂之前搞的那个送葬者，能不能用？
  他说，只要有，不管是什么弹，他都拿铁矿和焦煤来换，价格随我们开！”
  江振东顿了顿，补充道：“
  他说他的人试过了，用我们的燎原打鬼子的坦克，距离近了能打穿侧面，但伤亡太大。
  战士们抱着集束手榴弹冲上去，十个都换不掉一辆，他快顶不住了。”
  专门打坦克的炮弹？
  陆远握着电话，微微一怔。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瞬间一片通明！
  是啊！
  他娘的，我怎么就钻牛角尖了！
  陆远最近整个人的思维，一直被刑天坦克这个庞然大物所占据。
  他的思路，是典型的军工学霸思路——敌人有了一款先进武器，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研发一款更先进的、全方位碾压它的同类型武器。
  用坦克对付坦克！
  用钢铁洪流淹没钢铁洪流！
  这思路没错，甚至可以说是最根本，最长远的解决之道。
  但问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刑天再牛逼，那也是三个月之后的事情。
  这三个月里，前线的战士们怎么办？
  难道真的就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硬抗冈村宁次的坦克集群？
  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去为刑天的诞生争取时间？
  这太残酷了！
  阎长官的这个电话，就像一个路人，在两个绝顶高手华山论剑时，弱弱地问了一句：“两位大侠，你们为啥不用枪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为什么要跟鬼子硬碰硬？
  我的优势根本不是现有的工业基础，而是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军工知识和那个逆天的军神系统啊！
  对付九七式这种薄皮罐头，真的需要动用刑天这种级别的屠龙之刃吗？
  杀鸡，焉用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