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全文完】

作者:岁折星
  战前。

  作为特级咒灵,漏瑚和花御关系不错,而花御会认识羂索,也是经由前者介绍的。

  这段时间,花御和漏瑚是分开行动,它们凑在一起,目标太大,也容易引起咒术师的注意——以前当然是无所谓的,整个咒术界都是一个草台班子,负责监测的【窗】根本发现不了它们——但是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高专经过改革后正规了不少,连带着辅助监督、窗,这种后勤部门也不再随意松散。

  从这些声势浩大且微妙的改变中,漏瑚隐约嗅到了危机感:“找个机会查探一番。”

  这就是它和花御说的最后一句话。

  等到花御再听到它的消息,就是羂索联系上了它,说:“漏瑚被祓除了。”

  听闻这个消息,花御先是悲哀,随即是愤怒,它想知道将漏瑚祓除的咒术师是谁?五条悟?

  羂索说,是那个声名鹊起的结界术师,桐原司。

  他问花御,想不想复仇?

  花御点头。

  它知道那个人类,曾听说他的实力与六眼不相上下,甚至更胜一筹。

  花御的实力要比漏瑚更弱,而漏瑚却已经败于他手,这就代表着花御更没有机会。

  羂索提出了一个建议:

  【让花御吞下宿傩的手指,借助宿傩的力量。】

  两面宿傩的手指对人类来说,是剧毒之物,但对咒灵来说,却是极具诱惑力的补品。

  不过相对的,由于手指蕴含的庞大咒力,咒灵需要时间去消化。

  可一旦吞下多根手指,咒力无法消化,反而有风险,会唤醒宿傩的意识,随后占领花御的躯体。

  花御想起曾经羂索说的,如果让高专持续发展下去,否则咒术师的力量会愈发强大。

  漏瑚的死就是证明。

  这对咒灵来说是坏事。

  于是花御没有犹豫,它选择了吞下手指,为漏瑚复仇。

  就这样,羂索成功唤醒了身体是特级咒灵花御,灵魂则是两面宿傩的畸形怪物。

  一股纯恶的森冷从那具非人的躯体上逸散出来,若是心志不坚的,必定会被吓晕过去。

  和花御类似精灵的气质不同,此刻是纯粹的邪恶。

  两面宿傩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原本是下意识想给自己抓个大背头,结果没抓到头发。

  啧了一声。

  咔、咔——

  两面宿傩抬起手,敲了敲眼眶里长出来的树根,还挺硬。

  随即他也认出了面前的人,千年前和他定下契约的女人,会把尸体做成咒物的羂索。

  下一瞬间,他的手已经掐在了羂索的脖颈上,猛然收紧:“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

  羂索被掐到窒息,眼球突起:“是意外,有变数……”

  说话时,他没有用反转术式治疗,也没有反抗。

  或许是这种态度勉强取悦了两面宿傩,噗通一声,羂索就被两面宿傩大臂一挥,甩了出去。

  “六眼?”

  两面宿傩一边问,一边感受了一下,这只咒灵声音偏女性,实际上是无性的身体,啧,算了。

  暂用而已,到时候再换。

  “咳、不,不是六眼。”羂索摸着喉咙,干哑开口,道,“是结界术师,比天元更强。”

  两面宿傩在深山里转了两圈,找到了一块还算不错的石头,双腿大开,往后一躺。

  “你搞不定?”

  “是。”

  “哟,稀奇。”

  两面宿傩一半惊讶一半嘲讽,羂索这个人他还算了解,实力不行,心眼比筛子多。

  即便是六眼,也没见羂索这么退缩过。

  这下两面宿傩是真的来兴趣了,他挺好奇的,那结界术师是长了几个脑袋,能玩得过羂索?

  “有他在,我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说着,羂索抬眼,“所以,我先要得到他的身体。”

  明示宿傩出场。

  两面宿傩笑了笑,敷衍道:“现在的我只有九根手指,等我集齐了,恢复力量再说吧。”

  他也能感知到手指还在,只是具体位置并不知晓。

  说完,两面宿傩就朝山下走去,从山腰眺望,能看到人间烟火,他已经闻到人味了。

  不愧是现代,食物满地爬。

  他准备先享受一番。

  “天元也参与其中。”从身后传来的话阻止了宿傩的脚步。

  这次两面宿傩是真的惊疑,“你都拉上天元合作了,整个咒术界不都是囊中之物,还无计可施?”

  羂索垂首,看不清她的神情:“是,那结界术师分外棘手。”

  两面宿傩挑眉:“把你的计划说说。”

  羂索:“我知道一件特殊的咒具,叫做【神阴锁】,可调换灵魂,前提是满足咒具发动的条件。”

  “我需要时间和空间。”

  “因此需要您拖住,或者杀死守卫在结界术师身边的咒灵操使。”

  两面宿傩想和六眼打,不过羂索早已安排好了六眼的对手——一个六眼的复制品。

  用了那具六眼婴孩的尸体制成的咒物受肉,还掺入了五条悟本人的血。

  两面宿傩想:真够恶心的,不过是羂索的风格,她就喜欢用这种阴暗又黏糊的手段。

  不过复制品,也仅是复制品。

  六眼还未长成,自然死后制成的咒物也比不得全盛时期的六眼,即便混入五条悟的血,也不算什么。

  能牵制五条悟,大概率杀不死他。

  届时再打也不迟。

  两面宿傩点头同意。

  “调换灵魂的条件是什么?”

  羂索并不隐瞒,说道:“两方使用相同的术式或技能,在咒具判定的范围内互相攻击。”

  两面宿傩:“技能,哪些?”

  “结界术、简易领域,和领域,都可以。”调换的前提就是两个咒术师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样一来,灵魂的形状就相同了。

  两面宿傩对这个兴趣不大,听过就算,羂索见他意动,主动说明了一部分的计划。

  “为了让放松六眼的警惕,我会附身到星浆体上,与天元同化,这样一来,六眼就不会察觉到我的存在。”

  两面宿傩是知道“天元、星浆体,同化”的具体的,毕竟天元在古代也是个名人。

  两面宿傩随口道:“你与她同化,岂不是会丧失意识?”

  羂索微笑:“我的术式特殊,可以在还未彻底与天元的身躯同化前,争取一段时间。”

  倒是忘了,换脑术式,一定程度上也涉及灵魂。

  所以,羂索是打算先合体,待等天元和结界术师同时展开结界的时候,发动咒具。

  让天元和桐原司调换灵魂。

  这样一来,桐原司调换到了天元的身体里,留在身体里的羂索,再与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这也是她与天元的计划。

  两面宿傩“嘁”了一声,毫不客气地锐评道:“真够费劲的!”

  他先前对羂索的评价没错,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

  两面宿傩对那个叫做桐原司的结界术师的兴趣是愈发浓厚了——

  能把羂索逼到这份上,有意思。

  “你们就笃定他会上钩?”

  “绝对。”

  羂索说道。

  那是天元的底牌,如果出了什么岔,她会献祭整座高专,以人为质,逼迫桐原司做出选择。

  ·

  东京高专。

  学生们有些在歇息,有些在练习,还有些在上课,几乎是同时,他们耳边都出现了同一个声音:

  【薨星宫,遇袭】

  学生们一个激灵。

  薨星宫遇袭了?!

  学生们揉了揉耳朵,脑袋热血上涌,不过还是很快冷静下来,赶忙去告诉老师。

  一问才知道,不止是他们,连老师们也听到了那道声音。

  老师们焦急联系夜蛾校长,但电话那头始终是忙音。

  这一来一回已经耽误了一分钟,不能再等了,老师们咬牙,让学生们聚集起来,先保护好自己,老师们则是先去薨星宫支援。

  其中最靠谱的七海建人被老师托以重任,让他看顾学生们。

  风雨欲来的气氛即刻就紧张了起来。

  望着一群咒术师,七海建人皱眉,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桐原老师已经离开很久了……”

  轰——

  这时,后山传来威势巨大的轰炸声。

  不像是咒术师在打架,倒像是有两方的核弹在攻击。

  很快,又仿佛地龙翻身,又什么东西潜藏在深山中兴风作浪,连带着山上的树木都被砍断了一大片。

  倏然!

  两根深海怪物似的巨大的树木触手从坚硬的岩石中破土而出,朝着某个方向攻去。

  仔细一看,是个咒术师!

  黑发,看起来年纪与他们相仿,体术颇为优秀,操控着各种不同的咒灵应付凶猛的攻击。

  与此同时,从不远处追出来一个身材偏瘦,发色有一块玫红的咒术师。

  他的术式似乎和冰有关,瞬间将狂乱挥舞的树木触手冻上了一层厚冰。

  “他、他是总监部通缉的…!”

  不远处的话音戛然而止。

  跟在七海建人身后前来的,正是禅院直哉,薨星宫那边的动静太大,他也出来看看情况。

  谁知一来就见到了一场混战,也见到了能够操控冰雪的咒术师。

  冰系咒术师……

  两次覆灭总监部,导致高层对其深恶痛绝,但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对应的咒术师。

  没想到是这个人?!

  禅院直哉知道另一个咒灵操使是和桐原司一伙的,那冰系咒术师看起来也和他是一队。

  什么情况?!

  禅院家的护卫将禅院直哉护在身后,见势不对,低声劝他离开高专,回去禅院。

  禅院直哉没回答,他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现在夏油杰和五条悟,都被分散了?

  或许是禅院直哉平日里就小心眼,喜欢琢磨人,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敌人既然能潜入高专而不被发现,目的又是薨星宫的天元,那他必然知道天元的重要性。

  一击得手也就可以了,即便是打不过,也是逃走或讨饶,那么何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种分散式战术……

  怎么感觉是故意让他们落单,各个击破的?

  想到这,他在后山里寻找某个身影,却什么都没找到。

  禅院直哉心里似乎在膨胀着什么,像只气球——那个人那么强,是不会轻易死了的吧?

  “你们,去薨星宫。”

  禅院直哉命令道。

  “可……”

  禅院直哉不耐烦,眸中挂着些阴冷:“别给我废话,快去。”

  ·

  另一边。

  夏油杰很快也意识到了,另一个六眼、狱门疆,和招式诡异的、用的斩击类似宿傩的咒灵,都是羂索的战术。

  羂索的目的是——桐原司!

  光从咒力量上来说,夏油杰占优势,但宿傩的战斗经验丰富,弥补了一部分的差距。

  再加上他附身的咒灵本身的力量,是个难缠的对手。

  里梅的到来正好。

  夏油杰需要他争取一些时间,而他自己,则是要尽快赶到桐原司身边去!

  【现在五条被另一个六眼缠住了,羂索复活了畸形的宿傩来牵制他】

  【而天元又对桐原早有觊觎】

  所有的信息凑在一起……

  夏油杰神情紧绷,他操控着咒灵,以破空的速度朝薨星宫飞去。

  蓦然,一阵震动。

  在众目睽睽下,不透明的结界再次从高专上空升起。

  与平时结界不同的是,这次的结界是直冲云霄的漆黑光柱,外表黝黑犹如泥沼,散发着不详的味道。

  夏油杰:“?!”

  薨星宫内。

  同一天内,展开二次领域的天元与自己结下了束缚:

  【削弱对特级咒术师的攻击强度,将必中术式的威力调整为二级咒术师及以下必死】

  简单来说,天元没有对桐原司设防,而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敌人眼里。

  随着危险性的提升,以此作为交换,扩大了领域的范围,将整个高专都囊括了进去。

  预定了高专学生们的结局——必死!

  天元构筑出来的虚影更淡,显示她的本体也在不断消耗。

  她维持着领域的手势,唇边多了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桐原,除非你展开领域与我对抗,否则……”高专只会留存不到一成的幸存者。

  “当然我知道,桐原,你不是什么圣父救世主,但我也知道,你‘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或者杀死他们。”

  天元笑意更深:“就和,曾经的伏黑甚尔一样。”

  桐原司轻笑一声:“怎么,你又知道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咒具,眼底深红,隐约从被划破的衣服里透出苍白无血色的皮肤。

  系统尖叫:【一旦主线人物死亡超过一定数量,剧情值是要直接清零的,还会直接判定宿主任务失败。】

  【如今高专的主线人物多得数不过来……一旦天元成功发动领域,积分清零,我们就会被直接排斥出去!】

  简直就是,死路!

  【小冰人快递送到了么?】

  此时系统也顾不得其它了,冒着被总局处罚的风险帮宿主看了一眼:

  【还差五十米,但是天元领域展开的攻击,会比它更快!】

  差距是0.3秒。

  桐原司坦然一笑,轻声叹息道:【看来,我的运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

  系统:【…什么?】

  桐原司没有再回复它,他的脸上浮现出了神爱世人的笑容。

  双手摊开,淡红色的指尖如绽放的莲花瓣。

  以他为分界线,圣洁与邪恶并存,光辉与灾祸各占据两边,泾渭分明。

  他如同神明独坐高台,俯视众生。

  左边森白腐朽的白骨裹挟着血腥,成为了猩红彼岸花的养分,如同荆棘丛生的堕魔地狱;

  而右边则是圣洁融爱,神龛降世,鲜花、晴空,幸福缭绕编织,如身处天堂仙境。

  桐原司立在中央,如神如魔。

  领域展开——「万世极乐」

  在那一刹那,领域扩大数倍,与「胎藏遍野」争夺领地,将整座深山都包裹了进去。

  两个领域对冲,直接消融了。

  半空中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是个锁链外形的咒具,其中一端似乎已经隐藏了起来。

  匆忙赶到的夏油杰心中一凌,不对,那个咒具不对劲,余光中看到了一个身影:“五条!”

  “老子知道——”

  五条悟拿到了上几代的六眼咒物,甩脱了另一个“六眼”,瞬移了过来。

  此刻他眼睛比平时更加璀璨苍蓝,蓝得有些诡异。

  不用夏油杰提醒,五条悟就知道用远程攻击将那个道具打下来。

  他的眼色是鲜有的凝重——在六眼的视野里,就像是一个浑身萦绕着黑气的污染物。

  五条悟的术式瞬间发了出去,可他还是慢了一步,咒具已经生效。

  他们清楚的看到桐原司身上泛着一点光,似乎有生命体在呼吸一般。

  而薨星宫的巨树中,也有光芒亮起,双方标记都在闪烁,满足了发动咒具的条件。

  条件满足,咒力立刻生效——

  这一刻,天元的灵魂,就和桐原司的互换了!

  倏然,“桐原司”睁开了眼,感受着新的身体,无比愉悦。

  很快,那具枯朽的本体的脑袋,哦不,是桐原司的脑袋,就会被羂索的理智占领。

  她会得到自由和快乐,羂索么……就留在这薨星宫,顶替她的位置。

  羂索对时空之镜深信不疑,只是可惜,聪明人反被聪明误。

  羂索一直认为天元是个蠢货,困在这薨星宫当着救世主,实在是个圣母。

  殊不知,反倒被天元将了一军。

  真正的时空之镜,早已在天元预言之后就被她毁掉了,一直放在盘星教的,只是天元的仿品。

  羂索,乃至于夏油杰他们看到的未来,自然是天元随意捏造的未来。

  把水搅得更浑!

  在桐原司面前的反复无常,还有羂索面前的癫狂,都只是演戏而已。

  都是为了换取自由。

  如今谋划成功,天元无比喜悦,遵循着桐原司往常的表现,对赶来的两个少年微笑。

  只可惜,失败了。

  “桐原司”眯了眯眼,眼前两个少年已然是充满敌意,一副对他恨之入骨的模样——

  两个大麻烦。

  被发现了,是她学得不像么?

  ·

  【宿主,您还…我……】

  “桐原司”倏然抬眸,敲了敲脑袋:“…谁在说话?”

  系统:【滋啦、滋啦——】

  而“天元”的脑袋中,则是传来了熟悉的电子音,以及刺耳的警报声。

  【有另一个灵魂正在与宿主抢夺身体,数据崩坏中!】

  【为防止系统信息泄露,请宿主快速脱离衍生世界,放弃任务,请宿主快速脱离衍生世界——】

  系统的声音很着急,与先前插科打诨时完全不同。

  宿主的灵魂,实际上就是各种数据的投射,上辈子的记忆和系统,都是与桐原司绑定着的。

  可现在,桐原司灵魂里正在有人入侵,试图读取宿主的记忆!

  系统无比焦灼。

  一旦宿主的数据被另一串灵魂的数据替代,那么他就会感知到系统的存在,那就完了!

  衍生世界崩塌是小事,万一被察觉到系统的存在,那就是重大事故。

  穿越局直接让它吃不了兜着走!

  此刻的系统已经顾不上【剧情值】了,只能将宿主这种突发情况,看做宿主被受肉。

  因此,宿主失去自我行动能力,继而当成任务失败,率先让宿主脱离这个世界!

  废弃这个衍生世界,这已经是系统能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系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宿主,快点同意,你之前积攒的积分虽然没够回到原世界,但能保底!】

  有保底,就仅需再通关一个世界。

  【我们需要尽快脱离这个世界,防止数据彻底崩坏,同时我会向穿越局申请,让宿主重开一个世界!】

  【我可以保证,依旧还是咒回世界,也会保留宿主你的外挂,别再犹豫了,宿主!】

  系统不停地劝道着。

  ——总归不过是一个衍生世界,宿主就当做副本去打就好。

  没必要在一个既定崩溃的世界里徘徊,而且得不偿失。

  那么多个衍生世界,那么多个夏油杰、五条悟和主角们,宿主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系统苦口婆心地劝着。

  【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做不下去了,举目四望全是死路,宿主我们放弃吧!】

  放弃?

  桐原司不喜欢放弃。

  也不觉得另一个世界的夏油杰,和眼前的这个一样。

  他们是不同的,桐原司低喃道,他从树桩中走去,再次看望这个世界。

  桐原司之前就说,他运气不好,正是因为运气不好,才会考虑得更多。

  ·

  一瞬间,天空灰沉,不断地吞噬着光,云朵乌黑,连绵沉重。

  天空沉重得几乎要碎成几块,要塌陷下来,无来由的风暴裹挟着碎叶,在正片空间盘桓。

  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周边即刻变得沉凝漆黑仿若拼图的碎片,即将要从天空崩塌下来。

  回顾以往,他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像是海市蜃楼。

  一场惊险刺激的冒险。

  一场荒诞绮丽的美梦。

  自由、毁灭,疯狂交织,像是夏夜里燥热的、澎湃的一场迷幻梦境。

  那真的很美。

  ·

  桐原司:【抽奖吧。】

  系统茫然:【什么?】

  【羂索应该还没有完全取代我,对吧,说明我们还有一些时间。】

  桐原司回复系统,他的声音很轻快,似乎并不在为眼前的局面而烦恼。

  或者说,早有预料。

  系统也就是没有实体,要不然早就急得上蹿下跳:【这些时间也只能略作拖延,您还能做什么…】

  桐原司:【我的积分只够保底吗?】

  系统连忙回答:【过了保底线,还剩一些,您是要购买道具吗?现在这种情况,商城里……】

  【不买道具,抽奖吧。】

  系统:【…什么?!】

  【宿主,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抽奖?!您也知道那个奖池抽出来的概率太小了,而且就算是您多出来的积分全部堆上去也不够保底,肯定是亏的!】

  【那就全押。】

  系统不可置信:【您说什么?】

  【我说,全押。】

  桐原司:【我记得你们系统也是靠抽奖赚外快的,对吧?喏,就这些。】

  系统深吸一口气:【…宿主,您这样我总觉得是在交代遗产。】

  【别玩我了,只要你愿意脱离,下个世界,我还是你的系统。】

  到这个时候,系统其实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完全是在脑袋里进行的,速度很快,因此在现实生活中,也才过去一秒。

  【我说真的,全押。】

  桐原司的声音很稳:【系统,抽奖的程序还没走完,世界是不会崩塌的,对吧?】

  【是。】系统,【但……】

  脑内对话的时间流速原本会加快,即便抽奖,也无法……

  【全押。】

  系统犹豫。

  【羂索率先和天元同化,继而想和我抢夺身体,看上去确实无解。】

  【我死了之后,灵魂会消散吗?】

  【不会,】系统,【我说过的,我可以带您去另一个世界!】

  系统刚想继续劝,忽然听到了“噗呲”一声,系统的赛博心脏即刻重重得跳了一下。

  什么声音?

  从桐原司的太阳穴贯入的,是一把咒具,一把系统无比熟悉的咒具——

  天逆鉾!

  就是这样一柄咒具,被人握着,亲手刺进了自己的头颅。

  系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宿主,你……!】

  【你疯了?!】

  脑海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是羂索。

  她根本没有预料到桐原司的行为,正疯狂地运用反转术式,修复被捅了的大脑。

  似乎还尤嫌不够,桐原司迅速将天逆鉾拔出来,趁着自己还有意识,又捅了一次。

  左手蓦然有了另外的意识,死死箍住右手:【这样下去,不仅我死,你也会死!】

  羂索气急败坏。

  简直是个疯子!

  心跳声如擂鼓。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分明是不同的外貌,浑身裹得像个木乃伊,本该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不死者。

  而此刻,他的眼神却是那样让人心惊。

  睫毛低垂,眉眼冷冽,即便脸颊削瘦,也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寂。

  他一言不发,决绝果断到让人战栗,毫不留情地将自己送至地狱。

  好狠心的人。

  他终于倒了下去,也失去了呼吸。

  羂索的意识化作一团缥缈的烟气,她只能消逝。

  怀揣着极端的痛苦、不甘,愤怒,所有算计、阴谋,与搅弄风雨,雄心壮志,都化作云烟。

  羂索死在了自己的算计之下。

  被压制住的夏油杰目眦欲裂,他嘶吼出声:“司!”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一幕,心口突如其来的剧痛,和痉挛,让他喘不过气来。

  让人痛苦,仿佛在心脏下方悬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重得让人揪心、喘不过气,又极尽震撼。

  气管似乎已经成为了装饰品,夏油杰竭力呼吸着。

  回忆如同震动的琴弦,曾经被他堆放脑海深处在某个角落的,那些略微违和的记忆,重新翻了开来。

  预言古镜中,桐原司的死亡,似乎只是在不久之前。

  而现在预言成真。

  夏油杰从未感到自己这一血肉之躯的渺小,他站在天地之间,空荡至极。

  心脏上似乎裹了一层黑色的荆棘,带着剧毒,就这样插了进来,融入到了他的血肉骨髓。

  “夏油!夏油!”

  “给老子清醒一点。”

  耳边传来冰冷的语调,白发少年扯着他的手臂,疼痛让夏油杰回了神。

  五条悟周身的气息狂暴又混沌,他眼中翻腾着绝顶怒火,几乎要把他的理智吞噬。

  六眼在疯狂运转。

  五条悟已经将内里是“桐原司”的身体抢了过来——

  他得救他,他可以救他!

  在另一个世界,被伏黑甚尔捅穿了脑袋的五条悟能够依靠反转术式活下来,桐原司也能!

  只要他学会反转咒术!

  五条悟主动压榨着六眼,消耗过大,导致他的额头直接渗出了汗水。

  起初他还能面无表情,但很快,脸色就变得凶狠起来,他恶狠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桐原司。

  像露出爪牙的猫,仿佛在说“等你醒了,就要你好看”。

  ……

  “这算什么,你还没回复老子的告白,混蛋!”

  桐原司望向他,口唇微张:【咒具,杀了我。】

  他的眼球微不可查地转动,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了,只看到了那头柔软的黑发。

  桐原司的指尖动了动,世界陷入漆黑。

  下一秒,五条悟的手在抖,六眼告诉他,桐原司的呼吸已经彻底暂停了。

  桐原司手里多出了一柄咒具,它的外形,或许咒术师不会有其它的念头,但系统知道——

  那是日轮刀。

  那本该是鬼杀队剑士所使用的武器。

  刀身由吸收阳光的矿石铸造而成,是唯一能对鬼造成伤害的武器。

  而在这个世界,桐原司直接献祭了自己,以自身为代价突破了材料的限制,“铸造”了一把日轮刀。

  系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震撼到无法言喻:【……】

  宿主,曾经问我,你死后是否会化作咒具?

  就是为了这一幕吗?

  以桐原司的死亡为代价,化成的长刀咒具,刀脊非常轻薄,刀刃犹如透明琉璃宝石。

  而刀柄是纯黑的颜色,类似浮雕的花纹,仔细看却很有童心,狐狸、猫,水母都有。

  夏油杰:“……”

  眼前起雾,灼热的水滴落在了刀刃上,那璀璨如彩虹般的刀刃上。

  他不知道自己该有怎样的反应?

  该是庆幸他考虑到了一切,还是该独自悲痛?

  得到了桐原司的身体的天元看到了那柄日轮刀,她并不知道那咒具的术式是什么。

  可,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惊惧感,让她原本尽在掌握的松弛感消失——

  不、不,夏油和五条不会杀她!

  他们舍不得这具躯体。

  桐原司本身更是强大的结界术师,比她原来的身体的天赋更强,只要她小心行事……

  天元寒毛直竖,她不再耽搁竖起两根手指,在心中低声呢喃: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扶摇而起,陡转而落,混沌颠倒,无所可赦。】

  轰——

  “噗呲。”

  心脏被穿透。

  嗬!

  天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五条悟愤怒:“不准用他的身体,做这种恶心的表情!”

  灼热的日轮刀穿透身体,仿若置身于烈焰地狱,让天元难以忍受。

  更让她恐慌的是,为什么结界不起作用?不对,是被抵消了?!

  在天元的眼中,时间似乎被无尽地放慢了,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迟缓至极的速度。

  足够她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呢?

  挂在夏油杰脖颈上的吊坠。

  那咒具形状圆润,三条尾巴蓬松而柔软,镶嵌着两颗紫色的宝石,充当狐狸的眼睛。

  里面贮藏了一个一次性的结界,天元也知道。

  因为那个夜晚,桐原司将这个小巧可爱的咒具送给夏油杰的时候,天元就在旁偷窥。

  怎么会……?

  里面确实是结界,却是不是普通的结界,而是结界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分支——领域。

  是桐原司自己的领域。

  「万世极乐」

  桐原司在制造咒具上的天赋居然也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他不过才系统学习多久而已……

  任凭天元如何惊愕不解,在领域释放之后,直接抵消了天元的结界。

  而日轮刀的刀尖,也顺利送入了天元的心脏。

  天元在恐惧中癫狂又庆幸——

  她不会死!

  鬼的身体即便被砍去头颅,挖去心脏,也不会死!

  能够消融术式的天使,已经被关进了狱门疆,能够与她抗衡的一次性结界只能用一次。

  所以即便有天逆鉾,也……

  “——”

  迎面而来的是拿着黑绳的五条悟,他直接将黑绳抽在她身上,遮蔽阳光的结界上。

  天元满脸恐慌,她想要强行脱离日轮刀,却被特级咒灵真人禁锢住,不得动弹分毫。

  她看着乌云褪去,余晖满天,霞光万丈,如同绚烂着的、也是燃烧着的火焰,随着太阳的落下,也仿佛在燃尽自身,将一切都燃烧殆尽,如扑火的飞蛾,决绝地向结局俯冲。

  “不、不——”

  她像即将燃尽的火星,在不甘与绝望中,化作一捧飞尘,什么都没留下。

  羽织失去了主人,软堆在地上。

  夏油杰捧着那件羽织,仿佛还能闻到清浅的香味,他半跪着,似乎游离在清醒与梦境之间。

  五条悟去拿了天逆鉾,他坚信只要救活桐原司,就能再交换一次灵魂。

  所以他想给自己脑袋上来一刀。

  夏油杰没有阻止他,此刻的时间在他的感受中变得漫长,又游离。

  好似是老天作弄,五条悟确实用这个方法学会了反转术式。

  他尝试复活桐原司。

  失败。

  半晌,夏油杰说:“该怎么办啊……”

  他在问谁?

  他也不知道。

  哦,得解决后患。

  宿傩。

  夏油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似乎又不知道。

  总之,他和五条联手,祓除了只是半成品的两面宿傩,死得灰飞烟灭。

  手指也都被消化,再无复活的可能。

  夏油杰无事可做,就这样游离着离开了已经是一片废墟的薨星宫,再往前走,看到了高专的学生们。

  也看到了父母。

  夜蛾校长,他似乎在流泪。

  说什么咒骸,复制了桐原司灵魂的咒骸,是桐原司早已确定的,要接替天元的咒骸。

  ……哦。

  他考虑了这样多,夏油杰想。

  ……

  恍惚间,夏油杰似乎走过了很长一段路,遇到了许多人,做了许多事。

  当他走下深山、走过街道,穿过小巷,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耳边是热闹的,也是寥落的。

  怅然间,他仿佛走到了目的地。

  夏油杰抬起头看。

  是静冈。

  万世极乐教。

  他推门走了进去,灯下的影子被拉长,又格外清晰。

  夏油杰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拉开门跳了下去,里面没有安装灯光,他却很熟悉。

  熟悉地走过一段路,到了一扇门前,他推门进去。

  夏油杰没有开灯,他就这样走了进去,仿佛有无数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在这寂静的墙壁上倾泻出来。

  轻快的嗓音犹在耳边,又转瞬即逝。

  夏油杰蜷缩在了沙发上,将自己埋在充斥着快要消散了的那清淡的气味里。

  寂静无声。

  许久之后,他才沙哑着嗓音说:“这就是你的命运,所以从不与我说明,哈哈……”

  他笑得又轻又怪。

  “封入了领域的咒具,杀死自己的咒具,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那…我呢?”

  人生是繁杂扰乱了的拼图,他尝试在其中寻找真相,可离得越近,反而越远。

  胸骨隐隐作痛,每一口呼吸似乎牵扯着血肉里的绝望与茫然。

  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洞,漆黑没有尽头,里面装着什么,又空荡,投下去的石子,仿佛永远不会降落。

  ·

  漆黑空间。

  系统唤醒了桐原司,语调又惊又喜:【宿主,反派被灭,您的任务已经成功完成啦!】

  【您要回到原世界吗?】

  系统很是钦佩,桐原司是它带过的最棒的一届宿主,一个世界通关,直接让它飞升了!

  不仅外快赚得爽,任务评分也高。

  【这里是哪儿?】

  系统详细解析道:【我们刚从衍生世界脱离,这里就相当于一个中转站,等宿主确定去哪后,我会为您开启通道的!】

  桐原司有点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低头看也看不到什么,灵体状态?

  【衍生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系统叽喳道:【原本即将崩塌的任务世界,最后被宿主您力挽狂澜,又救回来了!】

  桐原司停顿了半晌。

  就在系统以为是它自己bug了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很轻:【…哦。】

  【您,怎么了?】

  系统试探着问道。

  【……】

  【说不上来。】

  系统恍然大悟:【刚从世界脱出是会这样的,会有戒断反应,过一阵子就好了!】

  【对了,您之前不是全押抽奖了么,需要兑换奖品么?】

  桐原司:【嗯】

  系统一边指挥着堆成山的盒子成批开箱,一边颇为可惜:

  【说起来,宿主不是还准备开拓咒具师的事业线么?】

  虽然和主线关系不大,但系统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也算是一点遗憾吧?

  【……嗯。】

  忽的,一道金光闪过,伴随着系统的一声惊呼:【抽出什么大奖了,等等,好像不是奖品】

  【我看看,呃,入职邀请…?】

  一眼看过去,是鲜红的公章,仔细一看,落款是穿越局,很是正式。

  系统惊呆,没听说抽奖能开出这个呀?难道是后勤同事错把offer丢进奖池了?

  再一看,邀请上第一行的名字,写的是【桐原司】。

  哦,桐原司……

  桐原司?!

  系统不信邪地横看竖看,确定是宿主的名字无误。

  恰巧这时,领导的频道内语音也铺天盖地地朝着系统砸过来:【你那嘴是被胶粘住了?!】

  【这种优秀人才放在你面前,你不招揽,你程序是不是坏了?】

  【你是不是又逃了定期维修,你想返厂吗?!】

  系统:【……】领导,我听出来你是骂我脑子不好了。

  【但局里招揽,不是要走流程的么…?】

  领导:【那你宿主是一般人么?】

  【……不是。】

  领导:【那不就得了!好歹是宿主和系统,共事一场的关系,你给我使把劲,别把人放跑了】

  系统也不绕弯,直截了当地跟桐原司说了这事,让他尽管提要求。

  桐原司垂眸:【我想回去。】

  系统一懵:【哪儿?】

  【衍生世界。】

  顿了顿,【不可以吗?】

  系统如梦初醒:【当然可以,只要世界没崩坏,作为穿越局的员工,只要申请,就可以进出衍生世界!】

  【好。】

  桐原司哂然一笑。

  ·

  万世极乐教。

  一个黑发青年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看着很是面生,看上去年龄也不大,二十岁左右。

  不过他长得乖,五官也好看,气质偏宁静,不说话时候会给人一种莫名的距离感。

  他唇边的弧度很浅,但并不冷淡,让人心生好感。

  他走到门边,询问着门口负责接引的黑衣教众,道:“请问,教祖今日还见人么?”

  “不见了。”对方摇头。

  见黑发青年年龄不大,长得也面善,教众不禁提醒道:“下回你早些来,过了傍晚五点,教祖就不见人了……”

  “尾松,你在和谁说话?”蓦然,一道声音传来。

  尾松一贵连忙道:“田沢先生,是一个想要拜见教祖的信徒,我让他明天再来。”

  “信徒?”

  从拐角处走出一个中年男人,气质温和,眼尾的几道细纹反而为他增添了亲和力。

  他看到了黑发青年,微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鞠躬:“请问,您的名字是?”

  “桐原司。”

  田沢眼睫一颤,平缓抬眸,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轮廓:“您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尾松一贵惊愕:“……”

  虽然这违背了田沢往日的行事风格,但他没有傻到惊呼出声。

  ……

  田沢通过了一扇扇障子门,无声地抵达了最深处的房间,这里灯光昏黄,反射着宝石的璀璨光芒。

  坐在室内的人穿着宗教服饰,似乎是在低头雕刻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耳垂上的琉璃耳钉如水上光粼般的晃动着。

  田沢先生的声音古井无波:“杰君,有客人来访。”

  “他自称是教祖。虽然外表不同,但给人的感觉,很像。”

  雕刻木头的声音倏然一顿,“呼”的一下,那人吹了吹手上的木屑。

  然后,神情散漫地抬起眼,露出那双幽紫的深邃双眸。

  真是夏油杰。

  “既然仁叔都说像,那必定是像的,”夏油杰轻笑一声,“相较于之前那几个,倒是进步了……”

  自从薨星宫事变后,总会时不时地来这一出。

  那个人的离去,猝不及防,给了太多人打击,组屋重男甚至一度晕厥,后来还与夜蛾校长起了冲突,辞去了高专教师的工作。

  田沢垂眸,说道:“您与悟君的存在,让他们寝食难安,就会锲而不舍地寻找突破口。”

  根据记录,薨星宫事变后,夏油杰诅咒了已死亡的结界术师桐原司,催生了一只特级咒灵。

  代号为【 】。

  空白。

  或者说,无人敢为它命名。

  桐原司死后,夏油杰就是个疯子,制造了一只特级咒灵,五条悟也不遑多让,直接屠了五条满门。

  这样的前提下,那只咒灵的存在就显得特殊起来。

  咒术界高层心惊胆颤,生怕夏油杰一个不顺意就开始发疯,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

  夏油杰那古井无波。

  他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接手了桐原司的万世极乐教。

  早田真花等人起初排斥他替代原教祖的行为,后来氛围也不算太好,勉强共事。

  期间,五条悟嘲讽他对一只咒灵睹物思人,是疯得厉害,夏油杰半撑着脸颊,神情淡漠,说“你可以杀了它”。

  五条悟没杀,转头和夏油杰打了一架。

  再然后,那只咒灵不见了踪影,大家都在猜它是悄无声息地被夏油杰祓除了。

  田沢:“您要见他吗?”

  “不见。”

  夏油杰又拿起木雕,声音很轻,道:“带远点解决了吧,别让血腥气飘得太近。”

  他不喜欢。

  夏油杰说完,从幽暗的角落里渗出一个人影,身上布满缝合线,蓝色长发,是特级咒灵,真人。

  这些脏活累活,派给他最合适。

  忽的,墙头传来一些声响。

  “鹿紫云前辈,别总是走墙上。”夏油杰随意道,“最近组屋师父不是叫你……”

  散漫望过去的动作一顿。

  “教祖大人。”

  他撞上一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眼含清澈,笑起来亮晶晶的。

  黑发青年轻巧地坐在高墙上:“我总等人也不来,等不耐烦了,就抄了个近道。”

  脚尖离地面还远,晃悠着。

  很是悠闲。

  夏油杰没有动作。

  黑发青年伸出手,自然而然地示意:“抱我下去?”

  夏油杰脑袋里一下清醒了,他几乎是忘记自己是怎样动作的。

  黑狐木雕被他的衣袖带落在地上,咕噜滚了两圈。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头埋进青年的脖颈里,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桐原司能感受到,咫尺之间,夏油杰的嗓音低沉,带着些颤:“你是谁……”

  指尖在他身上游走,从耳垂到脖颈,再一路往下。

  腰被掐得很紧,要是脱了衣服,绝对能看到指印。

  “你是谁?”

  他执拗地问道。

  “桐原,桐原司,”黑发青年说,蹭了蹭,“杰,是我,抱歉,这是迟来的道歉。”

  一只大手拂过他的脸,将碎发拨弄,抬起他的脸。

  他被抬起下颌,唇里闯入了不速之客,剥夺他的呼吸,纠缠里带着一股狠劲。

  泄愤的意味。

  说是吻,其实也不然,桐原司喉结浮动的脖颈上抚上了一只手,摩挲着,似乎带着一些警告。

  很久,薄唇变得红肿,散发着刺痛。

  两人的距离很近,小声喘息着,四目相对,能从互相的眼底看清属于自己的轮廓与色彩。

  “……”

  半晌,夏油杰说:“结婚。”

  桐原司:“嗯?”

  “说婚礼誓词的时候,你将它当做束缚,说给我听。”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and to cherish, till death do us part.

  从今往后,不论境遇好坏,贫穷富裕,生老病死,誓死相爱,永不不分离。

  【全文完】。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