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祖父归来

  薛时安想了想，似乎认识里的人中并没有叫王师的。
  学徒也不等薛时安开口，自己就又补了一句：“看着风尘仆仆的，队伍也没有之前出征时的意气风发，不少士兵的甲胄都残破不堪，很是狼狈。”
  破案了。
  原来说的是军队。
  “小公子，要不三日后的宴席还是别去了吧。”学徒现在都有些担心了，陛下回来了，回来的还这么狼狈，怕是心里憋着气。
  李氏别院处处都显着富贵，其主人不是赵郡李氏就是陇西李氏，他家小公子虽说也出身河东薛氏，可真要比较，那也是比不上五姓七望的。
  更何况，他们这一脉名声不显，朝中又无人，还是避其锋芒的好。
  杨广到了涿郡，涿郡的布防定然是会比之前还要严苛一些。
  涿郡这个地方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薛时安想了想，还是尽早离开涿郡的好。
  只不过原身的祖父也是随军出发，杨广回来了，那么那位祖父呢？是不是也要回来了。
  “小公子，你…”
  “王师回来了，说明阿翁也回来了。”
  一听馆主回来，学徒的神情可是极为雀跃。
  薛时安就没学徒这么高兴了。
  涿郡虽说离中原距离远了一些，可眼下隋朝并未大乱，没有烽烟四起，有些消息还是能够传播开来。
  就比如杨玄感造反了。
  杨广这么着急回来，还不是因为这件事。
  着急回来的结果就是军队溃散，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
  要知道，高句丽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杨广一再挑衅，又怎么可能忍耐得下去，也正是如此，杨广御驾亲征，结果也没攻陷，反而拉锯了中原各地反军层出不穷。
  这也就导致了，杨广带着亲卫在前面跑，高句丽在后面追。
  杨广的大军可不单单只有军士，还有其他随军的匠人与医者。
  这些人武力值不高，体魄也不会有军士好，加上消息滞后，等发现杨广跑了，那肯定是要带上吃饭的家伙追，有马匹算是家中富裕，没有马匹有骡子驴子都算好的，要都没有，那十之八九是要成了刀下亡魂。
  祖父出行的时候是骑了马的，只要反应快一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公子，那些个将士已经回来了，馆主最快入夜也到了，我先去准备吃食。”学徒说完这话，也不等薛时安开口，人就已经窜出去，去准备晚饭了。
  薛时安叹气一声，摇了摇头。
  只能由着他去了。
  与此同时，话题中心的人物正在官道上策马扬鞭。
  河东薛氏武德充沛，即便家中在朝中无人脉，薛道礼喜爱医术，却也打小就研习过骑射的。
  也正是如此，在战扬上，精湛的骑射就是保命符。
  济世堂外，薛道礼勒紧了缰绳，马儿长鸣一声，前蹄更是高高抬起，等落下之后，原本大门紧闭的医馆大门就开了一扇，探出一颗脑袋来。
  脑袋的主人看清门外的人是谁时，那是一下子就窜了出去。
  “馆主！”学徒那声音洪亮，就是距离这儿百步都能听着。
  薛道礼对这个学徒也是看重，见他连蹦带跳的过来，无论是眼眸还是表情，那都是带着笑的。
  “馆主，您可算回来了，我很想念您。”说着就已经到了薛道礼跟前跪下，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起来吧。”薛道礼将人搀扶起身，“老夫不在医馆的这段时日，你与时安可有懈怠？”
  “自是没有。”学徒乖乖答话，“小公子与我可是日日都看着医书，不曾离手。”
  薛道礼对此很是满意，没有比晚辈努力上进还值得高兴。
  不过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
  “既如此，晚些时候考核一二。”
  学徒想着自己这段时日可是日日抄写医书，通篇内容都已经背下，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与此同时的薛时安已经坐在了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手札看。
  这本手札是薛道礼早年写的游记，大致记载了这个地方分布了什么药材之类的信息。
  其他人的游记，讲述的是风土人情，可到了薛道礼这边，那是全然不一样的。
  在薛时安记忆中，医者上山采药，那是普遍的，尤其是地域偏远的地方，上山采药就跟喝水一样普遍。
  薛道礼过来时就看到了自家孙子正坐在秋千上，秋千前后缓缓晃动，秋千上的人神情专注的看着书，时不时的翻页。
  “咳咳。”
  薛道礼停足观望了小会儿后，这才出声。
  听到咳嗽声的薛时安下意识抬头，这一抬头就见到了站在廊下的中年男子。
  薛时安从秋千上下来，往薛道礼走去。
  “阿翁。”到了薛道礼跟前，薛时安拱手行礼。
  薛道礼抬手将人搀扶起来，“几月不见，时安的气色比起之前要好许多。”
  “孙儿身子已然康健，让阿翁挂心了。”
  薛道礼倒想给薛时安把脉问诊，只是想到这孩子的医术不差，医者最擅养生之道，再者看他的脸色红润，精气十足的样子，这才歇了心思。
  “阿翁长途奔波，想必也已经累了，不妨先回屋歇息，等晚膳备好了孙儿再叫您。”
  “好。”在这之前，薛道礼还没什么感觉。
  如今经薛时安这么一说，反倒感觉疲惫袭来，全身上下酸痛不已。
  薛道礼回屋歇息，薛时安转头就去了厨房。
  厨房里，学徒正在切菜，灶台上也烧着水。
  “阿忠。”
  薛时安这一开口，学徒，也就是阿忠停下了切菜的动作，转头看向薛时安，“小公子怎么来了？可是馆主有事吩咐？”
  “阿翁长途奔袭，身体劳累，你先将热水端去屋内，让阿翁泡泡脚，去去乏，也能让他休息的好一些。”薛时安边说边窄袖往上折了几下，话音刚落，人也已经到了阿忠跟前。
  “小公子，让馆主直接泡澡不好吗？”阿忠也是想到了热水去乏的，不然灶台上也不会生火烧水。
  “你要知道什么叫做养树需护根，养人需护脚。”
  “阿翁回来的时候，你是没看见他眼底都已经青了？这说明阿翁在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赶路，没有好好休息。”薛时安说着就示意阿忠将手里的菜刀给自己，见阿忠不说话，就继续往下讲，“阿翁已经不年轻了，熬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到家，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不好好睡觉，到时……咳，你等会儿端水进去的时候，也带一些沉香过去一起泡，也能解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