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乐见其成

  然后，池骋低沉的嗓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梓雨，你是在替田许鸣不平吗？”

  “……”梓雨握紧了手机。

  “路是自己选的。”池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当他选择试探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任何可能的结果。而我，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

  “可那只是因为……”

  “因为什么不重要。”池骋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不耐，“重要的是结果。我给了你们想要的‘明白’，也给了你们自由。这还不够？”

  梓雨哑口无言。

  池骋的逻辑冰冷而强大，将他所有试图辩解或求情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啊，他们试探了，他们想要一个答案，现在答案给了，他们还能要求什么？

  要求池骋顾念旧情？

  要求他原谅？

  在池骋的世界观里，这本身就是一种僭越和可笑。

  “那你……连一句告别都不愿意对他说吗？”

  梓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哪怕只是……”

  “没必要。”池骋再次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拖泥带水，不是我的风格。既然决定了，就干脆利落点，对谁都好。”

  他顿了一下，声音似乎更冷了几分：“梓雨，照顾好他。这是你们自己选的路，别回头。”

  说完，不等梓雨再回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忙音传来，梓雨举着手机，站在空旷的阳台上，任由夜风吹透衣衫，冷意从皮肤渗进心底。

  他得到了答案，一个比他预想中更决绝、更冰冷的答案。

  池骋不是无情，他是太清醒，清醒到近乎冷酷。

  他的世界里有明确的界限和规则，一旦越界，就会被永久剔除，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而他和田许，已经被划在了界限之外。

  他最后望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那里依旧光华璀璨，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他收起手机，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停车场，走向那个正在独自舔舐伤口的田许。

  路确实是自己选的。既然无法回头，那就只能向前走了。

  阳台连接宴会厅的阴影处，吴所畏端着一杯香槟靠在那里，显然听到了全部。

  他晃了晃杯中的液体，看向刚收起电话的池骋。

  “真就这么断了？一点兄弟旧情都不念？”他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

  池骋走过来，拿走他手里的酒杯，就着他刚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楼下那个渐渐走远的孤单身影。

  “不断干净，难道留着过年？”他侧头看吴所畏，眼底映着城市的霓虹，深不见底，“心软，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残忍。

  小田他，有潜力去闯一闯，我何必束缚他呢？”

  他揽过吴所畏的腰，将人带离阳台，重新融入身后的繁华与喧嚣。

  “走了，回家。”

  吴所畏任由池骋揽着，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

  所过之处，人们纷纷笑着打招呼，目光或敬畏或艳羡地掠过他们，却无人敢真正上前打扰这对气场浑然一体的璧人。

  池骋一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脚步却未停，径直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导演和几个核心投资人见状，刚想上前挽留寒暄几句，却被池骋一个淡漠的眼神止住了脚步，只能讪笑着目送他们离开。

  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专用的黑色轿车早已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引擎启动时低沉的嗡鸣。

  吴所畏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底明明灭灭，却看不出什么情绪。

  池骋放松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只手却自然地伸过来，覆在吴所畏的手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

  “怎么？觉得我太狠了？”

  池骋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

  吴所畏收回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哼笑一声：“我要是觉得你狠，当初就不会跟你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玩味：“我只是在想，你最后那句‘有潜力去闯一闯’，是真心话，还是纯粹说来堵我嘴的漂亮话？”

  池骋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戏谑：“你觉得呢？”

  “我觉得……”吴所畏拖长了调子，反手扣住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握，

  “你是真的觉得他有潜力，但也真的不会再帮他一分一毫。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造化。对吧？”

  池骋低笑出声，显然对吴所畏的“阅读理解”很满意。

  他捏了捏吴所畏的手指：“知我者，畏畏也。”

  他的笑容慢慢敛起，语气变得平淡却笃定：

  “温室里养不出能经风雨的花。他既然生了别的心思，觉得依附于我受了委屈，那就该出去见识见识真正的风浪。

  闯出来了，是他自己的本事，我乐见其成。不过，他……”

  “怎么？”

  “其实，他一直都有自己娱乐公司，”池骋嘴角含笑，“自他他去娱乐圈的第一天，就开始布局。”

  “你查他了？”

  “不是我，是郭子。”池骋拿出一份资料，

  “不管当初是何种原因，在当时跟出道公司解约后，选择了咱们公司，而没有去自家公司……

  但他既然要走，显然是目的达成。”

  “……额”吴所畏恍然大悟，“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还捡便宜喽。

  他肯定是为了梓雨来的。如今人到手，就要跑了。”

  “嗯。”池骋淡淡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那份薄薄的资料，

  “他的娱乐公司发展潜力巨大，多的是人投资，不然你以为，他们请假，付的违约金，是从哪里来的？”

  他侧头看吴所畏，眼底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所以，谈不上谁捡便宜。各取所需罢了。他在我这里合理化追人，我利用他们打造公司品牌，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