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太虚弱了

  冰冷的绝望像这坡底的泥水，一点点浸透梓雨的骨髓。
  照片背面的划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得如同幻觉，紫外光？
  这绝望的雨林深处，去哪里找一丝阳光，更别说紫外光！
  希望的火苗被冰冷的雨水彻底浇熄，只剩下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无力地瘫坐着，背靠着湿冷的坡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疼痛。
  视线模糊地落在身旁的田许身上。
  那张曾经坚毅、带着点痞气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干裂泛紫，微弱的呼吸几乎感觉不到。
  保温毯散落，湿透的衣服紧贴着他冰冷的身躯，体温低得可怕。
  “田许……”
  梓雨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
  他挣扎着挪过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小心翼翼地将田许冰冷沉重的上半身揽进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脱下自己同样湿透、但或许还残留一丝余温的外套，胡乱地裹在田许身上，再把他紧紧抱住，像抱住一块即将沉入冰海的浮木。
  “田许…醒醒…求你了…”
  他低下头，脸颊贴在田许冰冷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顺着田许的脸颊滑落，
  “你说过…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他妈说话要算数啊！”
  声音从哀求变成了压抑的低吼，充满了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摇晃着怀里毫无反应的人，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拽回来，“你答应过的！田许！你给我醒过来！看着我！”
  记忆的碎片在冰冷的雨水中翻涌。
  是田许在训练场上张扬的笑容，是他拍戏间隙专注的侧脸，是他无数次挡在自己身前坚实的背影，
  是他醉酒后搂着自己肩膀含糊却认真的那句“放心，以后哥罩着你，一辈子都不会丢下你”。
  那些画面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尖锐，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食言…”
  梓雨的力气在急速流失，抱着田许的手臂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黑暗中飘摇。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失温、失血、剧痛、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崩溃已经将他推到了悬崖边。
  他最后能做的，只是死死地抱着田许，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那句绝望的哀求：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田许…别走…”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微弱，最终消散在冰冷的雨声和死寂的丛林里。
  梓雨的头无力地垂靠在田许的肩上，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紧抱着田许的手臂却依然固执地没有松开。
  ……
  就在梓雨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秒，就在这坡底死寂得只剩下雨打蕨叶的沙沙声时——
  “哗啦！” 侧上方陡坡的密林被粗暴地分开！
  “梓雨！田许！”
  两个焦急到变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两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剑，瞬间刺破了坡底的黑暗，精准地锁定在泥泞中紧紧相拥、生死不知的两人身上！
  光柱剧烈地晃动着，显示出持灯人内心的惊涛骇浪。
  紧接着，是沉重、急促、没有丝毫犹豫的滑落声！
  池骋和郭城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陡坡上冲了下来！
  泥浆溅满了他们的作战服，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和刻骨的焦急，但当他们看清坡底的情景时，瞳孔都猛地收缩了！
  梓雨浑身是泥和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双臂却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死死抱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田许。
  两人都一动不动，仿佛被这片冰冷的泥沼吞噬了生命。
  “梓雨！田许！”
  池骋一个箭步冲到跟前，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先探向梓雨颈侧的动脉，指尖传来的微弱搏动让他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随即是更深的揪心。
  他又立刻去探田许，那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都活着！但情况非常糟！田许快不行了！” 池骋低吼着，迅速解下自己的战术背包。
  郭城宇紧随其后，动作更快，他已经单膝跪在田许身边，迅速检查伤口，看到那被泥污浸透、再次渗血的绷带时，脸色铁青。
  “失血过多！严重低温！伤口感染！快！保温毯！急救包！城宇，给我强心针和升压药！快！”
  他语速快得像子弹，手上动作毫不停顿，迅速撕开田许身上残留的湿透衣物和那已经散开的保温毯。
  池骋立刻从自己的背包里扯出两张厚实的银色保温毯，一张用力裹住梓雨，另一张则和郭城宇一起，迅速将田许冰冷的身体紧紧包裹起来，隔绝湿冷。
  他同时将另一个急救包塞到郭城宇手里。
  郭城宇动作精准而迅猛，消毒、注射强心针、建立静脉通道推注升压药、清理伤口表面最严重的泥污、重新加压包扎止血……
  每一个动作都在与死神赛跑。
  他脸上的汗水混着雨水往下淌，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梓雨！梓雨！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池骋一边协助郭城宇固定田许，一边用力拍打着梓雨冰冷的脸颊，试图唤醒他。
  梓雨的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反应，但终究没能睁开。
  他紧抱着田许的手臂，在池骋试图分开时，竟然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仿佛那是他灵魂深处最后的执念。
  “他还有意识！但太虚弱了！”
  池骋心头一酸，不再强行分开他们，而是迅速给梓雨也注射了能量剂和必要的药物，并检查他身上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
  郭城宇的双手在田许的胸腔上快速而有力地按压着，每一次下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田许的身体随着按压微弱地起伏，但那苍白的面容和毫无反应的状态，让每一次按压都显得那么徒劳又那么必要。
  强心针和升压药已经推进了静脉，但田许的生命体征依旧像风中残烛，微弱得让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