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朋友一个就够

  但猴子自顾自地说：“我家里人口多，兄弟姐妹也多，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我从小就是捡哥哥们的衣服穿，从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
  不怕你笑话，如果家里有点好吃的，我只要稍微慢点，渣渣都不会剩下，任何东西我都需要去争去抢。”
  “哥，你知道吗？从小我学习很好，我们住的是职工宿舍，家里孩子多，狭小的屋子里都是人，我就不爱呆在家里，喜欢到处溜达，哪里热闹我就去哪里。
  尤其喜欢听别人讲故事，我们住的院子里就有一个在民国时期靠说书生活的人，他经常给我们院子里的孩子讲故事，我基本每一次都会去听，哪怕前脚挨打，后脚也要去听。
  后来跟老先生熟悉了，他对我说：“孩子，你要想改变命运，就要好好读书。”
  这句话我听进去了。于是我就努力地读书。
  从小学到初中，我都是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还因为学习好跳了一级。
  65年的时候，初中考中专，如果我考进去，就鲤鱼跳龙门了，就是国家干部了。
  考试结束了，我信心满满。
  按照自己的估算肯定没问题。我左等右等没等来通知书。
  就连比我学习差的同学都拿到录取通知书了。
  我连忙跑去询问，人家告诉我，政审没通过，因为我有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在海外。
  我不死心，就上了高中。
  结果你知道的，我所有的梦想都破灭了，大学停招了。
  于是我就天天跟人在社会上晃荡，偷鸡摸狗，什么事都干，因为我不想憋屈地活着。”
  猴子泪流满面地看着林建国，问：“哥，我哪里做错了？我努力了，我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可这么多年来，没人瞧得起我，没人帮过我，他们都叫我猴子，没人在乎我我的真名，可我有名字我叫张立冬，张立冬！
  你以为我愿意去偷鸡摸狗吗？我分的清好坏，来到这个鬼地方，没人看得起我，我一没有背景，二没有钱，不做点偷鸡摸狗的事，你觉的我会有朋友吗？
  解放哥会把我当朋友？他也不会把我当朋友的，我只是他的跟班，这么多年来，只有你真心地帮过我。
  我知道我不配当你的朋友，但我真心想和你成为朋友，我努力地靠近你，想巴结你。
  但我用什么来巴结你们？我只能靠偷鸡摸狗！你可以看不起我的手段，但我是只是想你能注意到我。”
  猴子说完，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是我的朋友，我不需要你的什么巴结，我林建国把你当朋友，那你就是我的朋友！好了，以后别再做那些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猴子看着林建国，他能感受到林建国说的是真心话。
  林建国笑了笑，对猴子说道：“我被重新分配到林扬了，以后你要找我就来林扬。”
  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猴子赶忙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说：“哥，哥，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林建国好奇地望着他。
  猴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去找过你，但主要是想看看阿秀，但我绝没有进过你那个小楼，前段时间，我和阿秀路上碰到了，我带她在龙口镇转了一圈，然后被当地的几个人堵了，是阿秀帮了我。”
  林建国眉头一皱，问：“你碰到阿秀了？阿秀还帮了你？她去哪了？”
  猴子点头：“那天我去铜鼓寨的路上，碰到了阿秀，然后遇到了点麻烦，我让阿秀先走，后来可能是阿秀看到我受欺负了，就来帮我。阿秀，阿秀那双眼睛变成了竖瞳！看着他们然后他们就都不动了。哥你知道吗？阿秀的眼睛可以变成竖瞳，蛇的眼睛才是竖瞳。”
  猴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接着说：“阿秀帮完我以后就离开了，我没敢去追，最近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猴子接着说：“哥，你知道吗？最近我一睡着就看到阿秀的那双眼睛，那不是人类的眼睛。她……她……我想忘记那双眼睛。
  我想了好多天，不敢和别人说，我怕给阿秀带来麻烦。
  但我想忘记这件事，就和镇子里的那些人玩牌，结果输得一干二净。
  我发现我赌博的时候，可以暂时忘却那些事，可是后面我欠了他们一笔钱，借了解放哥他们的钱还他们，结果他们想把我当长期提款机，他们设局骗我。”
  林建国默默地听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剩余的钱，拽过猴子的手，把钱放在他手里，说：“拿着吧，看看够不够，不够你和我说，我来想办法！”
  猴子看着手里的钱，连忙推辞，林建国摆摆手，问：“阿秀眼睛是竖瞳的这件事，你确定没和人说起过？”
  猴子摇摇头。
  林建国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件事不要再跟别人说，知道吗？”
  猴子连连点头，嘴里说道：“我知道，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
  看到林建国并不惊讶，猴子问：“哥，你知道这件事？”
  林建国沉默了，猴子马上懂了。
  他向林建国发誓，这件事他会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讲。
  猴子还想把手里的钱还给林建国。
  林建国推回去，严肃地说：“我把你当朋友，你有了困难，这是朋友该做的！”
  猴子激动地连连点头说：“对，对，我们是朋友，钱我会还你的，我保证！”
  林建国笑了，说：“以后不要再做那些事，如果你需要帮忙就来找我，不管怎么样，至少你有我这样一个朋友。”
  猴子激动地说：“一个就够了，就够了！”
  猴子的压力瞬间释放了，原来林建国早就知道阿秀是竖瞳的事，这段时间以来，这个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看着手里的钱，眼眶又开始湿润了猴子喃喃自语：“朋友有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