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两个选择

  意识被后颈剧痛和一股邪火硬生生拽回！

  林承曜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瘫在一张陌生的软榻上，空气里一股甜腻齁人的香，熏得人头晕目眩，浑身燥热。

  脚步声！

  他瞬间闭眼，虚开一线——

  一个梳着妇人发髻、衣着轻薄艳丽的年轻女子袅袅娜娜地走了过来。她手中还捧着一个精致的小香炉，里面袅袅飘出一股甜腻得发齁、却隐隐带着催情效果的异香。

  那女子将香炉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然后侧身坐到榻边，手指竟大胆地抚上他的胸膛，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侯爷？可是醒了？让奴家来伺候您...”

  说着，她另一只手竟开始解自己的衣带，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身子也要软软地贴上来。

  就是现在！

  林承曜眼底凶光炸裂！

  捂嘴！锁喉！发力！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那女人眼里的媚意瞬间凝固，变成死灰般的空洞，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十五岁，第一次杀人，还是个女人。

  手有点抖，但心里一点不怕。

  将军府里长大的狼崽子，虽未见过血，但他骨子里就刻着狠劲。

  他看都没看那尸体，翻身下榻，一脚踹翻香炉，狠狠碾碎那催命的香块！

  甜腻味戛然而止。

  他像头猎豹，悄无声息扑到门边。

  门外守卫听到点不对劲，刚推开门缝探头——

  林承曜动了！

  手臂铁箍般勒颈！猛拽！另一手狠砸太阳穴！

  守卫一声没吭就软了。林承曜把人拖进来卸关节夺刀，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把人当肉盾死死顶在门前！

  外面立刻响起惊呼和杂乱的脚步。

  “都退下。”

  永宁侯的声音响起，冷冰冰带着笑。

  房门洞开。

  永宁侯站在那，目光先扫过地上脖子歪折的女尸，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刀抵人质、眼神能吃人的林承曜。

  他非但没怒，反而“啪啪”鼓了两下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欣赏：

  “好，好，好。好个林家儿郎。”

  “杀伐果断，倒是老夫...小看你了。”

  他眼底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惋惜——这狼崽子，要是自己的种该多好。

  见正主来了，林承曜手一推，将那昏死的守卫像丢垃圾一样踹到一边，短刀横在身前，眼神淬火般钉在永宁侯脸上：“老匹夫！把小爷掳来，想干什么？！”

  永宁侯不答，慢悠悠踱到那女尸旁边，用脚尖踢了踢。

  “真狠呐，”他语气竟带点戏谑，“这可是老夫近来最喜欢的一房小妾。”

  用自己妾室来勾引他？!

  林承曜脑子嗡了一下，这完全超出了他一个少年郎的认知。

  这老东西有什么毛病？就这么爱给自己扣绿帽子？！

  永宁侯看他那副又惊又怒的愣怔样子，嗤笑出声：“别费劲瞪眼了。那‘软筋散’的滋味不好受吧？没十二个时辰，你休想恢复力气。”

  他自顾自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语气像是闲话家常，却字字恶毒：

  “本来嘛，想让你成其好事。让你背上个贪淫庶母、人品卑劣的名声。”

  “捏着这个把柄，老夫心善，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他摊摊手，一副很遗憾的样子：“可惜啊...你小子不识抬举。”

  根本不知裴瑾瑜早已暴露的永宁侯，还在做着清秋大梦，话锋一转，竟摆出一副长辈姿态，继续胡扯：

  “承曜贤侄，其实我们两府，哪有什么血海深仇？不过是小辈间闹腾罢了。到如今，老夫还常常怀念，当年与你父亲、你二叔并肩饮酒、射猎的日子...”

  他心底算盘打得飞快。林季安不在，威远侯府肯定把这个小狼崽子当眼珠子一样护着。

  只要自己捏着他的把柄，不愁那一屋子的老弱妇孺不听自己的。

  至于郑相那边，总不能为了他一个口头上步兵营总兵，他就真把威远侯府得罪死了吧。

  毕竟圣上如今可是很看重那个老家伙。

  若自己能把威远侯当成投名状带到郑老面前，这才真的是站郑党一族，站稳了脚步。

  只是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这狼崽子不仅提前醒了，还下手这么狠毒！

  他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掌！

  门外立刻传来挣扎闷哼声，两个浑身瘫软、被反绑着的人被粗暴地推了进来，重重摔在地上——正是萧天萧地。

  两人显然也中了软筋散，连抬头都费力，只能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永宁侯。

  “啧，主仆情深，真是感人。”永宁侯嗤笑一声，下巴一扬。

  旁边一名护卫立刻将一把短刀，“哐当”一声丢到林承曜脚前。

  永宁侯的声音冰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给出了两个选择：

  “林小将军，选吧。”

  “要么，你亲手杀了他们两个，发誓从此听老夫的。”

  “要么...”

  他顿了顿，眸光一寒，语气陡然森狠：

  “要么——你们主仆三个，今天一起死在这儿！”

  林承曜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发红，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呼吸粗重，胸膛起伏。

  他的目光在永宁侯那张狰狞得意的脸和地上瘫软无力的萧天、萧地之间来回扫动，眼底全是挣扎与绝望。

  那柄短刀仿佛千斤重，他指尖止不住地抖。

  最终——那只颤抖的手，还是缓缓伸了出去。

  指尖触到冰冷的刀柄，他骤然一缩，像被烫到一样。可下一瞬，牙关一咬，猛地一把攥紧！

  “咔嗒。”

  那一刻，永宁侯嘴角笑意猖狂，快意写满整张老脸。积压许久的屈辱在他眼里一扫而空，只剩下掠食者般的亢奋和残忍。

  这些日子他在京中被压得抬不起头，受尽冷眼与暗讽。可如今，威远侯府的独苗子落在他手里！

  有了这条命，不怕那群女人不跪下！

  往后这京城，还轮得到旁人敢给他永宁侯府脸色？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萧锦瑟那张老脸崩溃扭曲的模样！

  而此时，林承曜紧攥着刀，踉跄地转过身，对准了地上的萧天和萧地。

  背影僵硬，肩膀微颤，仿佛被纠结压得透不过气。

  可无人看到，他低头望向两名忠仆的瞬间——那双猩红的眼底，所有痛苦与挣扎瞬间消散。

  只剩下冷冽如冰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