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浮华梦罢（结局中）

  柳凌骁惊得说不出话，看看我，又看看楚择璟。锦鸾淡漠地看着他。

  我被惊住：“我没有……”

  楚择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那日救你，你却跟着他走了。后来我以为等来了我日思夜想的人，你却对我满口谎言……”

  我痛苦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

  楚择璟一双眸子猩红，死死盯着我：“我恨你！”

  我抱住他，眼泪涌出来，声音颤抖：“为什么……

  我爱你，我没有骗过你。有什么误会，你都告诉我，好不好？”

  楚择璟语气仍旧凉薄：“你害得我借阴寿阵法失败，我只是想活下去。”

  我哭着，越说越急：“你想活下去，我更想让你活下去！为了你，我连命都不要了。你要我的命，来让你活下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我那么爱你，你还要这样对我。你向我借阴寿，挖我的眼睛，还骗我说拿白水琉璃鉴来给我救命，我都没有恨过你……”

  柳凌骁听得又是眼睛圆睁：“他这么混蛋？”

  我哭得快上不来气了。千年前为何会变成这样？他今生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面对这样一个他，我恨不起来。可是，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锦鸾凤眸微眯，杀气腾腾，我含着泪看向他，朝他摇摇头，他眼里猩红褪去，又恢复澄澈的样子。

  “你生了心魔。把白水琉璃鉴给我，好不好？”

  楚择璟眉头轻蹙，看着我，眸子中情绪复杂，我长叹了一口气：“你也不想天下大乱，整个楚家陪葬吧？”

  这是天机，连世世代代镇守白水琉璃鉴的楚家人都不知道，我自然不能说。我一开口，就吐出一口血来，司命多给我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我又重复了一遍：“白水琉璃鉴救不了你的命，先把它给我。”

  楚择璟抬手，凭空出现一块琉璃镜，我举着镜子，对着楚择璟，楚择璟一幅恐惧的样子，眼神闪躲。

  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我道：“你原来心里很纯洁，是看不到你的模样的，后来你生了心魔，白水琉璃鉴能照见你心魔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清冷的空气与胸腔摩擦，疼得我忍不住咧嘴。

  我又对着锦鸾道：“去九山神域思过，让你的前辈们告诉你，如何涤荡魔气。”

  我本来是抱住楚择璟的，现在没了力气，我渐渐躺倒在地上，气若游丝：“我时候要到了……”

  楚择璟挣脱开柳凌骁，抱住我，恨意与戾气退去，一双桃花眼清澈深情。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到我脸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救你。”

  我摇摇头：“把……白水琉璃鉴，放回去，千万不可以……让它碎掉。”

  我又看向柳凌骁：“一定，好好对唐缘喜……”

  “对不起……”楚择璟颤抖着，手停在我的眼前，好像是要给我擦擦眼泪。

  我深深看着楚择璟，想把这张脸永远刻在灵魂里：“等我，下一世……”

  我越说声音越小，一滴眼泪划过脸颊，我已分不清是谁的了。

  有一只手拿着帕子轻轻为我擦去眼泪，我睁开眼，锦鸾看着我，凤眸里含着笑意。

  “师父，徒儿知错了。”

  我看向四周，司命殿里金光隐隐，仙气袅袅，我一阵恍惚。

  无尘眼底难得有了温度：“回来了。”

  我着急地看向他：“我成功改变了么？”

  无尘不说话，我快要急死了。

  “你啊，可真有本事，闯大祸喽！”

  “啊？”我慌了。

  无尘又笑道：“改变了，还改变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向清冷的无尘也不正经起来。

  这无尘，怎么也学坏了！

  我期待地看向他，他道：“本来这该是命中注定的死局，可是真的让你扭转乾坤了。也多亏了我啊，我向天帝请示，为你再求来一个时辰。

  “唐缘喜和柳凌骁的劫应该是求不得。两家不同意亲事，最后柳凌骁战死。现在他们的结局改变了，相守一生，恩爱不离。

  “小满和楚择璟因爱生恨，互相算计，最后楚择璟杀死小满，又放出穷奇，引天下大乱。现在改变了，楚择璟看清小满的真心，释然了执念。”

  我想起花浔给我的签上那一句：“三思落子定乾坤。”

  我笑着：“谢谢司命大人，谢谢锦鸾，也要谢谢百幻蝶。”

  这时，我突然想到，于是又看向无尘：“为何不把我带到祈川犯错之时？那不是更好办吗？”

  无尘轻轻打了一下我的头：“傻丫头，你真以为那么容易啊？篡改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越久远，代价也越大，而且风险也大。”

  我坚定地看向他，点点头：“什么代价？”

  “你肯定是活不成了嘛。”

  虽然难过，但是早有准备，我点点头。

  无尘思索着：“关了你那么久，这次又有功，也该放你神魂回归了。”

  我有些疑惑，还是点点头。

  “打碎白水琉璃鉴。”

  “啊，司命大人？”我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惊慌地看向他。

  无尘掩着嘴笑：“别怕，用你的身体和我一半修为当容器，封印穷奇，放你灵魂自由。你前世是神女，命格还全阴，是完美的容器。”

  想到了楚瑜岚，我问：“清明和姜尹月是什么关系？”

  “清明杀了圣女姜尹月，替代了她。清明用自己的身体养蛊，成功活了千年，她只为等着楚瑜岚。谷雨就是跟着圣女的那个小巫女。”

  我听得毛骨悚然。

  无尘又笑嘻嘻地：“本来他们的劫数是苦相思。当然，楚瑜岚后来没有沦为封印的容器，清明也就没有养蛊，他们在一起了。”

  “我爸妈，柳祺，柳小婉，还有妄他们呢？还有楚玉瑾，她是不是魂飞魄散了？”

  “傻丫头，他们是谁杀的？穷奇都还没出世呢！”

  说着，无尘又叹了口气：“可怜了采薇，她是真的回不来了，不过她和明德下辈子有缘，还能在一起的！”

  说到这里，锦鸾低下头。

  无尘难得笑得开心，话也特别多：“那原来的白水琉璃鉴便无用了，砸成两半，一半给锦鸾，一半给花浔。既然白水琉璃鉴都没了，世代看守它的家族也便没了，楚家人从此自由了。”

  我大喜过望，再三谢过无尘。

  无尘摆摆手：“还是要谢你自己，我还不如你呢。你有大爱，释然执念，心中无恨，我当了几千年的司命，却闭眼不看世间疾苦……”

  回到千年前，我对楚择璟没有强烈的恨意，还是因为他这一世对我那么好，那么真心，我真觉得，为了他付出一切都值得。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我有些忐忑，有些害羞：“楚择璟呢？”

  无尘笑着：“轮回几世了，还是个恋爱脑。这小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说他呀，他也是个恋爱脑。他本来都打算，永生永世成为封印穷奇的阵眼，换你平安。没想到你俩真是……两个犟种。

  “鬼王本来执念太深，入不了轮回，先前的执念是因为恨，现在是因为爱你。

  你去找他，一起入轮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