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兴师问罪

  刘煜赶忙收起了族谱，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周围，随后郑重道：
  “慧儿！此事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收这么快？！你以为我图你家产吗？”徐慧再度被刘煜的操作气结。
  “不是不是！只是怕隔墙有耳！咱们回屋，你帮我拓印下来！”
  刘煜的解释苍白无力，他只是怕怀璧其罪，惹祸上身，万一目力极佳的张二蛋蹲在暗处看走了自己的秘密就麻烦了。
  但方才的动作在徐慧眼中就是对她的极度不信任，徐慧发誓再也不理这登徒浪子了。
  “哼！你自己抱着金疙瘩慢慢拓吧！老娘可不想知道你任何秘密，好自为之！”
  “不是，慧儿！”
  “恕不奉陪！”
  “可是慧儿，我没有笔啊！”
  “滚！”
  “……”
  担心什么来什么，张二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篱笆之外，朗声道：
  “都统有请刘都头一晤！”
  靠！我就说这小子肯定在哪猫着吧！
  刘煜愤愤转身：“二蛋，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小子的目力比自己的洞察范围还远，刘煜心中很是不安。
  “来了好一会儿了，见你和嫂子在打情骂俏就没打扰。”二蛋十分客气，嫂子都叫上了。
  这次刘煜又带回来人，又带回来粮，早就将他心中那点恩怨抹平了。
  有本事的人理当受到尊敬！
  刘煜顿时汗毛倒树，弱弱追问：
  “你……没看见、没听见什么吧？”
  “卑职哪敢偷听大人与嫂子的私事，嫂子没事吧？怎么忽然吵架了？”
  听二蛋这么说，刘煜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了下来，看情况这小子应该是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只当两人是吵架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刘煜解释道：“没什么，关心则乱，我这次出去太久了，闹情绪了。你知道的，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这四个……”
  张二蛋露出了一个会意的表情：“懂！懂了！大人，赵都统还在等你，咱们还是快些过去为妙。”
  “好，正好我也有事找他，走！”
  不动声色地将族谱藏在袖口，刘煜跟在张二蛋身后前往赵卫风住所。
  ……
  “都统，刘都头到了。”
  “卑职参见赵都统！”刘煜行了一礼，表情严肃，一丝不苟。
  他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想问问赵卫风为什么不给村民粮食，为什么不告诉自己联络义军之事，为什么不透露半点那将军要来的风声。
  “好，你先退下吧，我与刘都头有要事相商。”
  赵卫风正提笔在一本册子上圈圈点点，屏退了二蛋，这才抬起头来笑脸相迎：
  “贤弟，你来啦？坐！大哥有事和你商量。”
  “是有事商量还是有事通知？赵都统不妨直言，这声贤弟卑职担待不起！”
  看着仿佛吃了火药般的刘煜，赵卫风一时摸不着头脑：
  “贤弟，你这是……”
  见赵卫风还在装傻充愣，刘煜直接开门见山：
  “我问你，让你分些粮食给岛上百姓，你为何不分？”
  “还有这事？我明明下过令的，早上参会之时你也听到了……”
  刘煜毫不留情打断了赵卫风的解释：“得了吧！这岛就这么点大，你还在四处联络义军来此，有没有考虑过粮从何来？还是说不给百姓分粮就是你的考虑？省下的粮食都是给那位将军留着的吧？”
  赵卫风这才明白了刘煜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不由叹了口气：
  “贤弟啊，你有所不知，这抗胡大业首要的就是团结各方势力，那陈将军乃是青州义军领袖，抗胡十数载，有他在，义军日后才有希望啊！你的副都统一职如果有他点头自可水到渠成。”
  听到这里，刘煜沉默了，赵卫风说的很现实，光凭他们这点人想要抗胡确实是势单力薄，光这一个粮食问题便足以成为他们的掣肘。
  别看赵卫风背后的胶东赵氏坐拥千亩良田，凭古代低下的生产力最多养活一支几百人的队伍，因而赵卫风只能混到一个都统的位置。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无可厚非，但是刘煜也有自己的路线。
  豪门大户的暗中支持固然重要，但广大的百姓才是义军最可靠的基石，那才是真正该争取的对象。
  “大哥可曾想过义军起义为何屡屡受挫？”
  “士兵缺乏装备，疏于训练，名门世家反复无常，导致部队缺乏钱粮，难以形成战斗力。”
  “大哥此言谬以！大哥可知我为何要你分粮给百姓？”
  “为了收拢民心？”
  “对咯，我再问大哥，这岛上的新屋是何人所建？新增的兵丁是何人所供？大哥身上这崭新的战甲是何人所制？”
  “是……岛上的流……百姓？民心，百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那你为何不给他们分粮？百姓才是义军真正的基石！得民心者得天下，大哥难道连这点粮食都要省？”
  “粮食一事，我实不知，我曾吩咐过军需官。联络陈将军一事也并非要与你隐瞒，只是公务繁杂，属实是忘了……”
  “好了！大哥再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大哥如此推卸责任，难不成觉得是我好糊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个都统如何会这么扭扭捏捏？”
  “哎！贤弟，你正在气头上，等你坐到我这位置你就知道了！”
  赵卫风一脸无奈，只得唤来二蛋：
  “二蛋！去把军需官叫来！贤弟稍安勿躁，先坐下再说，你这急躁的性子如何做得了大事？”
  “得了吧，我看你也就做个都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你小子，咋油盐不进呢？你自己生闷气去吧！老子要处理公务了！”赵卫风火气也上来了，直接将刘煜置之不理。
  半晌后，一个衣衫不整，懒懒散散的身影晃晃悠悠来到了二人身前，语气相当不敬：
  “我说赵卫风，深更半夜的把老子叫来做什么？老子正和弟兄们喝得开心呢！”
  酒气扑面而来，熏得刘煜皱起了眉头。
  赵卫风见状也是一脸的不悦：
  “陈大人，本都着你给百姓发粮，你可曾执行？”
  “给百姓发粮？赵卫风，你疯了吧？”那人打了个酒嗝，声音愈发放肆：
  “早上人多老子不驳你面子，现在老子告诉你，老子本是陈将军的军需官，只听陈将军号令，陈将军马上就到了，这岛上的所有粮食马上连人带船都得姓陈！你少在这给老子指手画脚的！给百姓分粮，做梦！”
  见此情形，刘煜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有些戏谑地看向大哥赵卫风，意思不言而喻：
  这就是你要恭迎的陈将军治下之人？
  他马上为自己大哥找到了解决方案，趁着那人酒气上头凑到赵卫风耳边：
  “大哥，海上风高浪急，陈大人撑船出海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