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欢喜冤家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江明同志，你也不遑多让。”苏珊皮笑肉不笑，她的酸涩讽刺，夹枪带棒。
  “彼此彼此。”江明微微勾起唇角，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这表情，落在苏珊眼中，却成了挑衅，令她瞬间战斗值拉满。
  “江影帝，拜托你下次开演前，能不能给个剧本？”
  “肉偿？跟2斤牛肉补偿，是一个意思嘛？！”
  “再牛的编剧，也不敢这样缩写台词啊！”
  “不认识的，以为你黄暴，认识的，以为你对我有企图。”
  苏珊回怼了数句，却见江明依旧波澜不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压迫太强，她反倒不好意思说下去。
  她想：江明这种强大稳定的内核，作为运动员，放在赛场上是一大宝，可在生活中，真气死人不偿命。而不论他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真正目的都是帮她解围，自己的确没有任何指责立场。这个妖冶男人，不仅皮囊迷人，气质更独具一格，总能让她又惊又喜、又爱又恨、又愧疚又感激、又好奇又害怕，真是......妖精！
  苏珊在心底哀嚎着，不由有些认栽，懊恼地垂下脑袋。她的突然收声，在心里蛐蛐时，呈现的丰富微表情，那种想怒又觉得不好意思，既抓狂又无奈的模样，很是俏皮可爱。
  江明看着，心中一暖，竟不由失笑起来，高冷融化三分，平添帅气。
  “不说了？那我来回答你！的确，每次见你都充满戏剧性。但请问，你哪次给了我写剧本的时间？没有剧本，没有排练，总是一秒就要入戏开演，你还要跟我深究台词的精准性么？我自编自导自演，替你打掩护，没收你一分钱，就要你2斤牛肉，过分吗？对你有企图？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像饥不择食的人吗？我......”
  江明声调不高，越说越轻快，就在他忍不住吐露更多时，却戛然而止。
  看着苏珊惊讶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对着一个女人，说了那么长一段话！
  不仅是对女人，就是对男人，他也从没一口气说这么多！
  面对这个女人，他似乎总在破例。不好，这样不好。
  江明不说话了，却急坏了苏珊。
  江明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是能让耳朵怀孕的好声音，好不容易听他说这么多话，却没能听完整，苏珊不免抓心挠肺，便大胆追问道：“你......什么？”
  “没什么，我去食堂，你自便。”
  江明重新变得高冷，又摆出一副“离我远些”“生人勿近”的模样。他不再理会苏珊，转身自顾自离开。只是那略显仓促的步伐，泄露了他有些慌乱的心。
  见状，苏珊快步追上去。
  高岭之花也有接地气的一面，江明呈现出的反差，令苏珊惊喜，生出一股想靠近、去探究的冲动。
  “等等，我也去！”
  “各走各的。”
  “说好的‘肉偿’！”
  “不必，我自己会买。”
  “别啊，我言出必行，还欠你两斤肉呢！”
  “不用！”
  说着，江明下意识地拨弄额前刘海，想遮住泛红的脸。反复从苏珊嘴里听到“肉偿”二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有多淡定，现在就有多狼狈。
  “你脸怎么有点红？”
  “你说的，这里又潮又热。”
  “确定不是害羞？”
  “你想象真丰富！”
  “哎呀，那你走慢点，你腿太长！”
  “你很吵！”
  话虽如此，江明到底还是放慢了步伐。身后的小尾巴，虽然聒噪，但他并不烦。
  ......
  食堂里，午饭点，运动员们陆续而至，越发热闹。
  “明哥好！”
  “江帅，练完啦！”
  江明对外很低调，但在江州体育中心，显然是个腕儿。面对络绎不绝的招呼声，他一如往常，淡定颔首示意，端着饭菜，直奔自己的习惯性座位。
  一张靠窗的四人桌，汪一宁和王谷来已落座。
  “江明，刚走那么快干嘛，瞬间不见人影！”王谷来微笑道。
  “我和来哥也说先去吃饭，再回更衣室冲凉，居然不等我们！”汪一宁故作委屈，像被抛弃的小媳妇。
  “饿了。”江明淡淡应道。
  汪一宁是江明的师弟，同属一个分管教练，王谷来则跟江明同一年入队，又都入选了国家队，相识多年。队员里面，这二人跟江明关系最近，也是固定的饭搭子，更是少数能跟江明开玩笑的人。
  “‘泳裤哥’，哈哈！真难得，你竟然会栽到一个女人手里，还多个外号。”
  “无聊。”江明抬头，冷冷扫了王谷来一眼。
  王谷来立马举起双手，示意自己见好就收。可汪一宁性子跳脱，又一向崇拜江明，罕见偶像闹笑话，根本压不住雀跃的心。
  “想我明哥，江州第一帅，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今天却被人误会耍流氓！哈哈，她怎么会觉得你没穿裤子呢！难道她幻想你没穿裤子的样子？哥，你接待苏记者时，到底做了什么？给人家留下这种印象！”
  “你若不累，下午我跟李导说，加练吧。”
  “明哥，我错了，我用饭堵住嘴。”
  汪一宁送了一大口饭入嘴，却忍不住嘟哝补充了一句：
  “最后一句——绝，这苏记者太绝了。”
  三人终于开始正常吃饭，可莺莺燕燕们，却很快如飞蛾般扑腾而至。
  “江帅，那边人好多，我能坐这里么？”下训后的高璐，散着刚洗完还未吹干的头发，十分妩媚。
  “有人。”
  被明显拒绝后，高璐悻悻地离开，坐到一通道之隔的空桌上。
  汪一宁和王谷来交换了遗憾的眼神，面上却十分淡定，显然这样的场面见多了。
  “明哥，我有几个体能问题想请教，我可以坐这里么？就一顿！”田洋夹着声音，又甜又苏。
  “有人。”
  江明头也不抬，多一个字都懒得说。
  田洋一脸委屈，却不敢越矩半分，只能丧气地坐到高璐对面。
  “阿明，过两天混合泳接力合练，咱探讨探讨。”
  女子游泳队的唐琳也端着餐盘，走过来。比起高璐和田洋，她显然跟江明更熟络，底气也更足。
  然而，江明的答案，也仅仅是多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