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吊起来示众
作者:肥鱼
“黑蛋?”张成压下笑意,挑了挑眉,故意问道,“这……啥情况?大半夜的,咋把这位……请回来了?还带了份厚礼?”
他眼神扫过那只大白鸡,声音里满是戏谑。
屋里睡得本就浅的周雪也被惊动了。
她裹着件蓝布旧棉袄快步从里屋出来,边走边揉着眼睛问:“成子,谁呀?深更半夜的……”
待看清院门口站着的黑蛋和他肩上扛着的那团“人形物件”,还有那只触目惊心的白毛鸡——
周雪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天爷……这是……林……林平?!还有……鸡?!黑蛋,你……你这是干啥了?”
她惊惧交加,看看黑蛋,又看看张成,最后目光落在死狗一样的林平身上,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黑蛋扛着林平,挺了挺胸膛,气息还有点粗重,但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振奋。
“成哥!嫂子!”他看着张成,眼神亮得像星星,“我照你说的,一直跟着这小子。好家伙!他没回家,直接钻公社后头那片老白桦林子里去了!”
黑蛋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晃了晃那只大白母鸡,鸡爪子跟着甩了甩:
“我在林子里亲眼瞅见!这小子从草棵子里扒拉出这只鸡!就是这只大肥芦花!没错!他要放火烧毛!想灭迹!”
黑蛋朝肩上的林平努了努嘴,啐了一口,继续道:
“我当场就把他给揪住了!他还想抵赖,说这是野鸡!还想拉我下水,说什么分半只鸡给我吃,让我别吱声!我呸!我能上他那贼船?!”
“这王八蛋见我不干,还拿他爹是村长来吓唬我!说要让我家在红石沟待不下去!”
“我……我这脾气就上来了!没忍住,就跟他动了手!”
“这家伙就是副空架子,根本不禁打!几拳头下去就怂了,躺地上求饶!”
“我怕他缓过劲儿再起啥坏心思,索性就把他扛过来交给你了!连鸡带人,全在这儿!”
张成听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最终化作一声爽朗的大笑。
他上前一步,用力在黑蛋结实如铁的肩头拍了拍,发出“砰砰”的声响,眼里全是赞许的光芒:“好小子!干得真漂亮!”
张成的目光扫过烂泥般的林平和那只无法抵赖的白羽鸡,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又痛快淋漓的笑意:
“这叫啥?人赃并获!”
张成低头,冰冷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向地上瘫软如泥的林平。
随即转向周雪,声音沉稳如山:“雪儿,你去里屋歇着,这事儿我来料理。”
周雪点点头,眼里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但看着张成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终究咽下了劝阻的话,默默转身进了屋,只留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院门合拢的轻响在寒夜里格外清晰。
张成这才对一旁像铁塔般矗立的黑蛋沉声道:“黑蛋,把这小子扛到公社门口歪脖子树下去,我随后就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猎人捕获猎物后的精光。
“咱们让全村老少都开开眼,看看林平这大少爷到底是个啥德行!这顶高帽,他戴定了!”
黑蛋用力一点头,喉咙里“嗯”了一声,二话不说,像扛一袋发霉的粮食,粗暴地将昏迷的林平重新甩上肩头。
林平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随着黑蛋迈开的大步,在冻得梆硬的土路上磕磕碰碰,发出沉闷的声响,一路远去。
张成转身回屋,没点灯。
惨淡的月光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里漏进来,勉强照亮炕沿。
他径直走到炕边,俯下身,手臂毫不犹豫地探进积着冷灰的炕洞深处。
指尖触到那捆粗糙却结实的麻绳时,他嘴角的冷意更深了。
拽出麻绳,目光扫过墙角堆放的杂物,又精准地找到一块糊窗户剩下的毛边白纸,边缘还带着干涸的浆糊痕迹。
他抄起灶台边那半截烧得乌黑的炭笔,借着月光,在白纸上刷刷写下五个歪歪扭扭却力道千钧的大字——“我是偷鸡贼”。
炭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写完,他三两下把白纸卷成一个尖顶的,带着屈辱标记的高帽,特意让那五个刺眼的字留在最显眼的位置。
掂了掂手里粗糙的麻绳和那顶象征耻辱的纸帽,张成锁好冰冷的院门,深吸一口凛冽如刀的寒气,大步流星地朝公社方向赶去。
风像无数细小的冰锥,穿透棉袄,直往骨头缝里钻。
公社门口那棵虬枝盘结的歪脖子老槐树下,黑蛋的身影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林平像条被丢弃的死狗瘫在黑蛋脚边,依旧昏迷不醒,半边肿起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青紫。
黑蛋见张成走近,急忙迎上一步,瓮声瓮气地喊:“成哥!”
张成点点头,目光落在林平身上,蹲下身,动作麻利地抖开麻绳,三下五除二,把林平捆了个结结实实。
手脚并缚,活像个待下锅的粽子。
接着,他拿起那顶写着“我是偷鸡贼”的纸帽,毫不客气地扣在林平那乱糟糟的头发上。
张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土,招呼黑蛋:“来,搭把手,把这小子给我吊到那根最粗的枝杈上去!”
他指着老槐树一根光秃秃却足够承受重量的横枝。
“今晚就让他在这儿挂着,喝一宿西北风!让全村老少明天都瞧瞧,这偷鸡摸狗、栽赃陷害的玩意儿到底长啥样!”
黑蛋看着树上随风晃动的枯枝,又看看地上人事不省的林平,脸上肌肉抽 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迟疑:
“成哥,这……吊一晚上?冰天雪地的,万一给冻死了。林平他爹可是村长,不得跟咱们玩命?”
张成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锐利如刀,狠狠钉在林平那张肿起的脸上:
“玩命?他林平偷公社的鸡栽赃我的时候,咋没想着我会找他玩命?”
“他爹是村长,就能纵子行凶,把黑锅往别人头上扣?!”
“今天要是不给他刻骨铭心的教训,他还真以为这红石沟是他林家的后花园,想怎么踩就怎么踩!”
他语气里的狠劲和决绝让黑蛋心头一凛,那点犹豫瞬间被碾碎。
黑蛋一咬牙,腮帮子鼓起:“成!听成哥的!”
两人合力,把捆得结实的林平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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