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 97 章 “这样的罪你还要再受几……
作者:元托铃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做选择并不容易。
中洲人信奉神明, 自?小听着神明守护的故事长大的,薛玄之于薛放离,是数万年?里短到?几乎可以不计, 之于灵如, 却是完整的人生。
好半晌,雪溪道:“不必急着答复,我——”
“不用了。”谢灵如打断他, 忽然起身,在座中三?人的注视下摸了摸腰间,摸出一块翠绿的玉珏, 往薛玄怀里扔了过?去。
“我还有事, 就不送你们了。”
说罢转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薛玄问。
谢灵如:“厨房。”
薛玄:“你等等,我——”
谢灵如的声音越走越远:“等什么,你最近厨艺退步得难以下咽, 早饭午饭都?难吃的要死还不许我自?己动手, 当我们凡人都?跟你们神明一样不吃不喝长寿无极?”
薛玄:“……”
“你干点好事吧。”门?外遥遥传过?来最后一句,声音不大但极具杀伤力。
雪溪:“玉佩借我一观?”
薛玄往怀里一藏,礼貌一笑,“别想。”
萧长泽压低声音:“你也喜欢这个?我回头让铺子里挑几块好的送到?府上你挑。”
雪溪:“?”
萧长泽也很?奇怪,雪溪怎么直接问薛玄讨要, 这很?明显是定情信物,被?谢小公?子还了回来, 薛族长此刻强撑着,心里定然是难受得不行?了。
见雪溪不解, 萧长泽眼神暗示着道:“定情信物吧。”
雪溪:“啊……是我理解错了,我以为你经历过?从前的事,不会?真的囚住灵如, 等一下,所以这真的是你们的定情信物?给我看一眼。”
薛玄拒绝得很?干脆:“不是。不能。”
他的视线在雪溪和萧长泽之间短暂地来回拉了一下,道:“我突然发现……”
雪溪:“发现什么?”
薛玄:“三?殿下倒是个心思单纯良善的,该不会?是被?你骗了吧。”
萧长泽:“???”话题突然变得他听不懂了起来。
薛玄:“三?殿下应该也很?好奇吧,雪溪的过?去,我是指旧历时。你猜他是怎么在遭友人背叛失去修为,还能逆境翻盘,一力扭转局势,成为南境真正意义?上的主君。”
“他对人心的洞察和谋算非常人能及,宿陵安可比雪溪心狠多了。”
雪溪双手拢了拢衣袖,回道:“不过?是想看一眼破你阵法的秘钥,至于当面揭人长短?”
薛玄:“我没?记错的话,刚刚有人说要把灵如带走和我老?死不相见,好像也是当面?”
雪溪:“你这算什么,睚眦必报?”
萧长泽的关?注点却不出意料地歪了:“那?块玉佩上刻着破解阵法的秘钥?也就是说,谢小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困,随时都?能离开这里?”竟然还有点浪漫是怎么回事?
还没?怎么见识过?萧长泽歪关?注点的薛玄,奇道:“你在意的是这个?”
“唔。”萧长泽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雪溪确实很?厉害,我一直都?知道。”
薛玄:“?”他真的听懂了吗?
雪溪笑了一声,看穿他的意图:“不必试了。”若真有人能动摇萧长泽,那?他就不是他认定的人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婚礼记得请我们。”
“对了,”雪溪忽然想到?,“我的新婚礼物记得补,双份的。”
薛玄:“……”
萧长泽从坐到?马车上就有些心不在焉,雪溪闭着眼睛靠在一侧小憩,萧长泽几次看他都?是欲言又止。
雪溪:“想问什么?”
萧长泽:“苍生之镜。”
雪溪:“不行?。”
萧长泽:“为什么?而且你上次明明都?答应我了,为什么反悔?”
雪溪不语,态度很?明确,萧长泽这几天几乎把能用的招数都?用了,雪溪一直是这个态度,他原本只是有些挫败,今天从薛玄寥寥几句的话中再?次听到?他过?去的只言片语,心疼之余又隐隐有些生气,“那?我去问薛族长。”
雪溪:“不要去。”
萧长泽:“可我想知道,为什么谢小公?子你就能把苍生之镜借给他让他了解过?去的薛族长,对我就不能,你怕我心疼你,可是那?是过?去的你,我也想更了解你一些。”
雪溪很?少说话不算话,萧长泽联想到?薛玄最后的话,追着问道:“还是说你也像薛族长那?样担心我知道你的过?去就觉得你心思深沉,深有城府,对你心生芥蒂?”
萧长泽不是听不懂薛玄的暗示。
雪溪:“……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真的想知道,我说给你听,苍生之镜不能给你。”
萧长泽倔脾气上来也是个不依不饶的主,这样也不肯罢休,从回府到?晚饭一直到?入睡前一直缠着雪溪在问。
雪溪坐在书案前,他黏过去下巴压着雪溪肩膀,“苍生之镜长什么样子?”
雪溪吃饭时,他一边夹菜,一边托着侧脸问:“什么样的信物可以开启苍生之镜?”
雪溪躺床上准备入睡的时候,他从后面像熊一样挂在雪溪身上,“我和谢小公?子一样都?是凡人,应该都?可以看吧。”
雪溪背对着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语气平静:“萧长泽。”
萧长泽一顿。
“你在通天塔的回忆里没?待够?”
“这样的罪你还要再?受几次?”
萧长泽讪讪地把乱放的手脚收了回去,“我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也没?事不是吗?”
雪溪翻身坐起来,有些话题不说则已,一说出口,情绪也像开了闸的水,他盯着萧长泽的眼睛:“你真的没?事吗?”
萧长泽:“没?事啊,我有没?有事你还不清楚吗,你把我招自?己身体里带回来的,没?缺胳膊没?断腿,而且我都?……”
雪溪:“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萧长泽顿了顿。
雪溪:“你不是想看苍生之镜,好啊,我跟你一起。”
眼前一道冷色的光闪过?,快到?萧长泽来不及看清他念叨了一晚上的苍生之镜长什么样子,他就已经落在了地面上。
护城河上垂柳摇摆,熟悉的街景,远处熟悉的人。
这里根本不是神明旧历。
某个散漫无羁的人抱着胳膊靠在粗壮的树干旁,玩世不恭向人讨要外衣的样子看着像极了花花公?子,萧长泽如是自?我评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步声自?身后而来,定在他身边,身侧的雪溪给萧长泽留了一个冷淡的侧脸。
“没?事了?”
萧长泽:“……”
幻境中护城河上雪溪伸手解下外衣,萧长泽微愣,很?是不可思议地将衣服接过?来,完全没?有料到?族长竟真的把外衣脱下来给他了,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只好略显尴尬的将衣服给人重新披回去,顺便再?占点便宜地抚过?领口的褶皱。
“还是我冷一点吧,把我冻死也舍不得冷族长一分。”
雪溪:“……三?殿下真幽默。”
两人沿街闲逛,边逛边聊,慢慢走远。
萧长泽眼前再?度一闪,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红绸缎红灯笼红地毯……
幻境里的萧长泽搂着人从屋顶跃下,素净的衣衫压不住惊艳的侧脸轮廓,落地时,腰间那?只手还抓着萧长泽的衣裳。
“殿下。”
萧长泽环着清瘦的腰肢,慢好几拍地才将人松开,又极为自?然地扣住雪溪的手,牵着人从主院到?正厅长廊进了婚房。
幻境之外的萧长泽下意识跟了半步:“别……”
雪溪生拽着他的衣服,两人的身形直直穿过?了幻境之中坚实的墙壁。
屋内过?去的两人低声私语,蹲在床前摸着喜被?下方的桂圆莲子,说了什么萧长泽已经无心去听,幻境里的他已经将人抱起放在了床上。
红烛尚未燃起,帐香被?暖。
幻境外的萧长泽扭头转身,雪溪正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躲什么?”
萧长泽:“我要看的不是这些。”
雪溪:“这些都?看不得,你要看什么,对你而言,我们的过?去那?么不堪吗?”
萧长泽被?他一噎,简直气短,“我不是这个意思。”
雪溪:“那?你是什么意思?大婚前夜入洞房,是什么很?不光彩的事吗?委屈你了?”
萧长泽:“我没?有,你不要故意扭曲我的意思,分明是我欺负你,委屈你。”是他的雪溪次次心软退让。
很?应景地,床榻上两人隔着床幔的低语声恰好也是与此有关?,萧长泽长了一张嘴,什么荤话都?往外说,恼人得很?,言语断断续续地,不时被?人捂着嘴。
雪溪:“是我没?点头吗?”
萧长泽:“你是被?哄骗——”
雪溪:“你骗得到?我?”
萧长泽:“我——!你遇到?我之前没?有见过?情爱之事,我不跟你吵。”
雪溪:“是,我没?见过?,别人成婚都?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洞房花烛,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不合礼数,情爱微薄,所以床榻之间的调情的话也要被?拿出来一一批判?”
“你在苛求自?己什么?”
说话间,眼前情形忽闪忽闪,幻境里的萧长泽独身一人悄悄将沉睡着的雪溪送回了住处,他坐在床边守了半夜,不知在发什么呆,天色将明未明时方悄悄离开,临走前还在睡着的人眉心落了个吻。
幻境外的萧长泽:“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循序变换的幻境忽然变得明朗,大片大片的二月兰摇曳在山坡之上,一大片紫色花海。
花海里尚没?有人,幻境外的萧长泽已经变了脸色:“雪溪!”
雪溪气笑了,连连点头:“我耗光修为助鬼族平息玄天塔之患,后为救被?挟持的长瑜与西海人同?归于尽,最后一分气力给长瑜留了传承,没?能和你见上最后一面,的确很?遗憾,所以你把这当做你不曾对我好的证据?”
“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你因为这个一厢情愿否定我们相守八年?的过?往,否定过?去那?个肆意随性的萧长泽,问过?我的意见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