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作者:酒酿葡萄
◎娶你为妻◎
梦魇结束的时候,云舒清醒了过来,入目便看到了从济东买来的那对布娃娃。
卖布娃娃的老婆婆曾经说,她的布娃娃灵验的很,放在床头摆着,包管三年抱俩,儿女双全。
当时听着只觉得可笑,如今想来,真是可怕的诅咒。
她动了动,想要抓起那对布娃娃扔掉,奈何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虽然气虚软弱,却还算舒服。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肚子里暖呼呼的,脑子也清清楚楚,仿佛重新活了一回似得。
但她分明还困在薛恒设下的牢笼中。
联想到清早发生的事,云舒气不打一处来,哪还顾得上舒服不舒服,手肘撑在床上便想坐起来,找薛恒去理论清楚,却听一老者在她耳边道:“夫人,请躺好。”
云舒一愣,这才发现床边坐着位白须白发的老人。
老人容貌慈祥,表情严肃,见云舒见过鬼似得盯着自己,温和一笑道:“夫人,请稍安勿躁,我马上为夫人起针。”
云舒眼睛眨了眨。
是宫里的高太医。
在老夫人房里伺候的时候,她见过这位太医,每每老夫人身体不适,难以下床,薛恒都会派人入宫将高太医请过来,为老夫人医治。
高太医在此,所以,她病了?
不管她有什么病,此刻,她只想见到薛恒,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那条路,她明明可以走完的!
便再一次撑起上半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才一直起腰便见汐月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跪在她床前道:“姐姐,不,夫人,你快快躺下,太医正给你行针呐!”
文妈妈随即也走到了她床边,低垂着一双三角眼道:“夫人,你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云舒看了看汐月,又看了看文妈妈,内心十分的着急。猛然间觉得头晕眼花,不得已摔回在枕头上,由着高太医淡定地将她头上的银针取了下来。
“好了,夫人这几日切勿动气,更不能动怒。要知道,很多病都是从心火而起,平心静气,方能养身。”
高太医一边叮嘱一边将银针放回药箱,起身离开,向薛恒复命去了。
他一走,汐月和文妈妈两个立刻围了上来,汐月一把握住云舒的手,道:“夫人,你感觉怎么样?”
云舒摇摇头,道:“薛恒呢?”
“世子在老夫人房里。”文妈妈坐在脚踏上道,“看你清醒了过来,我就放心了。姑娘,你听老奴一句,不要再和世子置气了,他是谁,你是谁,你和他硬碰硬,能有好果子吃吗?”
云舒沉沉抽了口气,有些想骂人,便是太医的嘱咐也压制不了分毫。
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这一次却尤为刺耳,“所以我就应该由着他为所欲为吗?”她红了眼,“他明明承诺过我可以离开的!”
文妈妈听罢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你们两个都是气糊涂了。”她一脸意味深长地望着云舒道,“即便你真的走过了那条艰险的路,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只要薛恒不愿放手,即便她真的从刀山火海上走了过去,那又能怎样?
他依然可以想方设法地把她抓回来,逼回来,继续折磨她。
云舒愕然失神,呆呆地盯着空中莫名一点不说话,文妈妈见状继续道:“我不知道昨夜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多问,但世子动了气是显而易见的。”
“依世子一贯的脾气,杀了你也是应该。但世子并没有这么做,他不过是想吓吓你而已,那些刀片我看过了,都是钝的,碳也是竹铣碳,踩一脚就熄灭了,他没想真的伤你……”
云舒越听越觉得可笑,忍不住打断文妈妈的话道:“依文妈妈的意思,我还要感激他不成?”
文妈妈眉头一锁,耐心解释说:“我并非此意,我是想说,照理,世子早就该杀了你。可他却一次次放过你,足见世子是真的喜欢你。”
云舒气得心头乱跳,咬着牙关恨恨道:“他的喜爱太可怕,并且,我也不稀罕他的喜欢!”
文妈妈长长叹气:“你呀……”
汐月握紧云舒的手,帮着文妈妈一块劝,“姐姐,你就听文妈妈的话吧,世子说了,只要你肯顺从,他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况且,你现在怀上了世子的骨肉,世子开心得不得了,以后一定会加倍地对你好的!”
云舒闻言一震,感觉被人一脚踹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凉了个透,“你说什么?”
汐月扬起头,“姐姐,你怀孕了,你早上昏过去就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云舒傻在原地。
她忙去看文妈妈,企图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文妈妈却一脸慈爱地道:“这是真的,姑娘,这是好消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你当时昏睡着,没看到世子得知了你怀有身孕的消息后多开心。他气我们没有照顾好你,却怕惹你生气,故而没有惩罚我们,只是叮嘱我们日后好好照顾你,又请太医来为你细细诊治。”
“你身子虚,先前又喝了太多避子汤,胎象并不稳固,要好好休养着。太医说,头三个月最为重要,挨过了头三个月,这胎才算保住了……”
仿佛有许多蚂蚁爬进了耳朵里,又疼又痒的,令云舒什么都听不到了。
可她真真切切记住了汐月和文妈妈的话,她们说她怀孕了,怀了薛恒的孩子。
那些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场景不是梦魇,而是现实。
她真的怀孕了。
这简直比被薛恒关进刑房羞辱还要令她难以接受,她一把拉住汐月的胳膊,“我真的怀孕了?”
汐月点点头,“真的!”
云舒双眼惊恐地瞪大,怔了片刻后冷静地问:“太医说我胎像不稳,什么意思?”
她细细回忆了一番,问:“我落红了是不是?”
见云舒关心起怀孕的事,汐月双眼一亮,打起精神道:“姐姐你别怕!太医说,怀孕初期胎像不稳是常有的事,落红也非胎儿不保,只要姐姐安心修养,按时喝药,一定能平安诞下胎儿。”
平安诞下胎儿?
平安诞下胎儿?!
云舒怒极反笑,松开汐月的手用力捶床,带着哭腔呼喊,“我为什么要平安诞下胎儿?我根本不想怀孕!不想怀他的孩子!我宁愿去死也不要生他的孩子!”
奋力的怒吼声令汐月和文妈妈傻在原地,汐月磕磕巴巴地不敢说话,文妈妈着忧心忡忡地望向了房门外,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奴婢拜见世子。”
她声音很大,像在提醒什么似得,反应过来的汐月忙也跪在地上,“奴婢拜见世子,给世子请安。”
两个人头磕在地上,俱是没了声响,显然怕得要命。云舒望着二人的身影长长吐了口浊气,掀眸,看向珠帘外。
那里果然站着一道白色的身影,只是没人知道他何时而来,又将她们三人之间的对话听去了多少。
云舒毫不畏惧,盯着那道身影道:“薛恒。”
听到她叫他,薛恒从珠帘后走了出来,步伐沉沉地进了卧房。
战战兢兢的汐月与文妈妈忙跟随薛恒的步伐移动,改变磕头的方向,她们确实怕极了*,因为云舒刚刚的那番话足以让她,让整个绮竹轩的下人去死。
疑似闯出塌天大祸的云舒静静地坐在床上,就那么一脸淡定地望着薛恒,直到对方走到她身前,坐下,这才猛地一掀被子,想要从床上跳下来。
似是早就预想到云舒有此一闹,薛恒立时握住了她的手腕,对着汐月和文妈妈道:“你们先退下。”
汐月和文妈妈愣了片刻,这才担惊受怕的离开。云舒扭着手腕与薛恒对抗,“狗官,你不是说要放我走吗?为何出尔反尔?!”
薛恒用不轻不重的力气钳制着云舒,忍耐着怒气道:“别闹,你身子虚弱,快躺下。”
云舒狠命挣开薛恒的手,“我问你!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她扑上去攥住薛恒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问:“你说过,只要我走过了那条路,就放我离开!为什么不让我把它走完,半路将我截回来!为什么为什么?!”
她一壁说,一壁疯狂的在薛恒的胸口捶打,薛恒由着她发泄,等她打累了才抱住她安慰:“云舒,别闹了好不好?我不该跟你置气,不该由着自己的性子惩罚你,你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云舒一把推开他,“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放我走!”
薛恒身子一晃,沉了脸,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舒道:“我不会放你走的。”
云舒骇然。
她坐在床上,定定地盯着薛恒高冷的面孔,“即便我走过了那条路,你也不会放我走的,是不是?”
薛恒瞳孔颤了颤,道:“是。所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云舒目瞪口呆。
果然是这样!文妈妈不愧是英国公府的老人,无比了解他们这些主子!可笑她竟然当了真!
“你戏耍我?!”云舒红着眼道,“薛恒,戏耍我好玩吗?好玩吗?”
面对云舒的咄咄逼问,薛恒罕见地沉默着,他静坐了好一会儿握住云舒气得发抖的手道:“高太医说,你孕中不宜多思,更不能动怒,要静养。”
他抬眼望着云舒,温柔地道:“所以,不管你现在有多恨我,都不要再生气了,就当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你自己……”
“你闭嘴!”云舒感觉自己再多听一句就要疯了,“什么孩子?!我没有孩子!薛恒,你别做梦了,打死我也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薛恒闻言一怔,接着脸色阴沉了下去。刚刚在珠帘后他已经听过了类似的话,说是利刃割在心上也不为过,他气得要命,却无可奈何,即便听着云舒又说了一遍,依然不敢发作。
忍了又忍,到底将心头的怒气忍了下去,继续冷静地说道:“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拿孩子来跟我赌气,因为那也是你的孩子。”
薛恒轻轻地握了握云舒的手,试图让她也冷静下来,“有了这个孩子,我会更加宠爱你的,以后我们好好的,不要再闹别扭了。”
云舒错愕地看了薛恒一眼,把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出来,一字一顿的说:“不可能!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薛恒面色不改,“这孩子已经长在你肚子里了,你不想生也得生。”
“你!!!”云舒气得失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了劲,讥笑地问薛恒,“薛总宪,薛大人,你尚未娶妻,便想生出来一个庶出的孩子吗?这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我管他旁人说什么?”薛恒一脸严肃道,“这是我的孩子,不容他人置喙。再说了,我已决定娶你为正妻,你的孩子不会是庶出,他(她)是我薛恒嫡出的骨肉。”
云舒瞠目而视,哑口无言。
她万万没想到薛恒有此一说,更没想到薛恒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在胡说八道!”云舒摇着头,难以置信,“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薛恒道,“你难道没听到,你屋子里的下人早就改口称呼你为夫人了么?”
这话真是莫名奇妙,汐月等叫她夫人,她就成了薛恒的夫人了?
她依旧摇头,眼神中充满恐惧和不安,薛恒只当她在害怕,便抱住她,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地说:“你既不愿意做我的妾,那就做夫人,做了夫人,你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你安心养胎,不要再胡思乱想,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将你的身体调理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云舒被迫靠着薛恒,因他的话而浑身僵硬。
“不,你不可以,不可以!”她挣开薛恒,带着哭腔,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薛恒的胸口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我董云舒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认识了你!”
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委屈得一塌糊涂,将所有怒气都倾注在手上,狠命地往薛恒身上砸。渐渐的,她眼前有点晃,呼吸有些乱,再想去打薛恒时,后颈被人重重劈了一掌,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被云舒打得衣襟散乱的薛恒张开双臂抱住云舒,将她放平在床上。
云舒虽昏了过去,却仍不安稳,眉心紧锁着,嘴巴也在抖动,似乎还在怒骂他。薛恒揉了揉眉心,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又将她的手拿了出来,置于小腹。
他望着云舒不安的睡容,在她床边坐了好久,这才下令:“来人。”
汐月赶紧走了进来,“奴婢在。”
薛恒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道:“好好照顾夫人。”
汐月下跪磕头,“奴婢遵命。”
很快,薛恒要娶云舒为正妻的消息便在英国公府传播开来。
此消息一出,英国公府上下一片哗然。老夫人气得卧床不起,干脆不许薛恒前来请安,眼不见心不烦。大老爷薛崇礼七窍生烟,拉着薛恒的三位叔父连夜商量对策,试图让薛恒改变主意。几位夫人态度不一,但都不认可这门亲事,毕竟云舒只是一个丫鬟,丫鬟怎么能当英国公府世子的正妻呢?
这是大逆不道的事,传出去不仅让人笑话,还会令英国公府蒙羞。她们奇怪极了,也好奇极了,自薛恒入仕以来,想要与英国公府结亲,嫁给他的贵女多得数不胜数。这里面有看中他家世权势的,也有真心爱慕他的,可他一个也看不上,好不容易接受了贵妃的安排,与那沈真真相看了一番,却也因一些口角争执作罢,取消了婚约。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薛恒荣升都察院左都御史,一时风头无两,前来提亲的人几乎踏平了英国公府的门槛,老夫人也和几位夫人商量着想给薛恒定下一门妥帖的婚事,结果薛恒却说他要娶自己的丫鬟为妻,且就是那个将绮竹轩闹得鸡飞狗跳的云舒,也就是昔日在老夫人房里伺候的丫鬟,沉碧。
这女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怎么就拿捏住了桀骜不驯的薛恒,令他这般死心塌地。
夫人们倍感不解,英国公府的下人们同样困惑,困惑之余不免有些羡慕嫉妒,想那云舒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之前在老夫人房里做丫鬟的时候,还没彩环,彩佩她们几个出挑,怎地就入了薛恒的法眼,被她捧在手心里,飞上枝头变凤凰。
可即便她们再怎么不服气,也只敢背地里悄悄议论上几句罢了,再多的话就不敢说了。毕竟谁都知道薛恒护那一位护得紧,眼睛珠子似得保护着,谁也不许靠近,真将她得罪了去,怕是没命活了。
如此又僵持了几天,大老爷薛崇礼终于坐不住了,择一日将三位老爷请进祠堂,又命人将刚刚下朝的薛恒传了进来。
薛恒最近在朝堂上春风得意,加之命人紧锣密鼓地筹办自己与云舒的婚事,又快要当爹,好事成双,心情着实不错。便见他笑盈盈地踏进祠堂,站在祠堂正中,道:“薛恒见过各位叔父,给叔父们请安。”
说罢双手互握合于胸前,行拱手礼,却看也没看坐在主位上的薛崇礼一眼,仿佛他不存在似得。
如此情形,使三位老爷颇为尴尬,彼此看了一眼后,与薛恒关系最为亲密的四老爷薛崇安道:“恒儿啊,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些事想问你。”
薛恒转身对着薛崇安,“四叔父,有事请讲。”
薛崇安捻了下胡须,直入主题,“这几日,府上传的沸沸扬扬,说你要迎娶你房里的一个小丫鬟,且要让她做你的正室夫人,可有此事?”
“不错。”薛恒不假思索地道,“侄儿已经命人筹备婚事了,届时还请叔父们一同前来喝杯喜酒,为侄儿做个见证。”
薛崇安一听傻了眼,旁边的三老爷薛崇德哼了一声重重一拍桌子,“恒儿,你这不是胡闹吗?你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丫鬟,做妾都是抬举她,怎么能做你的夫人!未来的英国公夫人!”
“有何不可?”薛恒一脸平静地反驳薛崇德的话,“我觉得可,便可。”
“你这是胡闹呀!”二老爷薛崇义痛心疾首,“你一向反叛,但好歹也是个出息的,人又聪明,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咱们薛家如今全靠你和你哥哥,你不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进门就算了,娶个丫鬟是想干什么?她对你能有何助益?”
薛恒闻言点了点头,踱步至一旁的圈椅前坐下,道:“二叔父的意思是,嫌她出身低了?”他笑笑,用力一拍扶手道,“没关系,丞相的义女,贵妃的干妹妹,或者是外族的公主,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身份,说出来,我都能办得到。我自己是不计较这些的,也不在乎什么助益不助益。”
三位老爷面面相觑,被薛恒整得无言以对,沉默中,薛崇礼沉沉地道:“你就算让她做了皇帝的女儿,她说到底也是个丫鬟,有我在,你就别想娶这个丫鬟进门!”
此话一出,三位老爷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闭紧了嘴巴不敢接话,唯独薛恒冷冷一笑,不以为然道:“这事你做不了主。”
薛崇礼气得面色铁青,攥着拳问:“那丫鬟有什么好?值得你如此抬举她。”
薛恒慢条斯理,“我喜欢她,这还不够吗?”
薛崇礼一愣。
好一个喜欢她就够了!
他望着他的长子,这个家族里面最出众,也最令人头疼的孩子,忍不住回忆起数年前,他也是当着合族宗亲的面说想娶布商范宁之女范心瑶为妻,结为连理。
但英国公不同意,英国公夫人更不同意,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嫁进英国公府为正房夫人,无奈,他只得让范心瑶当了他的外室。
如今,范心瑶已经离世多年,那个不被他疼爱的儿子也长大了。他也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站在这祠堂里,说要娶一个身世微贱的女子当妻子。
联想到此处,薛崇礼的心情异常复杂,他忍不住去想,薛恒是不是为了报复他故意这么做,他根本不想娶那个丫鬟,不过是想借助此事气死他罢了!
“这不符合规矩,别说是我,便是你祖母也不会同意的。”眼见得薛恒不肯服软,薛崇礼便搬出列祖列宗道,“祖宗在上,你身为大房长子,自当克己复礼,以身作则,岂能沉迷于美色,任性妄为。”
薛恒的目光慢慢从祖宗牌位上扫过,道:“我娶妻生子,为薛家开枝散叶,怎地就任性妄为了?”
【作者有话说】
老夫人:我了个老天爷,这毛病怎地也遗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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