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一心无累
  电话挂断好一会,沈亦行一直维持着之前的姿势蹲着,像一尊被时间凝固成的雕像。

  高天低头看他:“谈恋爱了?”

  沈亦行点了点头。

  高天挑了下眉,他似乎很意外:“我一直以为你不会对某些事某些人动心,满心满眼都是工作。”

  “至少在你秋哥的事情结束之前,你不会分心去考虑别的事情。”

  沈亦行还是蹲在那,脖颈低垂,医院走廊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高天又问:“那她知道你真正的工作是什么吗?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去化工厂的?”

  沈亦行摇头。

  高天起身,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说:“你不该在这个时候招惹她的。”

  沈亦行没回答他的话,闭着眼攥着拳头吐出一句:“我克制过了。”-

  南栀拿出手机准备取消之前预约的餐厅,啪嗒,一滴水滴到了手机屏幕上,南栀抬起手擦掉眼泪。

  滴下来的水却越来越多,她抬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下雨了。

  沈亦行从医院出来,一边走一边掏手机。

  结果不知道不小心碰到了哪个软件,软件打开,开屏是一张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的画面,配字。

  [一道鹊桥横渺渺,千声玉佩过玲玲。]

  原来今天竟然是七夕吗?

  他这几天昼夜颠倒,完全给忙完了。

  难怪上周南栀问过他今天有没有时间。

  沈亦行那天要去工厂上晚班,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开始系扣子,南栀从后面抱住他,含着隐约的期待问:“你下周五有安排吗,能不能空出一晚上来给我。”

  他当时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事情,随口就答应了。

  沈亦行抬起手猛拍了自己一下,真是个榆木脑袋,当时怎么就不知道多问一句呢。

  南栀在一家书店门檐下躲雨,噼啪的雨声打在屋檐上。

  她人生中经历过很多次突如其来的雨,她每次都会被淋湿。

  马路对面是一家餐厅,里面坐了很多准备过情人节的小情侣,可惜天公不作美,毫无预兆的一场雨,让他们精心准备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南栀探头张望着外面,希望这场雨能快点停,雨势很大,连点成线,空中像是形成了一个接连不断的雨幕,她在这样的雨幕中看到了一个人影。

  沈亦行没有打伞,全身都被雨淋湿了,他向南栀这边跑来,他没有刻意避开低洼的路段,脚踩到一个个水坑上,水花溅起。

  沈亦行一开始还担心不知道南栀会跑到哪里,会不会很难找。

  其实正好相反,南栀就在医院对面路口的一家书店外面站着,距离他所在的医院不过一个路口的长度,沈亦行刚从医院出来就看到她了。

  沈亦行在南栀面前停下,喘着粗气,他没有靠近南栀,就这么在雨里站着。

  南栀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化着淡妆,本来是准备约会穿的,但现在裙子被雨打湿,湿哒哒地贴在她身上,裙子被打湿后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胸衣的轮廓。

  她精心化好的妆也全淋花了,湿发胡乱地披在肩上,南栀好像有点冷,沈亦行看到她瑟缩了一下。

  南栀突然觉得她现在被雨淋透的样子很狼狈,往后退了两步。

  沈亦行突然迈腿跑开,过了大约有几十分钟他才回来,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袋子,还攥着一把没打开的伞。

  如果说刚才沈亦行只是被雨淋湿,那他现在就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稍微往衣服上一攥,立刻就能拧出一把水。

  沈亦行甩了两下头,又伸出一只手把额前的湿发抹上去,背头造型更凸显出他深刻锋利的眉眼。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他的下巴,他的衣摆滴下来。

  他把伞塞到南栀手里,伸手就要牵她另一只手:“跟我走。”

  南栀往后退,躲过他伸过来的手。

  “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叫你了,你是沈亦行,还是沈师傅。”南栀眼角红红的,抬头看他,“还是说……应该叫你陈炎。”

  沈亦行的手扑了个空,身旁的雨依然很大,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僵了几秒,然后他紧闭了下眼又睁开:“等会,我什么都告诉你。”

  南栀撑着伞在后面跟着,沈亦行头也不回地拎着她往前走,沈亦行在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前面路口有一家澜山连锁酒店。

  越过沈亦行的肩头,南栀看到前面是一家酒店。

  沈亦行要带她去酒店?南栀的心突突跳了几下。

  沈亦行走向前台,把他跟南栀的身份证放上去,对工作人员说:“开两间房。”

  突然进来了两个落汤鸡一样的客人,前台接待也丝毫没有流露出一点惊讶意外的神色,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在电脑上录入信息:“好的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很快旁边有人送上来擦身子的干净毛巾,南栀接过,然后抬头打量四周,十几米高的穹顶装设着水晶吊灯,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雪松味道,上一次来这样高档的酒店还是她上学的时候出来参加学术会议。

  前台接待看着沈亦行的身份信息,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长相也有几分眼熟。

  前台接待越想越觉得熟悉,一抬头猝不及防跟沈亦行的眼睛对上,只见沈亦行被她盯了很久也不恼,还有闲心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对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饶是她接待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被弄得有点脸红。

  前台把房卡交还给沈亦行:“健身房跟游泳池24小时免费开放,预祝您居住愉快。”

  沈亦行办完入住手续后,礼宾小姐说要带他们前往客房,却被沈亦行礼貌拒绝了,他只看了一眼房间号就把房卡揣进兜里,牵着

  南栀的手,在众多层楼里轻车熟路就找到了他们订的房间,轻松地不像第一次来的样子。

  沈亦行打开房间门,去到浴室,打开花洒开始调试温度,他把水喷到手臂,等觉得温度差不多合适了,把花洒重新挂上去,对门外的南栀说:“你把湿衣服脱下来,先洗个热水澡吧,别感冒了。”

  南栀只在刚淋湿的时候觉得冷,过了这么久,习惯这个温度,已经不觉得多冷了,只是湿衣服穿在身上实在是不舒服,沈亦行说让她别感冒了,可是明明他比自己湿得要严重多了。

  南栀顶多是沾到点雨水,沈亦行却是在雨里走了几十分钟,浑身上下跟被水泡过一样。

  看到南栀还站在门边没有进来,沈亦行主动做出让步,语气不由得放缓:“等你出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南栀终于动了,她走到浴室里,手把在浴室门上,另一只手准备拉开裙子拉链。

  “还有这个。”沈亦行把他一直拎着的袋子递给南栀。

  他的耳朵突然变得很红,偏过头,眼睛像是不敢去看南栀:“我看着买的,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南栀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套新的连衣裙,跟她今天穿在身上的那件很像,在裙子下面还放着一套内。衣——一件浅蓝色带花边的文胸。

  两个人虽说在一起二十多天了,但这些天里他们之间除了拥抱接吻之外,没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一想到沈亦行是如何去内衣店挑尺寸的,南栀的脸也不由得跟着发烫:“我想……应该差不多。”

  南栀进去浴室后,沈亦行就去到了另一间房间,他洗澡很快,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分钟,在他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南栀依然还没从浴室出来。

  沈亦行趁这个功夫,拨通了客房服务的号码点餐。

  这时候前台终于想起来了,刚才来这里的那个男人是他们大老板的儿子,在沈亦行二十岁生日时,他爸在酒店里给他举办了隆重的生日宴会,但她当时只是站在人群外远远地看了一眼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了,所以她才没有立刻认出来。

  她悄悄对旁边的同事说:“刚刚那是酒店少爷,集团董事长唯一的儿子。”

  同事嘴巴张大,一脸不可思议道:“整个酒店都是他们家的,带女朋友来还要付房钱啊。”

  前台接待敲了她脑袋一下;“整天都想什么呢你。”

  同事揉着脑袋,憋着嘴:“我就是感到很意外嘛。”

  “可能因为给人的感觉太平易近人了吧,一点不像个富二代。”

  沈亦行订完餐回来,南栀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的手机正在播放之前刷到的那个短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长相与沈亦行九成九相似的男生正穿着围裙在甜品店里给客人打包食物。

  沈亦行走过来,对上南栀的目光,没等她开口就主动说:“这个人是我没错。”

  “我其实不止在甜品店干过,我还当过美容推销,后厨帮工,卡车司机。”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因为这几个月频繁地操作阀门、搬运各种工具,他的手掌中已经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我的手不止调过酒,搬过化学试剂,还开过货车,揉过面团,在后厨里杀过鱼。”

  “我干过很多职业,但我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跟我一样的人还有很多,虽说现在总体数量在减少,但总归还存在着。”

  这些人都是怀揣着新闻人最朴素的信念选择的这一行业。

  “我根本不是什么专业的调酒师,外操技能也都是现学的,我上的是传媒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

  沈亦行膝盖半蹲,很认真地看着南栀,一字一句道:“我是激扬日报社新闻调查部的记者。”

  “陈炎是我卧底甜品店时候取的假名字。”

  说完他眼睛垂下:“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调查记者不是常被人提起的名称,南栀虽说曾在新闻上看到过这个字眼,但总觉得还是很罕见的存在,但没想到在她身边竟然就有着一个。

  南栀之前的那些疑惑顾虑通通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大的惊喜:“所以你当时在酒吧,还有现在来化工厂都是出于你调查记者工作的原因。”

  “嗯。”沈亦行点头。

  “你还记得一直放在我床头的那张三人合照吧。”

  怎么可能不记得,南栀点头。

  “那张照片中除我之外,还有一个男人,他叫梁秋生,我一般都叫他秋哥,我对他比对亲哥哥还亲,但他在四年前突然失踪了,了无音讯。”

  “他的父母都是战地记者,多年前在工作中不幸去世,他剩下的唯一的亲属只有一个患有老年痴呆的外婆。”

  在第一年的时候还经常有人问梁秋生去哪了,第二年当自己向别人问起他的时候,需要向别人解释就是报社里新闻调查部的那个梁秋生啊,到后来很难再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以至于现在沈亦行提起他都会有点恍惚,四年,实在是太长太长的时间了,长到可以冲刷掉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没人记得他了。”

  沈亦行低着头,白皙脆弱的脖颈在轻微颤抖,仿佛是在隐忍巨大的痛苦,“他就快要消失不见了。”

  “我想要在他彻底消失之前,搞清楚他为什么会突然失踪,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栀没有追问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她甚至什么也没问,她伸出手先是轻轻地碰一下沈亦行,等到沈亦行动了一下后捧起他的脸,说:“你做的是正确的事吗?”

  “是。”沈亦行闭着眼吐出一个字。

  那就去吧,去做正确的事吧。

  南栀忍不住回想起去年同学聚会在天台上,门外有人觉得沈亦行现在过得不尽人意,编排他以色侍人,甚至毫不畏惧地放声嘲笑。

  沈亦行当时在天台上听到门外谈论的这一切,隐忍压抑地对她说:“我不是那样的。”

  “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眼神低垂的那几秒在想什么呢,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自己解释他不是那些人说的那样的。

  南栀知道,沈亦行这些年遭受的非议与误解肯定不止她看到的这些,他腰后的那道疤,他面对陌生人靠近时的几乎是下意识的警觉,一定还有很多他没有跟自己说的危险。

  沈亦行喉结滚过,语气有点颤抖:“我之前说过你有三个月有效期,在这个期间内,你可以随时反悔,结束我们这段关系。”

  “其实有效期不止三个月,你随时反悔都可以叫停。”毕竟如果南栀想离开,他肯定也只有放手这一条路。

  “你想打我骂我,或者再也不想见我,都可以,什么我都接受。”

  南栀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沈亦行想他大概知道了她的答案,站起来转过身准备离开。

  他刚转过身,衬衣下摆却被南栀一把拉住,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是从没有过的强硬。

  南栀还没开口,眼泪先一步流了出来。

  “你又要再一次让我离你远一点吗?”

  她带着明显的哭腔说:“原来你这么瞧不起我的。”

  沈亦行回过头看到正在哭的南栀,他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成一团又慢慢松开,密密麻麻都是疼痛与酸涩。

  他总觉得南栀应该活在聚光灯下,她适合花团锦簇,适合肆意明媚,她应该拥有她完整的人生,不要再因为任何人错过她的任何一个机会。

  但他要去的是城市的阴暗面。

  他咬着牙忍耐着心中巨大的涩意,偏过头:“我不想让你趟我这条浑水。”

  “你

  怎么会是浑水呢?“南栀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我告诉你,我赖定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

  南栀向沈亦行身边靠近,补上他刚才走掉的那几步,她伸手把他的头发全部捋到后面,露出他漂亮好看的额头,沈亦行头发全部捋上去后,能看到他额头上有一个标准的美人尖。

  “我刚刚没有来得及跟你说,现在补上。”

  南栀亲了一下沈亦行的额头,“你背头的样子很好看。”

  其实当时看到沈亦行的这张脸,南栀的气就消了一半了,都不需要沈亦行怎么哄。

  南栀并不是生气沈亦行瞒着自己,她只是担心他瞒着自己的这些事情会让他受伤。

  她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不要受伤。

  沈亦行抬头注视着南栀,女人看着他的时候,眼睛总是湿漉漉的,蒙上这样一层朦胧的雾气,让本就柔软的神情更显温柔。

  沈亦行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他一下子把南栀用力抱进自己怀里,让她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手扶上她的后脑,然后按压让她靠近自己,沈亦行顺势吻上她的唇,用力亲吻,他这次不仅仅满足于蜻蜓点水般的亲吻,他舌尖撬开南栀的唇齿,吮吸啃咬,大有一副抵死缠。绵的味道。

  沈亦行手探进南栀的裙摆,在摸到冰凉滑腻的大。腿皮肤时,却猛地停住,他知道现在还不行,等所有事情结束,他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完全可以对人负责的时候才被允许这种事情。

  沈亦行没有再进行下一步,他不舍得亲吻南栀的耳廓,用气音说:“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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