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松手

  南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野看起来确实醉得厉害，连保持坐姿都显得勉强。

  那双总是拨弄佛珠的手此刻空着，佛珠不知被丢到了何处，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

  刚靠近，萧野便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撑，身体一歪，额头轻轻抵在了她腰间。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他整个人仿佛松懈了下来，重量几乎完全依靠着她。

  南栀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种过于亲昵的依赖让她极度不适，下意识地想推开。

  “别……”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手臂虚软地环住她的腰，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依恋，“别推开我……栀栀……”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委屈和醉意。

  平常哪儿能够看见萧野这个模样。

  南栀抬起的手停顿在半空。

  推开一个醉鬼，显然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而且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不喜欢麻烦。

  权衡只是一瞬。

  她放下手，声音依旧冷淡：“起来，我送你回去。”

  萧野仿佛没听见，反而更紧地靠着她，摇了摇头，发丝蹭过她的衣服，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头晕，起不来……”他低声嘟囔，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与他平日那副清贵自持或妖孽深情的模样截然不同。

  南栀蹙了蹙眉。

  她尝试着移动脚步，他却也跟着动，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温热的气息不断喷洒在她腰腹间，带来一种陌生而扰人的触感。

  “萧野。”她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水光潋滟，竟显出几分无辜的委屈。

  “栀栀，我难受。”他低声说着，抓住她的一只手，贴在自己滚烫的额头上，“这里……很痛……”

  南栀不知道他是表示头痛，还是别的什么地方痛。

  他的掌心也很烫，带着潮湿的汗意，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背。

  南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这种过高的温度和黏腻的触感让她想立刻抽回手。

  但他握得很紧，虽然不至于弄疼她，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力道。

  “你喝多了。”她陈述事实，试图抽回手，未果。

  “嗯。”他承认得干脆，甚至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像寻求安慰的孩童，“因为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

  南栀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之下，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又被触动了一下。

  很陌生，很烦人。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松手。”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萧野缓缓摇头，非但没松，反而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指尖轻轻揉着她的腕骨，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不松……”他闭着眼，喃喃低语，“松了你就走了，又会不见……”

  他的逻辑因为酒精而变得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幼稚，却透着一股偏执的认真。

  南栀沉默地看着他浓密的发顶，和他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的侧脸轮廓。

  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和他身上残余的檀香交织在一起，竟不那么难闻。

  她再次尝试动了动，他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凭借体型和重量的优势，让她一时难以脱身。

  僵持了片刻。

  南栀极轻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妥协了。

  “你想怎么样？”她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萧野似乎努力思考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看着她，带着醉鬼特有的专注和天真。

  “栀栀，陪我一会儿……”他小声要求，声音沙哑，“就一会儿……好不好？”

  灯光下，他妖冶的眉眼被酒精柔化，少了平日的算计和深沉，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纯粹俊美。

  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祈求。

  南栀与他对视着，没有说话。

  包间里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就在萧野眼底那点微光快要黯下去的时候，南栀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答应，只是将目光移开，落在了不远处掉落在地毯上的那串深色佛珠上。

  “你的佛珠。”她提醒道。

  萧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了愣，似乎才意识到佛珠不见了。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权衡着什么，最终极其缓慢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环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试图起身去捡。

  就在他松力的那一刻，南栀迅速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

  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取代了方才那令人不适的温热。

  萧野的手僵在半空，抬头看她，眼底的迷蒙被一丝清晰的失落取代。

  “栀栀……”

  南栀没有看他，径直走过去，弯腰拾起了那串佛珠。

  深色的珠子触手温润，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檀香。

  她走回他面前，将佛珠递给他。

  “拿着。”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然后起来，回去。”

  萧野怔怔地看着她递过来的佛珠，又抬眸看看她冰冷淡漠的脸。

  他没有接，只是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浓重的自嘲和无力感。

  他向后倒回沙发里，闭上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走吧。”

  他侧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仿佛彻底放弃了挣扎，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死寂和酒醉后的颓唐。

  南栀拿着那串佛珠，站在原地。

  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和那明显拒绝再沟通的姿态。

  她微微蹙起了眉。

  这人怎么这么难搞定？

  南栀感到一阵头疼。

  她忽然上前一步，将佛珠串挂在萧野的手腕上，正想要离开的时候，男人的手一翻转，猛地扣着她的手，将她往他身上轻轻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