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种下希望的种子

  原本因为洪水肆虐，大堤里面已经有不少水，此刻炸开了一道口子，洪水全部倾泻而下，里面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孙峥等人的
  地势较高处，部分村民迁徙到了这里，暂时作为落脚点，他们只是沉默看着下方的场景，整个队伍里面安静得可怕。
  随着巨响声传来，黄色的洪水来势汹汹，不少人瞬间红了眼眶。
  曾经的家园，已经被浑浊的水流所取代，他们知道，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熟悉的田野还有阡陌交通的村路，以及错落有致的房舍等等，如今都被淹没在滚滚水流当中，再也寻不到任何踪影。
  只能凭借脑海里的记忆，依稀还能够临摹出大概的位置。
  所有一切都消失在浑浊的黄水里，水位还在不断上涨，从今晚后，也许只有在午夜梦回之际，才能再次见到熟悉的村庄。
  队伍里有不少人都默默红了眼，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压抑的气氛，很快就传来小声的啜泣。
  哭声就像是会感染一样。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死死盯着下方的洪水，浑浊的眼睛里泪光闪烁，他嘴唇哆嗦着。
  “没了，什么都没了，再也回不去家了.......”
  他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历经春秋几十载，原本以为自己最后也会长眠于村子，最后却是村子先他一步。
  浑浊的泪水从他遍布沟壑的脸颊无声滚落。
  甚至还有情绪激动的青壮年，双膝跪倒在地，不停用拳头捶着地面，仿佛这样就能够发泄出心中的郁闷好不满。
  孙峥等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所有人都陷入了浓浓的悲伤当中。
  亲眼目睹自己家园被洪水侵袭，而且还不是天灾，是人为。
  一时间众人看到这些朝廷官员，明显情绪有些激动，有些人甚至还隐隐攥紧了拳头。
  孙峥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安抚好他们的情绪，毕竟后面的治水政策，还需要这些人的帮忙和支持。
  “我能够理解大家此刻的心情，可是我们也是无奈之举，我知道说再多的大道理都没用，请大家看看前方！”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是平江府城的方向，原本也是受灾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
  大部分建筑物都被洪水冲垮，只剩下一小部分还裸露在外面，勉强能够看到大概的轮廓。
  但是此刻城墙的基座竟然清晰可见，一些原本被淹没的城外地势较高的地方，已经重新露出了泥泞的土地。
  虽然荒芜，看上去十分狼藉，还保留了许多泥石，和大量洪水冲击物，但那是实实在在的的！
  “怎么会是这样？！”
  不少人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毕竟就在前不久，那里还洪水肆虐。
  孙峥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们看到了没有，水位真的在退！”
  他的音量陡然拔高，整张脸都弥漫着无法言喻的激动和兴奋，不仅仅是他，就连其他治水的官员和士兵看到这一情形都是如此表情。
  “就在前几天，这里大部分已经沦陷，被洪水淹没，可是现在水却退了，就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开了口子，把里面的水引到了这里。”
  这就证明陛下的治水新法是有用的！
  这个认知无疑于定海神针，让孙峥一干人等精神振奋。
  又有一位年轻的官员站出来，指着手上的图纸道：
  “乡亲们，朝廷有令，等到洪水彻底褪去，新田开垦出来，将会优先分给像你们这样做出牺牲的村民，保证家家有田种！不仅如此，朝廷还会给你们盖新房子，让大家住得更好、更舒适.......”
  村民们大字不识，能够接触教育的人没几个，要是跟他们说大道理，他们不明白，也不懂什么叫做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可眼前的景象却是真实能够可见的，水真的有在退。
  虽然是以牺牲他们的家园为代价，但是朝廷也承诺了，会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家。
  村民虽然不识字，但也不是不通情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孙峥肯定到点了点头，目光动容。
  “当然，而且陛下说了，一旦水利设施修建起来，将会泽被后世，后人皆可享受其中之利，也会记得你们的牺牲，江南往后也都不会受到洪水的侵袭了，也不怕发大水了。”
  在孙峥等人的描绘下，村民眼前仿佛也浮现出了美好的未来景象，田地富饶，家业永固。
  原本悲伤的情绪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颗希望的种子在心中生根发芽。
  “眼前的痛苦和牺牲都只是暂时的，是为了子孙后代不用再受我们今天的苦，更是为了重建一个水旱无忧、家业永固的江南。”
  孙峥的话语就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头，瞬间就激起了涟漪。
  众人都纷纷看向远方，似乎在注视着自己未来的家园。
  这一刻他们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眼中虽然依旧泪光闪烁，消极的情绪却减少很多。
  孙峥趁热打铁道：“如今还只是第一步，水利设施还有诸多需要建设，诸位可愿与我们一起，共建自己美好家园？”
  脚下依旧还有洪水，但众人的脸上不再绝望，虽有不舍，但孙峥的话语重新给了他们希望还有动力。
  就像是黑暗里的一束微光，让他们重新找到了前进的方向，很快便有人站了出来，“我愿意！”
  “我也愿意！”
  “还有我。”
  很快又有无数人站了出来，声音愈发慷慨激昂，甚至掩盖了洪水的咆哮，就连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抖擞。
  孙峥知道，治水还需要一段时间，这些水利设施也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够建好的，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是有了这个好的开头，他们相信，当洪水退去，第一间新房在家园落成，今日种下的希望之种，终将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结出抚平伤痕的硕果。
  只要众人齐心协力，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