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缘起缘灭

  【你以一己之力镇压了北斗七星。】
  【气机交感之下，你与它们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你头一次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滋养。】
  【与汲取灵力带来的微弱养分不同，那是海量的生机。】
  【你炼化了北斗七星。】
  【你的生命得到了升华。】
  【北斗主死。】
  【只要你自然衰老死去，便可执掌北斗，成为虚空中的永生生物。】
  【这正合你意。】
  【你回到了世界，踏上自己的死亡之旅。】
  ……
  【81岁，你伪装成凡人，开始在这片被你奴役过的世界上闲游。】
  【82岁，你再度登台唱戏，名声大噪，但你却不知道自己唱戏到底是给谁听的。】
  【83岁，你开始喜欢喝酒。】
  【84岁，你遇见了李慕尘。】
  林白尘迎着典雅小窗前的点点阳光，漫不经心地敲着青瓷茶盏。
  “好久不见了吧，没想到你会待在这种地方？”
  李慕尘丝毫不犹豫地坐在林白尘面前，顿了顿，试探道：
  “你这是放弃自己的永生计划了？”
  林白尘看着她，笑了笑：
  “是成功了，已经成功了。”
  “成功？可我看你……”
  李慕尘见林白尘这副模样，可又想起来他屡次死而复生的事情，也就觉得他说得是真的。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拱手笑道：
  “那，祝贺你了。”
  “祝贺嘛，哈哈哈。”
  林白尘看着窗外街巷人来人往的景象，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大概是唯一真心祝贺我的人，天下人妖两族可都恨不得把我杀了。”
  李慕尘听着林白尘这话，觉得他比起以前人味更重了些，便道：
  “涂山不是还有一只狐狸嘛？她可舍不得杀了你。”
  林白尘盯着李慕尘，道：
  “她要忍心杀我，倒是件轻松事了。”
  李慕尘眉头一挑，问道：
  “你愧疚了？”
  林白尘瞥了她一眼。
  无二打准备发动。
  “……开个玩笑而已。”
  李慕尘感受了一股巨大的威胁，开口解释道。
  “人生中啊，总有那么些人，从熟悉走向陌生，说好相濡以沫，到最后，还是把你归于茫茫人海。”
  林白尘不理会她，喝了口酒，自语道。
  “我只是听说，涂山二小姐最近修行好像出了点问题。”
  李慕尘别过脸，看似随意地提了嘴。
  “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白尘不以为然。
  【85岁，你来到了涂山。】
  【你没有惊动涂山他人，找到了涂山雅雅闭关修行的地方。】
  寒气弥漫，刺骨的寒意遍布了整个山洞，寒涩空冷，仿佛要冻结整个世界一般。
  林白尘对此倒是熟视无睹，他一步步朝着寒气来源走去。
  然后，他便看见了坐于漫天冰晶下闭眼修行的涂山雅雅。
  一副高傲清冷的姿态，让他始终与印象里那个像火般闹腾的大姐头联系在一起。
  “虽然个子长大了，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傻啊。”
  林白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冰晶。
  每一颗冰晶里都蕴藏着无比深厚的灵力。
  而涂山修行之力来自于情。
  “这算什么？”
  林白尘摇了摇头，看向皱眉的涂山雅雅。
  看样子，她似乎是修行遇到了什么难关。
  “正好，你把情感冰封住，我也不来找你，以后两不相欠。”
  林白尘想了想，伸手贯穿了自己的胸膛，将自己的心脏拿了出来。
  “万般亏欠，我用我一条命还了。”
  随后，他将心脏送入了涂山雅雅体内，接着转身离开了这里。
  【天赋：羊魔披身已触发】
  【最后一命已转移。】
  待林白尘离开后，涂山雅雅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困惑地低语着：
  “……梦？”
  然后，她又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梦。”
  ……
  【86岁，李慕尘问你在通壁垒之外究竟遇见了些什么，你觉得她好烦。】
  【87岁，黑狐小娘娘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抱着你的大腿哭喊着。】
  “大人啊，您终于回来了，您是不知道，这些刁民，自从你走后……呜呜呜，我的日子苦啊！”
  黑狐小娘娘抓着林白尘的裤脚，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哭嚎着。
  “人妖两族追着我打，还有那个傲来国三少，没事就来欺负我！呜呜呜！”
  林白尘见到这个活宝，笑着说：
  “实在不行，你跟着李慕尘呗，她会保护你的。”
  “？”
  黑狐小娘娘愣了下，嘴角疯狂抽搐。
  跟着李慕尘？
  属于是三天饿九顿，没事吃点小钢棍了。
  那个女人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大人，跟着您才有前途，我就喜欢您！”
  黑狐小娘娘对着林白尘露出了讨好的笑：
  “您可要替我报仇啊！”
  林白尘摸了摸她的脑袋：
  “自己想办法吧。”
  呱！！！！
  这也是坏人啊！
  “算了，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吧。”
  见黑狐小娘娘这副哭兮兮的模样，林白尘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
  【88岁，黑狐小娘娘跟随你游历天下。】
  【89岁，为了讨好你，她开始学各种做菜技巧。】
  【90岁，她送了你一块围巾。】
  “大人，你看看，我刚织好的围巾！”
  黑狐小娘娘露出了讨好的笑。
  那份姿态，像极了渴望继承老人遗产的黑心儿女。
  “说吧，你想要什么？”
  林白尘接过围巾，看上去倒像是是亲手缝上去。
  黑狐小娘娘眼睛一亮：
  “大人，咳咳，你看，能不能给我一点天地之力玩玩？”
  林白尘眉头一挑：
  “好啊，但事先说好，你拿了天地之力，以后你但凡调用自己的能力，涂山就能很快抓到你。”
  黑狐小娘娘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怕什么，我有大腿，打狐狸还得看主人呢！
  【91岁，你给予了黑狐小娘娘一部分天地之力，她笑得止不住嘴，说自己要去报仇雪恨！】
  【92岁，她鼻青脸肿地回来了，说自己被涂山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了，要你给她报仇，你就笑笑。】
  【93岁，你赶走了她。】
  “大人，不要啊！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黑狐小娘娘听到林白尘要赶走她，连忙喊道。
  “你没做错，我只是想一个人独处罢了。”
  林白尘的话语很轻，但黑狐小娘娘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只得点了点头，跑着离开。
  在临走前，她有些犹豫地说道：
  “大人哪天想我，只要喊我一声，我就回来的。”
  林白尘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
  【94岁，你已经半只脚迈入死亡。】
  【95岁，你随便找了个深山，隐居其中。】
  窗外的雪又下大了，纷纷扰扰。
  雪压在松柏上，渐渐地滑落下来，掉了一块雪水到斑白的杂草上，慢慢融化。
  “呵，追求永生的人以死亡作为开端吗？”
  林白尘躺在床上，笑了笑。
  “倒也不失为一个错的结局。”
  他不想死的时候，被人守在床边，被注视着死去。
  孤独的老死，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局了。
  寒冬日暮，迈入黄昏。
  林白尘看着窗外的飘雪，呼了口气。
  温暖潮湿呼吸散成了浅浅的一层水雾。
  我当初到底为什么想要追求永生呢。
  他想着。
  脑海中闪过一道道画面，老道士身死前的哀嚎，戏曲落幕的悲哀，还有……
  涂山雅雅那不曾变老的脸蛋。
  “真不像我，真不像我……”
  他念叨着，陷入了沉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