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情书疑云·真相浮现
作者:妙笔香菱
苏锦璃捏着信纸的手指节泛白,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信纸上投下斑驳的影。"苏姓小姑娘"四个字被月光镀得发亮,像根细针直扎进她记忆里——前世山洪暴发那天,她被冲得昏天黑地时,恍惚看见穿绿军装的男人跳进激流。
那时她才七岁,只记得男人肩上的领章闪着金光,怀里还护着吓晕的妹妹。
"阿柔"是顾母的闺名,她知道的。
可信里说顾承业在边境线上望着雪山,突然明白最想守的是厨房烟火气......苏锦璃喉头发紧,前世她在周明远家当牛做马时,总爱站在厨房窗口看月亮,有次被推搡着撞碎玻璃,右手背至今留着月牙形的疤。
信纸背面有行小字,被茶水晕开了些:"那丫头颈后有颗红痣,像朵小梅花。"苏锦璃猛地掀起后颈的发丝——镜中倒影里,锁骨上方确实有颗米粒大的红痣,前世周明远总骂这是"克夫痣",拿烟头烫过三次。
她踉跄着起身,檀木柜在月光下泛着暗黄的光。
顾母说《女戒》是婆婆传的,可这情书夹在书里,分明是顾承业给顾母的。
那枚朱砂印章......她翻出陪嫁箱底的红漆碎片,前世周明远摔箱子时,她拼了命才抢回这点残片。
此刻将碎片按在信上的印章纹路上——严丝合缝,连边缘的豁口都对得上。
"咚、咚、咚。"更漏敲过三更。
苏锦璃突然想起顾母房里那排雕花书架,最上层第三格有个锁着的樟木箱,顾砚深说过,那是父亲生前的遗物。
她攥紧情书冲进走廊,木屐踩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响。
顾家老宅的夜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经过顾兄院门前时,窗缝里漏出几句压低的话:"......那苏锦璃早查过了,前世叫苏婉儿,七岁那年在西平县被洪水冲走过......"
"大哥,这事儿要是坐实了,她接近阿深就是为了报恩!"是顾兄媳妇的尖嗓子,"到时候老太太还能护着她?"
苏锦璃的脚步顿在原地。
月光被云遮住大半,她摸黑躲进影壁后,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她被洪水冲散时,确实在西平县,被救后家人说恩人姓顾,可后来举家搬迁,再没寻到踪迹。
原来顾承业就是那个救命恩人。
次日清晨,顾母房里的檀香炉还飘着沉水香。
苏锦璃捧着个牛皮纸包站在廊下,听见里面传来顾兄的声音:"妈,不是儿子多嘴,阿璃她......"
"够了。"顾母的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你昨日在祠堂说的那些话,当我没听见?"
苏锦璃推门进去时,正看见顾兄媳妇慌忙把茶盏放下,杯沿的水渍在红木桌上洇出个圆斑。
顾母靠在软枕上,手里捏着张泛黄的照片——是顾承业穿军装的旧照,背后隐约能看见雪山。
"阿璃来了。"顾母招招手,照片在她指缝间轻轻发颤,"你颈后的红痣,是天生的?"
苏锦璃心口一紧。
她知道顾母这问题背后压着什么——顾兄的谣言,顾家的旧怨,还有那封藏了几十年的情书。
她将牛皮纸包放在桌上,指尖拂过包角:"妈,我昨晚翻了爸的日记。"
顾母的瞳孔微微收缩。
"1976年7月15日,西平县特大洪灾。"苏锦璃打开纸包,泛黄的日记本摊开在两人中间,"爸在日记里写:'救起两个落水的苏姓小姑娘,大的抱着小的,颈后有颗红痣,像朵小梅花。
'而我......"她掀起后颈的发丝,"就是那个大的。"
顾兄媳妇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
顾兄猛地站起身,椅腿在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响。
顾母的手抚过日记本上的字迹,突然笑了,眼角却泛着水光:"承业总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找到那两个孩子。"
"所以大哥说我接近顾家是为了报恩。"苏锦璃直视顾兄青白的脸,"可我重生回来时,根本不记得这段往事。
直到昨晚看见情书和日记......"她合上日记本,"但妈,我想让您知道——我嫁进顾家,为的从来不是报恩。"
顾母突然握住她的手。
老人的掌心暖得像从前,却多了几分颤抖:"阿璃,去把砚深叫回来。"她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有些话,该说给全家听了。"
苏锦璃退出房间时,顾兄媳妇正蹲在地上捡碎瓷片,指甲缝里沾着茶水。
顾兄站在窗边,背影像截发黑的木桩。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日记本,月光曾照过的字迹在晨光里愈发清晰——那是顾承业用钢笔写的:"若有来生,愿做寻常人,守着她长大。"
而她的来生,已经站在这里了。
顾母的手指抚过日记本上"苏姓小姑娘"的字迹,眼眶渐渐红得像浸了水的朱砂。
苏锦璃看着老人颤抖的肩头,忽然想起前世在周明远家,她跪在地上擦血迹时,总听见邻居家老太太哄小孙子的软语——原来被长辈真心疼惜的感觉,是掌心里的温度能烫到心尖。
"阿璃。"顾母突然抬眼,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泪,却笑得像春天化开的冰,"你方才说,嫁进顾家不是为了报恩?"
苏锦璃喉结动了动。
廊下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窗纸,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她蹲下来与顾母平视,晨光从老人银白的发间漏下来,照得她后颈的红痣微微发亮:"前世我被周明远打断三根肋骨时,躺在医院走廊里想,要是有个地方能容我挺直腰杆做人该多好。"她轻轻握住顾母的手,"您第一次见我被周明远堵在巷口,把我拉到身后说'顾家的媳妇轮不到外人撒野';砚深加班回来总给我带糖炒栗子,剥好的壳堆成小山;就连厨房张婶,都偷偷往我饭盒里多塞个卤蛋......"
顾母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这些温度,不是报恩能衡量的。"苏锦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稳得像山,"我想成为顾家的主母,是因为......"她望着顾母鬓角的白发,"我想替顾叔叔守着您,替砚深守着这个家。"
茶案上的紫铜香炉"叮"地落了块香灰。
顾兄媳妇正弯腰捡茶盏碎片的手顿在半空,指甲缝里的茶渍蹭在青砖上,像团恶心的暗黄污渍。
顾兄背对着窗户,影子被拉得老长,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开口。
顾母突然松开手,转身打开身后的雕花衣柜。
樟木香混着岁月的陈香涌出来,她捧出个描金漆盒,盒盖边缘的螺钿在光下泛着珍珠白。"这是顾家的传家宝。"她掀开盒盖,一方羊脂玉佩躺在猩红的丝绒上,玉身雕着并蒂莲,莲心处还嵌着粒鸽血红的宝石,"当年我嫁进顾家时,婆婆说'主母的玉佩要镇得住宅,暖得了心'。"
苏锦璃看着那方玉佩,突然想起前世周明远抢她金镯子时,指甲在她腕上抓出的血痕。
此刻顾母的手穿过她后颈的发丝,玉佩贴着皮肤坠下来,温度像顾砚深冬天捂热的掌心。
"从今日起,你说的话,就是我的话。"顾母替她理好衣领,指尖扫过玉佩,"祠堂的钥匙,账房的簿子,明日让张妈都给你。"
"妈!"顾兄终于憋不住,两步跨到茶案前,"这事儿是不是太急了?
阿璃她......"
"顾延平。"顾母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你昨日在祠堂说苏锦璃是为了顾家财产才嫁进来,现在我把主母的玉佩给她,你倒是说说,她图什么?"
顾兄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顾兄媳妇"啪"地捏碎手里的瓷片,碎渣扎进掌心也不觉得疼,尖着嗓子道:"老太太您被她哄糊涂了!
昨儿我还听见她跟......"
"大嫂。"苏锦璃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根细针扎进人耳朵里,"您昨儿在院门口说'等老太太一闭眼,这老宅的房契还不都是我们的',我可都记着呢。"她垂眸抚了抚玉佩,"不过现在我是主母,您要是再编排家里人......"她抬眼时眼尾微挑,"祠堂的家法,我倒想试试。"
顾兄媳妇的脸"唰"地白了。
顾兄慌忙拽她的袖子,可那女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你以为你真能一手遮天?
有人......"
"够了!"顾母拍了下茶案,震得茶盏跳了跳,"阿璃,去把砚深叫回来。"她转向缩在墙角的两人,"今天当着全家的面,把话都说清楚。"
苏锦璃转身时,正看见顾砚深站在廊下。
他军装穿得笔挺,肩章在晨光里闪着金光,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扫过她颈间的玉佩时,眼尾微微一挑。
"阿深。"顾母招招手,"过来看看你媳妇。"
顾砚深大步走过来,站在苏锦璃身侧,低头时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顶:"好看。"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又清又稳,"比我送你的珍珠项链好看。"
苏锦璃耳尖发烫,余光瞥见顾兄媳妇正用帕子擦掌心的血,顾兄则盯着自己的皮鞋尖,像是要把鞋跟盯出个洞。
直到傍晚,顾家上下才安静下来。
苏锦璃靠在廊柱上,看顾砚深帮顾母捶背,老人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
风掀起她的衣角,颈间的玉佩撞在锁骨上,发出清脆的响。
"阿璃。"顾砚深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张妈说你爱吃这个,特意留的。"
苏锦璃接过糕点,咬了口,甜得舌尖发颤。
她望着顾砚深军装上的领章,突然想起白天在顾母房里,那封旧情书上的字迹——"愿做寻常人,守着她长大"。
夜色渐浓时,顾兄躲在书房里抽了第三支烟。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的信息刺得他眼睛发疼:【计划失败,请撤退】。
"谁?
你到底是谁?"他对着手机狂按通话键,可那边已经关机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突然想起半月前在茶楼,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递来的信封——"顾大少不想让老太太把家产都给那个野丫头,总得做点什么"。
"啪!"手机砸在墙上,裂成两半。
顾兄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衬衫。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他扭曲的影子——原来他自以为聪明的算计,不过是别人手里的棋子。
深夜,苏锦璃靠在床头翻账本。
顾砚深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拿过她手里的本子:"明天再看,嗯?"他俯身亲了亲她额头,"张妈说厂房的消防检查报告送来了,我让人帮你看看?"
苏锦璃刚要说话,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得窗纸哗哗响。
她望着被风吹得摇晃的灯笼,火光在玉佩上跳动,像团不安分的火苗。
"阿深。"她攥紧玉佩,"明天我想去厂房看看。"
顾砚深替她掖好被角:"我陪你。"
风越刮越猛,吹得院外的老槐树发出呜咽。
苏锦璃迷迷糊糊要睡时,仿佛听见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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