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让我们追逐光影之主！

  现在，棋盘被清空了。
  而他，将是那个执起棋子的，唯一的人。
  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等待恐惧发酵，等待希望破灭，等待这些迷途的羔羊，最终意识到，他们需要一个牧羊人。
  一个能带领他们，走出这片炼狱的，新的神。
  .... ...
  .....
  查尔斯从阴影中走出，掸了掸肩上那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踏在破碎的钢铁与幸存者的哀嚎之间，却走出一种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从容。
  他没有去看镜南，甚至没有看那些各自为营、乱作一团的人群。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轮正在沉入地平线的、血色残阳上，仿佛在欣赏一幅壮丽的、名为“毁灭”的油画。
  “天空，抛弃了我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剖开了所有喧嚣与混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争吵声、哭泣声、咒骂声，都诡异地停歇了一瞬。
  “它从未庇护过我们，不是吗？”查尔斯缓缓转身，脸上挂着悲悯的神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湖。
  “它只是将我们囚禁在几万米的高空，让我们忘记了脚下这片土地的真实。它是一座华丽的、会飞的监狱。而现在，我们刑满释放了。”
  “放你娘的屁！”一名尘民壮着胆子吼道，“没有灯塔，我们早就被外面的怪物撕碎了！你这个只会躲在后面的阴谋家！”
  “没错！光影之主就是个笑话！它保佑了我们什么？保佑我们从天上摔下来吗？”
  人群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矛头直指查尔斯。
  查尔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有辩解。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
  一声巨响，
  一尊通体猩红的重力体踏着废墟开过来，在他身侧站定，横在人群与查尔斯之间。
  那狰狞的金属身躯，在残阳下流淌着血一样的光，无声地宣告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暴力。
  人群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这台代表着查尔斯私人武装的杀戮机器。
  烟尘中，两个身披白色兜帽长袍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查尔斯身后。
  他们揭下兜帽，露出了荷光者梵帝与梵律那两张即便是在上民中也十分罕见的角色面庞。
  梵蒂的战术面具在灯塔下坠时产生了一些意外，不幸碎掉了。
  看着这张面容，大部分人都比较陌生。
  但没关系。
  众人大致能从她的穿着和装备中判断出她是谁。
  这便足够了。
  紧接着，猎荒者随影带着他那支精锐小队，也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出。
  他们没有言语，只是沉默地站成一排，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些刚刚还在叫嚣的人。
  武力，是神权最坚实的基座。
  随影早就选择了新的主人。
  而且，在眼下的局面下，查尔斯所握有的武装力量才是他在末日里能继续生存的依仗。
  至于其他人在之前所探讨的，什么扎堆前进还是分散前进，在他听来都异常可笑。
  没有武装力量保护，甭管你是战队还是个人，等楚子航君焰的余温一散，重新跑过来的噬极兽立刻就会把你吸成肉土。
  “光影之主，不是让我们祈祷的偶像。”查尔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审判的威严，“它是鞭挞，是引领，是让我们在绝望中，看清唯一生路的方向！”
  他指向远方，那片被黑暗渐渐吞噬的荒原。
  “你们以为这具铁棺材，就是我们唯一的依靠吗？”他嗤笑一声，“猎荒者们都知道，在这片大地的深处，沉睡着旧世界的遗产——
  那些为了飞向星辰大海而建造的移民飞船！
  它们的舰体，是用能够抵御宇宙射线的合成金属铸造的，比我们脚下这堆破铜烂铁坚固百倍！”
  他的话，让所有猎荒者眼中都闪过一丝异动。
  他们比谁都清楚，旧世界的移民飞船之所以停在生态密集区，绝对不是因为它们的钢板不够硬，从以往的探查结果来看，那些旧世界的移民飞船通常都是从内部瓦解的，这从飞船内肉土的奔逃方向就能看出来。
  大部分的移民都是被某些东西一次性的吸走了生命源质。
  而就猎荒者目前掌握的生态报告来看，还没有哪只噬极兽能一次性吸食那么多的生命源质。
  即便是不久前刚在灯塔上展开过一波屠杀的白甲噬极兽都得一个人一个人的吸。
  所以，那些旧世界的移民飞船实际上意味着一座真正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如果能将那些飞船简单的改造一番，形成一座临时的庇护所并不是没有可能。
  “灯塔已死！”查尔斯张开双臂，像一个拥抱新时代的先知，“它的坠落，不是结束，而是解放！解放我们去寻找真正的家园！去占据神的要塞！”
  “追随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们将踏遍这片荒原，找到那些沉睡的钢铁巨舰，建立属于我们的新世界！光影将庇护所有追随者，而所有顽固不化、沉溺于过去的亡魂，都将被这片土地彻底吞噬！”
  人群死寂。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被强行点燃的、畸形的希望，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镜南和维克托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扬独角戏。
  维克托身边只有一些忠诚的城防军老部下。
  镜南身边只有灯塔控制室里那些跟随她一同掌控灯塔的控制员，以及一些承认她城主身份的，曾经跟随马克的猎荒者。
  这两拨人并没有迷茫的追随查尔斯，而是选择跟随他们以前的上司。
  但很显然，无论是镜南还是维克托，让他们带领一支部队，一支势力是没有问题的。
  但如果让他们当全部幸存者的领袖，去当什么末日里的精神支撑，那种一言便可以决定所有幸存者生死的人.....
  他们没有勇气一次性背负那么多人的性命，也不具备同时领导那么多人的能力。
  两人看到，一些人开始动摇，默默地从原本的阵营中脱离，走向查尔斯。
  旧的秩序摔得粉碎，而新的暴政，已然在废墟中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