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第 75 章
作者:卿隐
三月初,右侍郎带着官兵抵达了睢阳府。
陈今昭与俞郎中马不停蹄的赶拜见上官,禀报两人段时间的勘察结果。两个多月,二人走访了睢阳、澶州共八县,修理龙骨水车五架,调集水车、漕船各三十余、征调物料备齐沙袋、木桩等,同时勘察完毕河道状况、堤防状况、水文特征以及河平仓储备等情况。
可以,治淤前期勘察工作,二人已详尽完成。
右侍郎连连点头,满意不已。
“二人做得好,笔定会如实记载在尔等此回治淤的功劳簿上。那句话,尔等尽心竭力,待功成那日,本官定亲自为二人请功。”
赞赏的看着二人道,目光转向陈今昭时,饶了刚才那会乍然一看的震撼,可再看去有些惊叹。
底下官员究竟没有在干实事,不单能从其上呈的折子中看出,亦能从其外貌表象上探出一二。如陈郎中,在京见其时个白面书生似的清雅公子,如今不两月光景,再见时却磋磨成尘面黧黑的模样,那对方段时日养尊处优的度日风吹日晒的干实事,能不知?
右侍郎时,一并带了朝廷拨下的治淤银,共二十万两。此次官银并未如从前那般循各省驿道递,却由官兵直接押送至。负责押送官银的人,则阿塔海。
刚出了府衙正堂,陈今昭遇见了阿塔海。但见一身甲胄,寒光凛冽,行走间金铁交鸣声铿锵,浑身充斥股肃杀之气。
见时,阿塔海惊然挑眉后嘿声一笑,那既憨又欠的模样,才让陈今昭在对方身上,找回些在西偏殿时候的熟悉感。
“小陈夫子,黑了呀。”
陈今昭冲一笑,“也没白。”
阿塔海挠挠头又嘿嘿笑两声。再次打量着陈今昭,见对方着实不比在京都时细皮嫩肉官老爷的模样,不免关切问了声,“小陈夫子近可好?穷乡僻壤的底比不京都繁华,不太寒苦,让夫子不适应啊?”
“出门在外自不比家里,但寒苦也不至于,我倒也能适应的极好,放心便。”陈今昭挥挥手不在意道,见远处的官兵正搬动官银入库,不由道,“我倒没,此次竟由带着官兵,直接押送官银。”
之前听俞郎中,从前与右侍郎外出治水治淤时,朝廷拨的款项,在层层盘剥下,往往手里的实际数目已十不存五。如今能一分不少的全额入账,于些工部官员,着实个大惊喜。
“也顺道为之。”
阿塔海一句不再提,转鹿衡玉给捎包裹一事,“鹿大人托我给带了个包裹,小陈夫子在此稍等会,我让人拿。”
不多时,阿塔海的亲兵捧了个巨大包裹。
在陈今昭在震惊看着半人高的包裹时,阿塔海龇牙咧嘴笑着从旁侧递一封书信。
“鹿大人托我转交给的。”
陈今昭接了信,都不必打开看,光信封上张牙舞爪的‘陈今昭亲启’五个大字,都能让人感那股浓重的怨气扑面。
打了个哆嗦,赶紧将信拢在袖中收好,等改日有了勇气再拆开看。
与阿塔海又寒暄了几句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河南府二十八县征调的民夫陆陆续续赶,与俞郎中等人接!
下有诸多事项要忙,实在没时间耽搁。
脑中闪临去前,阿塔海扭捏的,欲言又止似与些的模样,陈今昭虽有些,但不快被诸多琐事占据心神,事便也抛之脑后了。
睢阳、澶州两地八县开始投入治淤大业中,昼夜不停。连春雨连绵时,黄河两岸的漕船也往如织,官兵皆栉风沐雨,奔走各处,几乎没一刻得闲。
夜里,伴着沿岸号子声,陈今昭等工部官员随上官在岸边的帐篷里细勘明日工段图册,商讨着如何推进治淤方略,此时的京中,平静的表面下却暗潮汹涌。
沈府书房,烛火夜半未熄。
独坐在檀木桌前,沈砚许久的盯着案上摊开的密信,面色僵冷又寒冽。
“真要如此行事?”
“泊简错了,非,我。”
沈砚攥了拳,忽然抬眸看向阴影处。
“悖逆,不忠不义,日载入史册,吾等皆为佞臣!”
“何为悖逆?何为忠义?”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满脸不赞同,“一个痴傻小儿,却窃据九五之尊,才大谬,悖逆!吾等拨乱反正,天下个朗朗乾坤,方为忠义。”
沈砚咬紧牙关,生生忍了种种情绪。
盯着人,意图劝,“七叔,此乃火中取栗,万不可取。悬崖勒马,犹未迟也,我退出罢!”
“糊涂!”人斥责,“开弓焉有回头箭!未战先怯,泊简,真不像我沈家的儿郎。”
“七叔!不觉得如今的沈家宛如赌徒,全副身家性命皆押于赌桌,一局定生一局定死,未免太儿戏荒唐了吗!”
“自古成大事者何人不赌!不妨问问勋贵大臣的祖上,由何家,不都赌的?不跟随着成祖帝事,不赌成祖帝最后的赢家,如何得以改换门庭、世代显贵!如今,吾等不仿效昔年的勋贵罢了,有何不对?”
沈砚猛地站,声音急促,“可今时不同往昔!国朝可日薄西山?天下民心可向背已异?宫中那位权势又岂危若累卵、一触即溃?我沈家,如今已然尊荣显贵,何至于要拿全族性命赌、拼!”
对方摇头,看着沈砚冷笑:“尊荣显贵?那昔日的事!不见沈家已日落西山?不见沈家日之危?难道要沈家坐等被上头那位削权夺势,断送百年荣华?不奋力一搏,要任人宰割,只此一点,值得全族去拼、去赌!”
沈砚手撑案闭了眼。赌徒的疯狂心理。
有预感,日开盘那日,便全族上下死无葬身之地之时。
“目前事用不着插手,只管安心教导两位皇子。待日,自有需要出力的时候。届时,望通,莫再问些蠢问题。”
沈砚依旧闭着眼,没有言语。
御花园的池畔观景亭,姬寅礼倚栏望着碧波池,指尖捻着鱼食,随手撒下。
夜里的锦鲤本在安静的缓慢游动,突闻水面上的动静,当即警觉的摆动鱼尾,惊碎一池春水。
刘顺禀完后,垂手安静立在一旁。
公孙桓捋须,眸中暗芒流转,稍顷,看向倚栏喂鱼那人,笑问,“殿下,宫闱间风云涌,那吾等作壁上观,插手入局?”
“文佑觉得如何?”
!
“桓认为,那得视殿下的心情如何。”
“文佑,话那般得我心意。”
“桓那句话,桓之荣幸。”
主从二人完,皆笑了。
姬寅礼招手让刘顺又拿些鱼食,捻些扔下去后,方语气轻缓的道了句,“闹的,咱依旧静观便,反正又不我儿子,我操哪门子的心。”
“殿下得极。”公孙桓身也围栏前,也与刘顺要些鱼食,抓了把洒向湖面。看着争先摆尾浮出水面的大小鱼儿,深纹密布的眸子闪凌光,“不,一旦没了指望,些暗潮便也没了汹涌之机。”
姬寅礼微诧挑眉,看着不由失笑,“文佑,真……”
摆摆手,摇头失笑了会,方道,“乏味可陈的日子里,看些乐子岂不有趣?左右不股掌之物罢了,翻不了天,倒不如慢慢炮制,看上蹿下跳的能整出何等乐子。”
公孙桓也,譬如此遭,着实没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忠君体国的忠臣孝子,竟能干出弑君的事。也滑天下之大稽了。
姬寅礼捻了鱼食撒下去,看着碧波池里争我抢的鱼儿,轻笑了声,“我那四哥也,着实不公,既给云太妃留了后手,怎可忘却同有皇嗣的丽太妃?”
“般厚此薄彼可不成。”朝刘顺吩咐,“去给丽太妃也送去道后手罢。另外,派个口条好的,去给好生讲讲戚夫人与刘如意的事。”
刘顺领命无声退下。
春雨淅淅沥沥,一阵夜风吹,扫了雨丝扑在人脸上,凉丝丝的。
公孙桓望着春日夜雨,欣慰感慨,“春雨贵如油,今年开春下了几场雨了,可见今年定个丰收年。”
姬寅礼没有言语,倚着朱栏探出手,由着细细密密的凉雨打在掌腹,浸透朱色袖袍。亭檐下的宫灯随风轻晃,照得侧脸时明时暗,让人看不真切。
五月,澶州的五处已治理完毕,现在只剩睢阳的两处河段。
陈今昭堪堪病好后,撑伞去了堤坝。
可能些月的高度劳累,身体撑不下病倒了,好在随行的有御医,药也齐全,加之有鹿衡玉的补品撑着,倒也没大事。卧床休养了几日后,便也觉得好多了。
了堤坝,直接找在高台上指挥的右侍郎,出了的担忧。
今年北方雨水偏多,怕汛期要提前,所以要早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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