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番外3(梦境强夺篇)

作者:法采
  “泉泉, 今晚便留下来吧。”

  陆慎如低头看着他的娘子,他这许多日以来,无有一日不再想她, 她可知道?

  显然她不知道。

  他方才执意亲吻,她便无法控制泪流, 眼下他要她留下, 她眸光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她并未拒绝,却闭了闭眼睛, 接着又看向他。

  “殿下可否今夜放人?”

  她要与他交换条件。

  陆慎如并不意外, 看了一眼他的妻, 当着她的面, 转身直接叫了人吩咐了下去。

  “传我的令, 蒋枫川一干人等,通通放了。”

  他说完这话, 犹怕她不信,温声道。

  “天色不早了, 你先同我用饭,等用过饭,将秋霖叫来, 一问便知我有没有放人。”

  他还能随口就叫出她贴身丫鬟的名字,她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么一个眼神, 陆慎如就猜出了她心中所想。

  他已经打听过了,不光秋霖, 阮恭、菖蒲、艾叶都在她身边, 除了秋霖和阮恭提前几年就成婚之外,其他无甚区别。

  她比他可强多了,若是崇平也在此间, 他不知要省多少心。

  他同她道,“你若是想把阮恭和菖蒲兄妹都叫来也可,正好菖蒲那小子,能陪你解解闷。”

  话音落地,她更惊奇地向他瞧来。陆慎如由着她瞧。

  她轻声,“王爷缘何如此了解我身边的人?”

  陆慎如不避目光分毫。

  “我说了,因为你我本就是夫妻,只是在此间一时走散了而已。”

  就这么一走散,她到底是嫁了蒋竹修。

  陆侯心头不快,但此刻也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反正蒋氏阴魂不散也不是一天了。

  王府没有漱石亭,他直接让人在正院摆了饭。

  这位景王与那宫中太后不明不白,但他府中或许因此没有王妃姬妾,倒也清爽。

  陆慎如见他的娘子,一顿饭吃得自是郁郁寡欢。

  不过待到叫人往王府来的时候,她没叫秋霖,反而寻了阮恭过来。

  她先问了阮恭,是否众人都已安稳回到家中,阮恭道是,她又轻声问了一句。

  “六郎和妹夫都如何了?”

  阮恭说杜家二姑爷伤势不重,“还能行走,但六爷就…… ……”

  阮恭说着,不由抬头往陆王爷负手立身出,不安看来。

  陆慎如干脆告诉她,“蒋六伤势重些,却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

  他其实手下留情了。

  他所言自然是真,阮恭悄悄跟她点了头。

  她抿唇沉默了几息,自眼角浅浅触及了他一眼,见他看来,又立刻回过头去。

  陆慎如见她想与阮恭单独嘱咐几句,却又不能让他离开,他干脆上前握了她的肩膀。

  “你有什么事,吩咐阮恭吧,我出去站站。”

  她抬眸看他,似是难以想象他竟如此通情达理,倒也不拒绝。

  陆慎如由着她跟阮恭说完,见她没留阮恭,直接把人打发走了,从厅里走了出来。

  天色早黑透了,夜幕笼着似是而非的京城,檐下的灯照在她飘动的裙摆之上,她安静着,有那么一瞬,像是回到了侯府的家里。

  可惜不是,但这却是她第一天,留宿在他这摄政王的王府当中。

  他怕她太紧张,先牵着她在府里走了走,不过她眼下的状况,再怎样放松都无意。

  夜间恰落了雨,雨珠滴滴答答落在两人肩头发梢,陆侯一把将他的娘子抱了起来,径直回了王府正院的房中。

  她身子明显发僵,在他怀中无所适从,简直就与刚刚同他奉旨成亲时一样,不,是比那时的不甘愿更甚。

  他心里闷,却也只能让人温了酒菜,摆了小点心在房中。

  他想着她晚间没怎么吃下,柔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吃点?府中小酒尚可,我们浅酌两杯?”

  她听他提到酒,往桌上酒壶看了一眼。

  她自进府便不怎么言语,这会却道,“多谢殿下好意。”

  陆慎如看向她,跟她温柔笑了笑,亲自斟了酒。她吃得很慢,小口抿着浅啄。

  烛火噼啪响着往下燃去,陆慎如并不着急,但却有近身侍卫来寻,道有些棘手的事,不得不征求王爷示下。

  陆慎如闻言,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她似是几不可察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仍旧眼观鼻鼻观心坐着。

  外面的人还在等候,陆王爷到底是起了身,往外面走了一趟。

  如此来回也就半盏茶的工夫,等他回来的时候,见她杯中的酒吃光了,自己还剩下小半杯倒是没动。

  他问她,“吃好了?那我们歇息吧?”

  可她却难得地道了一句,“殿下,你我再吃最后一杯吧。”

  陆慎如一听就笑了。

  他们成亲那大喜的日子,她都不愿意跟他吃合卺酒,今晚倒是想与他再多吃一杯。

  “好。”他笑着点头。

  她仍旧垂着眉眼,但这次挽了袖子,她亲手提了酒壶,给他蓄满了酒,接着亦给她自己空了的小酒盅也全倒满。

  乍一看,两人吃得皆是壶中的酒,且她吃得比他还多,是令人放心的模样。

  陆慎如捏起酒盅凑到了嘴边,他眉眼弯着,见她亦捏起了自己的酒盅,目光却不禁在他手边多停了几息。

  她越是看他,他越是不动了。

  谁知她却忽地道,“殿下,妾身先饮了。”

  话音落地,她真就要将酒全都吃入口中,她眼眸紧闭,一脸决然。

  “你敢?”

  男人陡然出声。

  话音如箭,急转中射得她手不禁一抖。

  她惊诧向他看来。

  陆慎如不再同她笑闹了。

  “酒中有毒,你喝它作甚?!”

  他一语堪破,她脸色骤然青白三分。

  房中的灯火隔着纱帐晃动,空空无声,似藏在暗中的弓箭齐齐拉满对准此间一样。

  但这一刻,灯火噼啪响了一声。

  拉满的弓一瞬间全都松了劲力。

  她坐在桌边恍惚地闭起了眼睛。

  酒中有毒,她本是想让他这摄政王饮下的,但陆王爷不喝,反而一语道破。

  就算她喝了,打了样,也没用了。

  她愣在那处。

  男人问了她一句,“就宁愿与我同归于尽,也不肯跟了我?”

  他这么问,她反而笑了。

  “王爷想多了。这酒中是有毒,但我已提前服下了解药。当然,我毒杀了王爷,也不可能活下去,但要说与王爷同饮毒酒,同归于尽,我尚且不愿。”

  她不再跟他糊弄,直接将打算都说给了他——

  同饮毒酒,与他同归于尽,她都不愿。

  陆慎如将酒俱都倒了,连着她的一并都倒了。

  “泉泉真是,不记得我就罢了,连死都不愿意同我在一起。”

  他回头问她。

  “你就对我如此薄情?”

  她却连抬眼看他都不肯看。

  “我与摄政王,就无有半分情意可言。”

  “好。”

  她说给他的每一句,真是句句都是动听的话。

  若这就是来世,那么他陆慎如只能为自己争取了,她可不给他一点机会。

  他转身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离了小桌,径直往床帐里走去。

  她彻底白了脸色,就算知道没有用,但还是不由地挣扎,但这确实没用。

  她的气力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而他只道,“心是完全记不得我了。那么身子呢?也不记得?”

  他指尖覆上她腰间的软肉,就这么轻轻一捏,她便禁不住地高高提了气,连肩头都耸了起来。

  她慌乱地看向他,似乎真没想到,他会一下戳中她的软处。

  男人却只哼了一声,三下两下剥净了衣裳,单膝跪到床上来。

  她欲往里躲去,被他一把捞进了怀里。

  男人的气息彻底笼在了她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真有一瞬的熟悉之感。

  她不可思议地怔在他怀中,陆侯早已经他娘子的神色尽收眼底。

  她也熟悉是不是?

  身子记得,人却不记得!

  他亦将她身上那些不相干的衣衫全都除去,待只剩小兜的时候,她抖了身。

  她还想推他,男人只把那小兜也除了,将她压到了锦被的最中间。

  他们二人做了多年夫妻,还育有两个孩子,她还有什么是她不熟悉的?

  他只捡了几处稍稍触碰,她便自锁骨都泛了红,帐内不时因她潮热了起来。她难以置信,又恼怒异常地打在他身上。

  可他却抬了她的身,让她的身体彻底地将他想起来。

  帐内地的湿热在这一瞬骤然攀升。

  但男人却抿了唇。

  此间的她,果是已经同旁人做了夫妻的,和初初与他结发的时候再不一样。不过身子的敏处半分未变。

  不消几下,帐外烛火轻颤,她亦轻颤着水眸溢满了泪光。

  陆慎如却不肯放过她,就冲着她给他倒的那杯毒酒,他也不能让她失望。

  她落泪咬在他手臂上,把他咬出血来,他却只笑…… ……

  这一夜漫长十足。

  待到窗外的夜色褪去,隐有白日光亮出现,已不知多少次了。

  她疲累地昏睡过去。

  就算昏睡,他也把她抱在怀中没松手。

  她咬伤他好几处,牙印混着血迹犹在,而她身上亦留了他的吻痕点点遍布。

  如果这一世就注定如此,虽然这种裹着恼恨的抵死纠缠,是他所不想要的,但也只能如此……

  翌日,她到了下晌才睡醒。

  醒来也不说话,就一个人抱着膝坐在锦被之间。

  男人心下发疼,把她抱到怀里柔声哄慰,她却只扭过了头去。不想她这一扭头,恰看到他握在她肩头的手上。

  那手虎口处,被她昨晚狠狠地咬了一整排牙印,此刻还露着血。

  她愕然一愣,他低头吻在她耳边。

  “泉泉,我们好好地行不行?”

  他柔声道,“我已让人择了吉日,我们正经成亲。”

  话音落地,她再不说半句话。

  好好地,是不可能了。

  陆王爷没办法,只能抱了她起身吃饭。

  秋霖他们都被他叫了来,好说歹说地,总算哄她吃了些。

  陆慎如却想起了在景王府里,见到的那一套跟家中一模一样的红珊瑚头面。

  他把那红珊瑚头面让人取了来,又将其中一只珊瑚簪单独拿出来。

  “泉泉,今日簪这支吧?”

  她那些守孝的衣裳自是被他料理干净,眼下是他前几日,让王府针线上,特为她赶制的几身鲜亮衣衫。

  她自是不理他一句,他只能自说自话地将那支红珊瑚簪子,替她簪在了发上。

  没有人赶在当朝摄政王面前多言,连秋霖也只敢含恨偷瞥他两眼。

  陆慎如无所谓。

  待到晚间,他仍旧回了与她的房中。

  她坐在床边,手边放着的两本书都没翻动,此刻只穿了中衣,乌黑浓密的头发半披散着,只还剩几缕盘在头顶,用他送她的那支红珊瑚簪子簪起来。

  她垂着眉眼并不理会他的到来。

  男人也从没有让她伺候的习惯,自己换了衣裳,而后取了茶水放到床边。

  “近日天干,你晚间易口渴,口渴了便坐起来,我给你倒水。”

  他知道她不想表现出意外,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说话的工夫,她已拆了所有钗环,完全散下头发,躺了下来。

  陆慎如吹熄了蜡烛,在锦被下,握着他娘子的手,与她一道睡了。

  果真到了半夜,她渴醒了过来。

  男人立时起身去给她倒水。

  许是做惯了的事,他一时都没意识到,此刻还在景王府里。

  然而就在他背过身去,正要下床的一瞬。

  他忽觉身后一阵冷意乍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避开,一支珊瑚簪子如匕首一般,狠狠刺进了他的脖颈之中。

  痛意骤然袭来,他看见身后的他的娘子,一脸的冷意。

  “泉泉…… ……”

  但她只道。

  “陆慎如,你我这一世就不该纠缠,你我就该是这种结局…… ……”……

  下了一夜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雷闪更是消失无影。

  外间第一缕天光竟照进了房中,恰就落在陆侯的眼皮上,他睁开一双英眸。

  颈上还残留着梦中的痛意,令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他谨慎地摸向脖颈,却只摸到了女儿陆桑软软搭过来的小手。

  男人失笑了一瞬,但恍惚间,将一切都想了起来。

  尤其是最后她冷着眉眼的那一句。

  “陆慎如,你我这一世就不该纠缠,你我就该是这种结局…… ……”

  男人抿唇,两个孩子还在熟睡,床上没有第四个人的痕迹。

  他的妻子不在家,昨晚一夜未归。

  陆侯一言不发地起身下了床,见外面天色渐亮,吩咐了秋霖一句,照看好世子和大小姐。

  秋霖问了一句,“侯爷去上朝?”

  男人摇头。

  莫名地,秋霖觉得他嗓音有些发凉,令人隐隐不安。

  “不,我出城去一趟归林楼。”

  他说完,直接让崇平牵马,城门刚开,陆侯打马直奔归林楼而去。

  *

  城外归林楼。

  杜泠静早起就打了两个喷嚏,艾叶连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夫人不会是昨晚挑灯夜读,着凉了吧?”

  杜泠静并无此感,只是不知怎么,心下有些不安。

  总觉得似是有人沉着脸骑着快马,踏着她的心口,正朝归林楼而来。

  她按着心口,“我没做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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