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从此只欠陆晚姜
作者:幸运小满
江行衍的话让柳瑨商瘫坐在地,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知晓这是不打算轻饶的意思,许是让柳家付出不小的代价,亦或是以命赔命,总之这一次,柳家不可能再置身事外。
柳瑨商眼中颓然一闪而过,而后似想起什么,忽又生出一抹凶狠。
他透着杀意的阴翳目光看向还在那哭哭啼啼不知悔改的柳言心,再无任何兄妹之情。
而此刻的柳言心也终于意识到,这一次的江行衍再不会有半点心软。
他是真的舍下了柳家曾经的恩情,也是真的不打算再管柳家和她。
一股从骨子里渗出的慌乱瞬间将她席卷,她张了张唇,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许久才艰难挤出几个字。
“江,江行衍,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她怕了。
江行衍是她在柳家骄纵的底气,是她能在上京城受人追捧的缘由。
她不能没有他的纵容和相护,也不能没有他的偏袒。
感受到惊慌,柳言心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坐起身子,怕他转身离开,她朝着前头的男人跪爬了过去,是从未有过的落魄。
“江行衍,你别不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被气昏了头,又听了身侧丫鬟的教唆......我真的只是想吓唬吓唬陆晚姜,是我身侧丫鬟说一定要逼得陆晚姜同你闹,才给我出了那么个主意,我没想害人......”
柳言心眼泪未停,不再似之前那般装模作样,而是哭得凄惨狰狞。
“求你,求你别罚我,也别不理我,我现在就去和陆晚姜赔罪!我发誓,我往后一定不再为难她,我会替你看顾她,也会好生当你的妹妹,再不惹你,求你......”
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幽如深渊的目光冷冽又危险。
柳言心停了一瞬,顾不上此刻脸上红肿后的丑陋,她仰头看他,似想到什么,她忽然激动起来。
“对,都是夏月!快些去把夏月抓来!都是她怂恿挑拨,是她让我去杀人,那个贱人!我这就带着她去和陆晚姜赔罪,我让她以死谢罪!”
前头的男人连半分目光都未分给她,周身透着冷漠,同她的疯狂彻底割裂。
柳言心不敢再闹,她想起最后的法子,软下语气。
“江行衍你别再生我的气了,江夫人最喜欢我了,她若是知道你这样对我,肯定会不高兴的,还有我母亲——”
没等前头的人下令,柳瑨商直接又是一个巴掌落下,断了柳言心的话。
随后他拿起地上的东西重新塞进她嘴里,凶狠目光透着警告,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适才他也想用曾经的恩情来引得江行衍消气,可几番试探下来,他发现这恩情如今已经遭了他的厌恶。
若想柳家重得安稳,那些事都不能再提,起码眼下不能。
可偏偏眼前这个蠢货,还妄想再用那些来绑住他,不知死活。
“王爷息怒!”
柳瑨商重新跪到了地上,可没等他再开口,前头的男人便提起了步子。
“本王不听那些废话,将柳言心拖下去。”
被重新绑住的人疯狂挣扎,瞪大的双眸里满是后悔和不可置信。
可江行衍没再停留。
他周身冷意仿若回到了最初和江家闹翻的那一日,父子长剑相对,一个冷血呵斥,处心积虑想夺了他手中兵权,一个杀意弥漫,只想替母亲讨个公道。
“本王没多少耐心,柳家最好早些决定用谁来赔罪。”
“王爷,王爷!”
柳瑨商近乎崩溃的声音响起,可前头的人没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
直到再也瞧不见那道身影,柳瑨商才彻底放弃,脸色灰败,可随后,他起身看向准备被拖下去的柳言心。
侍卫以为他想要拦人,拔剑上前。
可柳瑨商只是绕过他们,而后抬起脚,狠狠朝着地上的人踹了过去。
“没用的蠢货!我柳家全都毁在了你手里!”
柳言心被踢飞出去,后背撞上木柱,传来剧烈的疼痛。
侍卫见状互看了一眼,随后都默契地收起了手中的剑,退至一侧。
柳家这位确实跋扈,他们见过两次,两次都差点将陆家人弄死,视人命于草芥,嚣张至极,眼下受这一场,不过是因果报应。
没了阻拦,柳瑨商上涌的怒意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想到柳家这么多年为了往上爬的处心积虑毁于一旦,想起父亲和他的谋划如今恐会一朝崩塌,他心底的愤懑便汹涌不绝,足以让他亲手撕了柳言心。
此刻没有什么兄妹血亲,只有他被毁掉的锦绣前程在发出最后的哀嚎。
都是因为这个蠢货!
柳瑨商阴沉着脸靠近,对上那双生了惧怕却又不服的眼睛,又一次狠狠踢了过去。
“若我柳家因这一场出了事,便是王爷留了你一条命,我也会亲手掐死你,让你去地下给柳家列祖列宗赔罪!”
塞进柳言心嘴里的布帛逐渐染上了血色,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人一点点安静下来,像是疼晕了过去,柳瑨商终于冷静下来。
可他未有丝毫在意,仿若有着同柳言心一样从骨子里渗出的冷血,只转身看向了一侧的侍卫。
“有劳几位替我同王爷传句话。”
柳瑨商语气低沉,眸中闪过阴暗。
“王爷留了我妹妹一命,我柳家心存感激,但昨日之事我柳家不会有包庇,既是柳言心伤了人,那我柳家定然会给王爷和陆家一个交代。”
如果舍一个柳言心能让江行衍消气,他不会犹豫。
-
江行衍从此处离开后,踏上了一条隐秘的小道。
没多久前头便出现了一座小院,安安静静,除了丫鬟小厮每日洒扫,此处再无旁人来过的痕迹。
江行衍周身紧绷的寒意散去,推开门的那一刹那,目色也随之温柔了下来。
里头没有任何荒凉之气,即便一直未曾住过人,屋里也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里间的墙上挂了些画,有一幅只有一道背影,长发纷飞,红衣张扬,旁侧一匹稀有的汗血宝马,扬起细高头颈,是同主人一样的肆意。
江行衍停下,昳丽眉眼下,眼眶一点点发红。
“母亲。”
他看着那幅画,声音低沉,似有颓然,“对不起,母亲。”
他不想再继续背着那些过往了,他也不觉这些年的相护抵不消曾经的恩情,所以如今,他只想两清。
“儿子以后会亲自来同母亲请罪,但看顾柳家一事,儿子不想做,也做够了。”
外头忽而传来风声,轻轻落在紧闭的窗户上,像是回应,又像是安抚。
江行衍停了片刻,脑中忽而闪过陆晚姜的脸,眸色柔了几分。
像是画里的人真能听到,他缓缓开口:“儿子遇见了一位姑娘,想娶她,只是儿子让她受了不少委屈,还连累到了她的家人,如今她要同儿子恩断义绝,母亲若是能听见,记得帮帮儿子——”
“我不想同她断。”
说出来后反倒少了一丝沉重。
江行衍瞧向不远处书案上放着的一个已经干涸的泥人,他一步步走过去,拿起晃了晃,在书案后坐下。
这间屋子同他小时候住的一模一样,里头的每一样物件都是他母亲亲手替他安置摆放。
他不想再回江家,便在王府造了一模一样的院子,想着母亲累了,瞧见熟悉的地方,约莫会回来瞧瞧他。
江行衍垂眸,晃完泥人,又将东西放回了原处。
屋子里一下便静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光影隐约洒落,忽明忽暗间,照出了他侧脸坚毅轮廓,只是在那俊朗下,他周身却透着浓浓的孤寂,仿若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在黑暗中坠落。
枯坐了许久,江行衍终于起了身。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母亲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恢复清明。
“母亲,柳言心其实并不像你。”
他不知道母亲会不会信他,但不管如何,往后柳家要死要覆灭都是他们的命数,从此以后,他只欠陆晚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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