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太丑了，拆掉回收吧

  “咸鱼号”的舰桥，就是王明玄的客厅。
  他已经从最初的懵圈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那张心爱的红木摇椅，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更加柔软舒适、自带按摩捶背与智能恒温功能的指挥官宝座。
  宝座完美贴合着他身体的每一寸，让他懒洋洋地深陷其中，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想动弹。
  他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凭空出现的、漂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正以他能看懂的方式，实时显示着舰体的各项数据，比如“外部温度”、“空气湿度”、“舰内噪音分贝”等等。
  “小咸，这个不错，用户体验很好，回头给你加鸡腿。”王明玄满意地对空气评价道。
  【叮！感谢宿主的肯定！】
  一个巴掌大的、Q版咸鱼造型的蓝色光影投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还人性化地敬了个礼。
  【系统智能助手“小咸”为您服务。】
  “嗯。”王明玄懒懒地应了一声。
  【报告王爷。】小咸的投影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前方三百里空域，侦测到高能敌对目标“天宫”，正在向我方……呃，龟速移动。】
  智能助手的数据流似乎卡顿了一下，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其主炮已规避我方被动干扰，进入二次充能阶段，预计三分钟后发射。是否进行火力拦截或先发制人打击？】
  王明玄通过面前最大的那块主屏幕，看到了远处那个金光闪闪、造型极尽浮夸的空中堡垒。
  他皱了皱眉，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哦，就是那个东西，刚才把我的地基搞得差点塌了？”
  萧小清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着屏幕上那座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浮空神城，又看看自家王爷那副像是挑剔邻居家违章建筑的表情，只觉得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反复碾压。
  “长得真丑。”王明玄撇了撇嘴，“金灿灿的，晃得我眼睛疼。而且还挡住了我看风景的视线。”
  他完全没有一点面临战争的紧张感，反而像是在指挥物业处理一件碍眼的垃圾。
  萧小清已经麻木了。
  原来，刚才那道足以将京城夷为平地的“天基湮灭炮”，在王爷的感官里，只是“晃眼睛”的程度吗？
  “小咸。”王明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它安静地消失？”他问道，“动静别太大，我怕那些零件掉下去，砸到我封地里新开的稻田。”
  万一砸坏了粮食，秋收后拿什么酿酒？
  这才是重点。
  萧小清的身体微微一晃。
  她终于明白，王爷关心的不是战争的胜负，也不是天下苍生的命运。
  他只是怕……掉下来的垃圾，砸到他未来的口粮。
  【正在为王爷筛选最环保、最高效、最安静的解决方案……】小咸的Q版投影上，数据流飞速闪动。
  【方案已生成：启动“物质重组与分解光束”。】
  【该方案可将目标在原子层面进行无害化分解，并回收其99.8%的基础材料，自动转化为我舰能源储备或稀有材料库存。】
  【优点：过程安静、无污染、无任何光学或能量爆炸。】
  王明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拆了还能卖钱？”他一下子坐直了少许，“这个好！就用这个！废物利用，勤俭持家，绝对不能浪费！”
  萧小清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什么叫“拆了卖钱”？那可是一座浮空神城！是当朝天子王明澈倾尽国力打造的最终兵器！
  在王爷眼里，就只是……一堆可以回收的废品？
  【指令确认。】小咸再次敬礼，【“物质重组与分解光束”准备发射。】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艘如同巨型死鱼般的歼星母舰舰首，其中一只巨大的、仿佛毫无神采的“死鱼眼”圆形穹顶，缓缓地、无声地睁开。
  没有射出毁天灭地的光芒，也没有释放惊天动地的能量。
  一束无法用颜色形容的、仿佛蕴含着“终极秩序”与“绝对规则”的灰色光束，从中射出。
  光束无声无息，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扰动分毫。
  它跨越了三百里的遥远距离，仿佛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瞬间笼罩了那座辉煌的“天宫”。
  ……
  “天宫”，凌霄殿。
  王明澈正癫狂地催促着手下，为“天基湮灭炮”进行第二次充能。
  “快！再快一点！给朕将它的能量核心都抽干！”
  “朕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天宫’一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炮！”
  然而，他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一道灰色的“光”笼罩了整座城市。
  没有冲击，没有热量，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
  但，变化开始了。
  王明澈惊骇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坚不可摧的水晶地板，正在像沙画一样分解，化作最纯粹的硅元素，飘散、消失。
  他引以为傲的合金龙椅，正在被一股无法抵抗、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从最基础的结构开始瓦解。
  坚固的万年玄金融化作最纯粹的金属元素，能量核心被瞬间抽干，那些复杂到极致的精密机关，变成了一堆堆无用的基础零件，然后继续分解。
  整个过程，没有爆炸，没有火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高效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拆解”。
  “不……不……”
  王明澈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疯狂地扑到已经开始分解的舷窗边。
  在彻底化为虚无前的最后一刻，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
  看到了那艘“咸鱼”巨舰的舰桥上，一个年轻人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还顺手端起旁边侍女递来的瓜果，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刻，王明澈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输给了阴谋，也不是输给了武力。
  他甚至，连做对方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不小心挡了路，弄脏了对方地板，即将被随手扫进垃圾堆的……灰尘。
  他毕生的野望，他信奉的科学，他屠戮百万生灵换来的力量，在这个只想安稳睡觉的男人面前，连一个笑话都算不上。
  这是更高维度的“日常”。
  最终，在王明澈绝望的注视中，整座辉煌的“天宫”被彻底分解、揉捏、压缩。
  ……
  “咸鱼号”舰桥。
  一道灰色光束从天外飞回，光束的末端，牵引着一颗只有拳头大小、闪烁着复杂金属光泽的圆球。
  “当啷”一声脆响。
  圆球被精准地投进了舰桥角落里一个自动弹开盖子的箱子里。
  箱子表面，用大陆通用语清晰地标注着三个大字——“可回收”。
  王明玄看着主屏幕上清爽了许多、再无半点杂物的天空，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下顺眼多了。”
  他重新瘫回指挥官宝座，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小咸。”
  【王爷请吩咐。】
  “晚饭吃什么？今天动静这么大，累死我了，得吃顿好的补一补。”
  萧小清站在一旁，默默地垂下了头，掩去自己脸上那荒诞到极致的表情。
  她的手，在袖中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