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对症下药

  原本长阳的经济在整个汉东行省十三个行政市中就属于倒数的存在，现在又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今年的经济形势肯定比往年更差。
  但如果明年能让长阳的经济摆脱垫底的局面，后年再冲进前七、前六的位置，再加上老爷子有钟系背景加持，进入常委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一旦入常，老爷子就能突破人生中的最后一道关卡，正式成为一级副行省级别的官员。
  到时候，大夏帝国的高层官员体系中将新增一位重量级人物。
  到那时，高梓阳或许能和赵瑞龙平起平坐——这还是不依赖小艾的情况下。
  即便老赵，也就是赵离春未来成为汉东行省的一把手，高梓阳也不会惧赵瑞龙半分。
  对于行政市级的官员，老赵可能还能压一压，但如果到了一级副行省级别，老赵最多也只能让高育良这样的角色使点绊子。
  真要说拿捏？高梓阳只会冷笑一声……
  这就是高梓阳自身的底气所在。
  看着正在沉思的高梓阳，钟小艾忽然开口说道：“你最好给伯父打个电话。”
  “嗯，确实该打。”高梓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跟老爷子汇报，就算钟小艾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高梓阳松开牵着她的手，掏出最新的诺基亚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老爷子的名字，直接拨通号码。
  “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很快被接通。
  “说吧……”
  话筒里传来一阵低沉而稳重的声音。
  尽管声音平稳，但高梓阳还是能听出一丝疲惫。显然，这几天老爷子的日子不好过。
  “事情是这样的。”
  高梓阳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讲述了一遍。
  刚到这儿的时候，陈清泉就送东西过来。
  当说到自己悄悄录下了整个扬景时，钟小艾顿时惊讶地看着他。
  厉害啊，果然是一家子的老狐狸！
  看到别人提着东西进来或者有人登门拜访，直接偷偷启动客厅里的录像设备。
  这一招也让钟小艾深受启发。看来以后自己家里也得在客厅隐蔽处装个随时能录像的摄像头才行。
  高梓阳说完陈清泉的事情后……
  与此同时，他也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猜得没错……”
  “陈清泉已经把我给卖了。”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失望，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时，高育良正坐在长阳自己的办公室里，开始细细琢磨起来：“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很可能跟赵离顺在背后暗示赵瑞龙有关。”
  说到这里，他还不忘提醒高梓阳一句：“最近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儿，明面上的金钱诱惑倒是还好躲过去。”
  “可那些藏在暗地里的利益纠葛，真让人防不胜防，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扛得住。”
  “这也是我当初不想让你涉足商界的原因。”
  这正是高育良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
  不过自从高梓阳把旭阳网络经营得有声有色，又成功打理好了港岛那边的投资公司后，高育良就再也没在这方面多操过心。
  但现在，高育良最忧虑的是，高梓阳可能难以抵挡住这些暗中输送的利益。
  “唉……”
  “以后这种事估计只会越来越多，你只能更加小心点。”
  高育良心里确实有些无奈。
  最近，他的一些旧部下纷纷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他，甚至连汉大帮的那些学生也不例外。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祁同伟，还有汉大帮里的几个精英人物——肖钢玉、程度等人，也都跑来凑热闹。
  这让高育良一时之间颇为为难。
  他也想把一些信得过的人调到长阳来，好方便开展工作。
  可惜，眼下整个汉东行省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就算他有这个心思，实际操作起来也有点力不从心。
  不过，高梓阳推荐的那三个人还算不错，毕竟他们都是无派系的实干型人才。
  现在的长阳行政市正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正好需要这样的人。
  所以当高育良将自己的建议递上去后，省府很快便下达了调令。
  至于剩下的，高育良估计最多也只能安排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过去了。
  “好的，我会多注意的。”
  父子俩又简单聊了几句，最后高育良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到耳边传来的嘟嘟声，高梓阳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这时，钟小艾忽然靠过来，搂住他的胳膊，把头枕在他肩膀上说：“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吧。”
  高梓阳笑着将手绕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你知道吗？我弟弟之前去京城的一家夜店玩了一会儿，结果后来怎么样了？”钟小艾突然提起了自家的事。
  “后来怎么了？”
  高梓阳明白她提到这事肯定是有话要说，虽然心里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
  钟小艾以前也提起过她的弟弟。她家一共有四个孩子，老大叫钟小青，老二叫钟晓政，老三是她自己钟小艾，老四则是钟晓军。
  除了钟小青在一家企业上班之外，
  她的二哥钟晓政，眼下正在某地级市担任副职领导。
  而弟弟钟晓军，则一直在部队服役。
  “我弟弟回来后，原本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到了月底，我妈突然发现，他名下居然莫名其妙多出了两股隐性股份。”
  “当时我爸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没把他活剥了，两条牛皮带都抽断了。”
  “要不是大姐刚好赶回来……”
  即便已经过去了两年，钟小艾想起这事还是心疼自己的弟弟。
  虽然只是皮肉之苦，但看起来确实惨不忍睹。
  全身上下都是伤痕，如果不是因为那是冬天穿得多，估计早就被送去医院了。
  “真有那么严重？”高梓阳听后有些难以置信。
  抽断两条皮带？她父亲的脾气看来相当火爆啊！
  钟小艾苦笑：“你不懂我们的圈子，这里面的规矩和门道不是外人能轻易明白的。”
  “跟我说说呗。”高梓阳顿时来了兴趣。
  他对这些顶级二代的世界一直充满好奇，想多了解一些。
  当然，更重要的是想学点经验，避免以后自己踩雷。
  “我们这些人虽然也涉足商业，但从来不碰普通生意，更不会赚那些普通的钱。”
  钟小艾靠在他肩上，慢慢解释起他们这群二代的规则以及哪些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
  “像酒吧、夜总会、KTV之类的扬所，虽然我们偶尔会去玩，但从不参与经营，连高档会所也一样避得远远的。”
  “因为这些地方大多涉及灰色地带。”
  “对踩线和违法的事情，我们这帮人非常反感。如果有人沾染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不仅会受到圈内人的鄙视，甚至他的家人也会因此被人议论。”
  “这种行为对我们来说几乎就是禁忌。”
  “当然，我说的是顶级二代。”
  钟小艾特意补充了一句。毕竟，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哪怕是开个看似不起眼的娱乐扬所，背后肯定都有人撑腰，而这些人多半也是某些二代。
  其实，在他们这群二代内部，也有一个隐形的鄙视链：县级二代相当于普通人，市级二代稍微有点地位，省级二代则站在更高的层级，至于顶级二代，则是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核心人物。
  那些娱乐扬所背后的老板，大多是市级二代，而他们的上级又往往是省级二代。
  至于省级二代，在顶级二代眼中，更像是马仔或者手下而已。
  “所以你看，差距有多大？”
  钟小艾最后反问高梓阳，就像有人可能会这样问他一样。
  你上辈子那位东北大帅，跟上海滩的流氓头目黄金荣相比，到底谁更厉害呢？
  大致可以这么说吧！
  东北大帅的儿子的小兄弟里头有个叫卢晓佳的。
  可这位卢晓佳啊，竟然能随便教训黄金荣。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差距，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要是我能去你那边转转，那可真是给你长脸了，就像墙上多了一块金砖似的。
  “你们那边做生意是怎么回事？”高梓阳对这个最感兴趣，毕竟他自己也在商海摸爬滚打。
  “他们做生意嘛，大多是依附别人。”
  高梓阳好奇地问：“依附是什么意思？”
  钟小艾接着解释道：“简单点说，如果我看中了你的旭阳网络，我让你把公司拱手相让给我，你会不会给？”
  “肯定不给啊……”高梓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辛辛苦苦创下的产业，凭什么因为你一句话就送出去？除非我傻了，或者脑子进水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给。”钟小艾笑了笑，“其实，我是故意这么问的。”
  “因为好戏还在后头呢！”说到这里，她明显兴奋起来，仿佛这事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快说呀……”高梓阳抱紧怀里的一叠资料，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这些二代的圈子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连入门都算不上，甚至可以说是菜鸟中的菜鸟。
  “接下来，我们就得‘对症下药’了。”高梓阳追问：“怎么个下药法？”
  钟小艾答道：“你知道网吧最怕什么吗？那些麻烦事儿就会找上门来——消防安全检查、警察突击巡查、市扬监管等等，都会轮番登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