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亡国公主的奴隶19

  江冰玉正在前殿与十公主、十二公主玩耍。

  三人在玩一个名叫投壶的游戏。

  手持白羽箭矢，投入长颈窄口青瓷壶中。

  每轮投 “四矢”，中多者胜。

  这轮到江冰玉了，她手持短箭矢，站在青瓷壶两米开外，眯着一只眼睛，瞄准瓶口。

  绿翡带张公公和段朝进来。

  张公公见三位公主忙着游戏，低垂着头，不敢吱声。

  这三位公主都不是好惹的，虽然最近宫里安生了些，皇子公主不再无端折磨打杀宫人，可谁知道这种情况会维持多久呢？

  还是跟以前一样，谨小慎微比较稳妥。

  绿翡见十九公主正在投壶，便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一矢、二矢……直到四矢投完，江冰玉才冷冷地向段朝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的病全好了？”

  清泠的声音没有温度，听不出喜好。

  张公公一凛，忙行礼，恭敬道：“回禀十九公主，这奴隶的病已经痊愈了，现在他身体康健，请十九公主放心。”

  此时，十公主和十二公主都看过来。

  十公主的视线在段朝身上稍作停留，转眸看向江冰玉，眉头轻蹙，“十九妹妹，你把他留在你这儿当小公公了？净身了吗？”

  闻言，段朝脸色一白，拳头攥紧。

  净身？

  他可不想被净身……

  若是要被净身，他还不如回驯兽场当奴隶，跟白虎搏斗也不一定会死，只要不死，就有回国翻盘的生机。

  可若是净身了，他一个阉人可就彻底没戏了。

  即便千辛万苦回到北朔，夺得政权，阉人的身子留不下后代，丰功伟业无人传承，那北朔万里疆土，百万子民对他来说都毫无意义。

  前殿放着镂空雕花紫铜炭炉，内烧红箩炭。

  炭火烧得正旺，殿内温暖如春，暖意中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

  可身处其中的段朝却陡然生出一身冷汗，里衣几乎被涔涔冷汗浸湿，手心是湿冷的潮意。

  他的心提到嗓子眼，等着十九公主的旨意。

  若真要将他净身，他就想办法逃出这大魏皇宫。

  江冰玉坐下，饮了一口清茶，对十公主笑了笑，“十姐，我不想让他做小公公。”

  段朝的心放下一寸。

  十公主眼眸轻抬，“他是个男子，他不净身做小公公，怎么留在你身边？”

  江冰玉抿唇浅笑，“我自有我的打算。”

  十公主声音放低，“你有什么计划？”

  江冰玉朝绿翡挥了挥手，“你带他下去，好好安置。”

  绿翡带着段朝和张公公退下。

  江冰玉眸子闪亮，带着少女的狡黠，

  “十姐，明淑郡主不是向我炫耀她管教有方，府里的小公公都能文能武，才貌双全吗？那我就把我宫里这奴隶教出来，胜过她那府的小公公，压她一头！”

  十公主摇头，“真是幼稚。”

  十二公主笑起来，“你和明淑从小比到大，万事万物都要比较一番，现在连身边的下人都要比较了？那日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故意逗你的。”

  “她向你炫耀的那个小公公原是读书人家的孩子，家里落了难，自愿卖身入郡主府，净身做公公的，并非她调教出来的，你还当真了？”

  “一个奴隶而已，低贱如尘埃，你还真要把他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不成？”

  江冰玉眸光清澈，神态悠然自得，她手里把玩着一支白羽箭矢，笑道：“有何不可呢？”

  “十二姐，我知明淑是骗我的，可若是我在短短数月内就将一个最下贱无知的奴隶培养成文武兼资、俊美无双的翩翩公子，那不就说明我比她厉害很多？”

  十公主继续摇头，眸子中的轻蔑遮不住，

  “你在痴人说梦，卑微低贱的奴隶是灵智未开，混沌无知的东西，你能教出什么来？顶多是鹦鹉学舌，沐猴而冠。”

  跟十公主态度不同，十二公主对江冰玉的主意生出几分兴趣。

  十二公主对十公主道：“十九妹年纪尚小，她生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也不奇怪，就让她去试试呗。”

  十公主冷嗤，淡瞥江冰玉一眼，“也好，撞了南墙就知道疼了，花尽心思去教一个奴隶看书识字，习武练功，我看你就是没事闲的。”

  顿了顿，她又道：

  “罢了，你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吧，我宫里有一宫女功夫不错，我让她过来教那奴隶练基本功。”

  十二公主也道：

  “我那宫里有一个能识文断字的小公公，名叫安喜，一会给你送过来，你让那小公公给那奴隶启蒙，教他背书识字。”

  江冰玉笑得明媚姝丽，声音微扬，“那就谢十姐、十二姐的美意啦，妹妹却之不恭。”

  三人又玩了一会，十公主和十二公主各自回宫。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年轻文弱的小公公和一英武飒爽的小宫女就被送进十九公主寝宫。

  江冰玉让绿翡将二人送去偏院住。

  让绿翡盯着，让段朝上午习文，下午习武，晚上她偶尔会过去检查功课，查验学习成果。

  段朝进了偏院，衣食住行皆与普通宫人无异，比奴隶好上数倍，他心更慌了。

  “绿翡姐姐，张公公说公主叫奴来前殿伺候，奴能做些什么？”

  绿翡浅笑，“你且放心，不要多问不要多言，只安心住着，听从公主安排就好。”

  段朝忐忑住下，一日无事。

  翌日，晨光熹微，天色仍暗。

  绿翡带了人进来，“段朝，今日起你上午就跟这位公公学习。”

  段朝心不安，睡得也不踏实，听到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进了他的房间，他立刻清醒。

  他坐直身体，清冷的双眸瞪得滚圆，“学习？”

  绿翡：“学习识文断字，诵读诗书。”

  说着她给了身后文弱小公公一个眼神，“交给你了，用心教，公主说了，她晚上要查功课的。”

  文弱小公公低首，“奴才知道了，奴才定会用心教导，不让公主失望。”

  听着两人的对话，段朝如在梦中，“绿翡姐姐，公主殿下找了师父来教我读书？”

  文弱公公抿唇浅笑，“我不是师父，叫我安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