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启动阵法

  他的心情，是穿越以来少有的、近乎纯粹的激动与期待。
  “鬼斧神工…” 张大河忍不住再次赞叹出声。这些经由数控雕刻机刻蚀出的阵纹，其精度、均匀度、线条的流畅与节点连接的完美，竟远超他全盛时期用神识刻画的水平！修真者刻阵，神识如刀，固然能随心所欲，却也难免带上施法者个人的“印记”与微小的精神波动，影响阵法的纯粹与稳定性。而这冰冷的机器，在预设程序的绝对精确控制下，摒弃了一切主观的干扰，将阵图最本源、最完美的形态，一丝不苟地复刻在了载体之上。每一道凹槽的深度、宽度，每一个转折的角度，都如同用纳米尺丈量过一般，分毫不差！它们彼此勾连，构成一个繁复到令人目眩神迷、却又蕴含着大道至简韵律的立体网络。
  “或许，这就是科技文明的独特魅力？”张大河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摒弃了玄之又玄的感悟，用绝对的理性与精确去解构和复现法则，未尝不是另一条通向“道”的路径。眼前这些玉石与金属，已不再是简单的材料，而是一件件融合了修真文明智慧与地球科技精粹的“法器”胚胎！
  所有的前置工作都已臻于完美。阵基位置的精确挖掘与掩埋，地表建筑的巧妙伪装与阵势呼应，以及此刻地下室中堆积如山的“能量燃料”——从赌石扬和玉器店搜刮来的、品质参差不齐却数量庞大的各类玉石。它们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地下室四周预留的巨大凹槽中，如同为一座即将点燃的熔炉准备的薪柴。
  启动阵法的时刻，终于临近了。
  青峰山庄，这座位于洪水县城郊青峰山半腰的僻静之所，经过张书雅不惜工本的改造，早已脱胎换骨，不复当初那个简陋垂钓点的破败模样。
  一条新修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路面平整坚实，足以容纳两车并行。路两旁移植了易于成活的本地树种和观赏花卉，虽显稚嫩，却已初具气象。山庄的主体建筑由原本几间简陋平房扩建而来，融合了当地干栏式建筑的特色与现代的舒适性，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腰的几处平台上。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巨大的落地窗将山间美景尽收眼底。原本的自然水塘被精心修葺，引入活水，水质清澈，周围铺设了亲水栈道和观景亭台。几处新建的假山、凉亭、石碑点缀其间，看似随意，实则都巧妙地覆盖在关键的阵基节点之上。
  站在山庄入口的观景平台上，俯瞰着下方被云雾半掩的洪水县城轮廓，张大河满意地点点头：“书雅，辛苦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这里改造成这样，不容易。”
  张书雅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山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更添几分干练与妩媚。她站在张大河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闻言展颜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倾慕：“为你办事，辛苦什么啊。能看到这里从荒芜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也很有成就感。” 她的目光落在张大河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心中那份最初夹杂着利益考量的男女之情，早已在一次次见证他翻云覆雨的手段与深不可测的格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信仰的依赖与追随。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所走的道路，早已超越了洪水县，甚至超越了世俗权力的范畴。抱紧这条大腿，是她此生最明智的选择。
  张大河缓步走入山庄内部。脚下是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触感微凉。空气里弥漫着新木、泥土和淡淡油漆混合的气息。内部装修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木质的家具线条简洁，色调温暖；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峦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以前这里，就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棚子，靠着那个小水塘吸引点县里闲人来钓鱼。”张书雅边走边介绍，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听说我们要接手，原主高兴得不得了，几乎是半卖半送。我按你的要求，让施工队严格按图纸定位，该挖深的地方一点没含糊，该预留的位置也绝对精确。光是加固这个地下室和铺设那些特殊的管线、地网，就花了不小的代价。”
  她引着张大河来到一处新堆砌的假山旁，指着下方：“喏，这里就是其中一个关键节点，按图纸要求，向下挖了三米半，浇筑了钢筋混凝土基座，里面预埋了你后来给我的那个金属盒子（阵盘）。现在上面盖了假山，谁也看不出来。”
  张大河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假山底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的能量波动从地下深处传来，与他放置的阵盘隐隐呼应。他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很好。位置、深度、隐蔽性，都无可挑剔。”
  他又检查了凉亭下方、石碑底座、甚至水塘中央特意垒砌的“小岛”下方等几处关键阵基位置。所有的地方都严格按照他那份外人看来如同天书般复杂的图纸施工，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张书雅的执行力，再一次让他感到放心。
  “对了，这条路，”张书雅指着那条崭新的盘山公路，“是投入最大的部分。开山凿石，铺设路基，做排水系统，还得考虑山体稳固…工程队老板都说，这钱花得值，但也真肉疼。” 她虽是笑着说，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对庞大投入的心疼。山庄的改造，几乎掏空了她这段时间为张大河打理生意所积累的大部分流动资金。
  张大河理解她的感受，宽慰道：“钱赚来就是用的。这个地方，值得投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 他目光深远地望向层峦叠嶂的群山，“你也别太辛苦，生意上的事情，可以适当放一放，重心可以慢慢转到县里来。洪水县百废待兴，机会很多。”
  “我明白。”张书雅心中一暖，知道张大河这是在为她铺路，也是认可她的价值。“反正…多是跟着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极轻，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待，脸颊微微泛红。
  张大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书雅更加美艳动人的脸上。山风吹拂，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的额角。这段时间的操劳并未消减她的容光，反而增添了一种成熟干练的风韵。他自然能感受到她那份日益浓烈的情愫与依赖。他微微一笑，伸手将她额角的发丝轻轻拂开：“这里房间不少，你也挑一处喜欢的，好好布置一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 张书雅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落入了星辰，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归属感。张大河这句话，无异于一种郑重的承诺和接纳。“嗯！”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欢快，“我会好好布置的！”
  送走张书雅下山去处理陶瓷厂（实则是她新拓展的、位于邻市的一个包装材料厂）的事务后，山庄彻底安静下来。施工队早已撤离，新雇佣的安保人员只负责山脚下的门禁，没有召唤不得上山。整个半山区域，只剩下张大河一人，以及这座被精心布置、暗藏玄机的崭新山庄。
  他回到主建筑，打开那扇厚重的、结合了机械密码与虹膜识别的合金门，步入通往地下室的阶梯。空气骤然变得清凉干燥，带着泥土和混凝土特有的气息。地下室的墙壁和地面都经过了特殊处理，铺设了导电网格和吸音材料，确保内部能量波动不易外泄。
  中心区域，一个由特种合金整体浇铸而成的巨大基座已经安装就位。基座表面布满了复杂精密的凹槽和能量导引接口，这正是整个“周天星斗聚灵大阵”的核心阵眼所在。围绕着阵眼基座，呈环形分布着八个深达一米、长约三米的玉石槽，里面已经堆满了大小不一、品质各异的玉石原石和玉器边角料，如同为阵眼准备的祭坛。
  张大河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最关键的“布阵”工作。他将那些在仓库里日夜打磨、刻满了阵纹的玉石构件、金属阵盘、特制的合金阵旗，一件件取出。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如同进行一扬神圣的仪式。每一块构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安放到阵眼基座对应的接口上，严丝合缝。阵盘则被嵌入基座周围的预留卡槽。最后，是那些需要埋设在地表建筑下方的关键阵旗，他亲自带着工具，在早已预留好的通道和检修口内，将它们一一固定在精确的位置，并用特殊材料密封。
  当最后一件阵旗安置妥当，整个地下室仿佛产生了一种无形的“扬”。那些堆放在玉石槽里的普通玉石，似乎都隐隐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光晕，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向中央的阵眼基座。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张大河耐心地等待着，如同蛰伏的猎人，等待着最佳的时机。他盘膝坐在阵眼基座旁，闭目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识海中，那幅由现代科技绘制、却蕴含着远古修真智慧的立体阵图缓缓旋转，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无比。
  洪水县城的喧嚣被群山阻隔，这里仿佛成了遗世独立的孤岛。县里的工作，在秦卫东、方敏、付新成等几位得力干将的操持下，已步入正轨。新补充的几位常委也表现得颇为安分，明白谁才是洪水县真正的主心骨。县委书记的空缺，更像是一种默契的留白，无人敢置喙张大河主持全面工作的权威。
  月升日落，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隐没于群山之后。浓重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浸染了天地。山庄内，只有几盏感应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万籁俱寂，只有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声。
  午夜零时，终于到来！
  张大河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生灭。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而冰冷的合金阵眼基座前。基座中心，是一个由九块雕刻着核心枢纽阵纹的极品玻璃种玉璧环绕而成的圆形凹槽。凹槽底部，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黑色晶石——这是他用几种特殊陨石材料熔炼提纯后得到的、能承载和转化庞大能量的介质。
  没有咒语，没有手印。张大河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他穿越以来日夜苦修积攒的、为数不多却精纯无比的一缕先天真气。他屏息凝神，指尖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快如闪电般在九块玉璧特定的阵纹节点上连续点过！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可闻、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颤鸣，从阵眼基座内部响起！紧接着，那九块环绕的玉璧骤然亮起！柔和却穿透力极强的乳白色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室！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玉璧表面的阵纹中飞速流转，最终汇聚到中心那块黑色晶石之上！
  黑色晶石仿佛一个贪婪的深渊巨口，疯狂地吞噬着汇聚而来的光芒。其内部流转的“星云”骤然加速，并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吸力！
  “轰隆隆——！”
  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唤醒！整个地下室，不，是整个青峰山庄，甚至整座青峰山，都仿佛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堆放在八个玉石槽里的、数以吨计的各类玉石，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在张大河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些坚硬的玉石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白、龟裂，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乳白色氤氲之气（被强行抽取出的、玉石中蕴含的微弱地脉灵气和物质精华），如同受到黑洞牵引的星尘，疯狂地涌向阵眼中心的黑色晶石！
  能量！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能量，正在被暴力地抽取、压缩、灌注！
  阵眼基座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从乳白转为炽烈的金白！整个地下室亮如白昼，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充满了令人心悸的能量威压！张大河的衣服无风自动，头发根根竖起，皮肤表面传来强烈的酥麻感！
  就在玉石槽内最后一块玉石也化为飞灰的刹那！
  “嗡——锵！！！”
  一声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清越、仿佛无数柄神剑同时出鞘的金属颤音响彻天地！这声音并非仅仅作用于听觉，更是一种穿透物质、直抵灵魂的震撼！
  地下室的天花板（同时也是山庄主建筑的地基）上，那些预先铺设的导灵阵纹瞬间被点亮！光芒穿透了层层混凝土和特殊屏蔽层，直冲云霄！
  山庄之外！
  以青峰山庄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
  那些被伪装成假山、凉亭、石碑、水中小岛的阵基节点，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冲天的光柱！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柱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在浓重的夜幕下骤然显现！它们并非笔直向上，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相互勾连、缠绕，瞬间在青峰山庄上空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山头的、巨大无比的七彩光网！光网缓缓旋转，中心位置，一道更加凝练、如同实质般的纯白光柱，自山庄主建筑冲天而起，直刺深邃的夜空！
  光网形成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吸力以山庄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山庄周围的树木疯狂地向着中心方向倒伏！无数落叶被卷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围绕着七彩光网急速旋转！更远处，洪水县周边的群山之中，那些沉寂了亿万年的地脉深处，一丝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帝王召唤的臣子，被这股霸道绝伦的吸力硬生生地从地底深处、从草木山石之中抽取出来，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淡白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那旋转的七彩光网之中！
  光网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将这些汇聚而来的稀薄灵气和玉石燃烧释放的庞大能量，疯狂地压缩、提纯，然后通过那道纯白光柱，如同天河倒灌，汹涌澎湃地注入山庄地下的阵眼核心！
  地下室中。
  张大河站在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心，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他的衣衫猎猎作响，皮肤表面甚至被逸散的能量割裂出细小的血痕。但他却昂首挺立，眼中燃烧着狂喜与渴望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阵眼中心那块黑色晶石。
  此刻的黑色晶石，已不再是拳头大小。它悬浮在基座凹槽上方尺许处，体积膨胀了数倍，通体散发着柔和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纯白光芒，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宇宙初开！晶石下方，被压缩到极致的液态能量如同沸腾的熔岩，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灵压！
  “成了！周天星斗聚灵大阵…启！” 张大河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就在阵法完全启动、能量核心彻底成型的刹那！
  “轰！！！”
  一股无形的能量冲击波，以黑色能量核心为中心，如同水波涟漪般，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地扩散开来！它穿透了厚重的山体，穿透了钢筋混凝土的壁垒，瞬间扫过整个青峰山，扫过洪水县城，扫过更远的山林和边境线！
  这一瞬间：
  洪水县武警支队值班室的精密地震监测仪，记录到了一次极其短暂、频率异常、能量级别却远超普通地震的次声波脉冲！值班员看着屏幕上突兀出现的尖峰波形，一脸茫然。
  县城边缘的流浪狗突然集体噤声，夹着尾巴瑟瑟发抖地躲进角落。
  山林中夜栖的鸟群被惊飞，在夜空中发出惊恐的鸣叫，久久盘旋不敢落下。
  距离青峰山数十里外，缅国边境茂密的原始丛林深处，一座依托天然溶洞修建、守卫森严的古老祭坛上，几盏长明灯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几近熄灭！盘坐在祭坛前的一个枯瘦身影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望向洪水县的方向，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音节，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一丝贪婪！
  更遥远的地方，华夏西南某座云雾缭绕的深山洞府内，一个正在蒲团上打坐、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眉头微微蹙起，似有所感，但片刻后又归于平静，仿佛只是山风掠过。
  而在地下室的核心处，那狂暴的能量风暴终于开始趋于稳定。七彩光网缓缓隐没于虚空，冲天的光柱消散，只剩下阵眼中心那块悬浮的黑色能量核心，如同呼吸般，一明一暗地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纯白光芒。庞大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持续不断的引力，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持续地、缓慢地牵引着方圆数百里范围内稀薄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与活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着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地下室的地面、墙壁上，那些逸散能量灼烧出的痕迹清晰可见，如同战斗后的勋章。
  张大河缓缓走到那悬浮的、散发着温暖白光的能量核心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精纯、温和、磅礴无边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从核心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地下室，并顺着预设的导灵通道，缓慢而坚定地渗透到山庄的每一个角落，滋养着这片土地，也滋养着他干涸已久的经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温暖的光团。
  嗡！
  一股浩瀚如海、精纯至极的灵力洪流，毫无阻碍地涌入他的体内！这灵力是如此温和，却又如此磅礴，瞬间冲垮了他那脆弱经脉的堤坝！剧烈的、仿佛撕裂灵魂般的痛楚席卷全身！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张大河却发出了畅快淋漓的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