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记忆真相

  这一走，可能不是回岸上，也可能是扎入杀手的包围圈。
  霍景霖微微摇头：“不知道。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见步走步吧，霍景霖心中叹气。
  就在这时，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是一口流利的D语：“年轻人，你们是哪国人，是来D国旅游的么？？”
  霍景霖回头看他，笑着说道：“老人家，我们这里距离最近的是D国么？”
  “可不！”老渔夫用烟斗指了指西北方向，枯瘦的手指在海风中微微发颤，“往那儿开四个钟头，就是HM市的渔码头。”
  霍景霖顺着他的指引望，茫茫一片，看不到任何陆地。
  老头眯起浑浊的眼睛，“你们...是正经游客吧？”语气里透着渔民特有的警惕。
  霍景霖知道，这老头是怕自己两人是什么犯罪分子，偷渡之类的，打探两人的底细， 这种警惕反而让他放心了些。
  “他问什么？”柳雅静茫然地拉了拉霍景霖的衣服。
  “他问我们是不是偷渡的。”霍景霖难得开个玩笑。
  “啊？”柳雅静瞪圆了眼睛，急忙朝老渔夫摆手：“No! We are good people!”发音生硬却真诚。
  老头哈哈大笑起来，烟斗差点从嘴里掉出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老人家，还不知道您叫什么名字。”霍景霖用D语问道。
  老头一边开船，一边给自己的烟斗加点烟草，“Jan.Howard”
  他吐出一口青烟，“叫我Jan就行。”
  霍景霖听完身体一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怎么了？”柳雅静观察着霍景霖的表情，见他神色不对，急忙问道。
  “没有，”霍景霖摇摇头，神色恢复正常。“对方身份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安全了。”他轻轻拍了拍柳雅静的肩膀，示意她放心。
  柳雅静松了口气。
  霍景霖走到Jan老头身边，拉过张椅子落坐。
  “怎么了？”Jan老头叼着烟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DR.JAN。”霍景霖缓缓开口，“您认不出我是谁么？”
  上次Dr. Carter说过，DR.JAN在德国隐居，他让底下的人翻遍整个D国，就是没找到DR.JAN的身影，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海上渔民。
  “啊！”DR.JAN惊讶回头。
  自从他退休，出海当渔民后，已经很久没人叫他DR.JAN了。
  “我们认识？”DR.JAN在霍景霖身上上下打量，有点眼熟，但不多，他一时没想起对方是谁来。
  “提示了一下，我姓霍！”霍景霖开口说道。
  DR.JAN身形一震，看向霍景霖，眼底露出惊讶之色。
  “你是，霍先生？”他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我是你曾经的患者。”
  柳雅静看着两人有来有往地聊天，自己又听不懂，索性不管他们，确认安全后，疲惫感袭来。
  她悄悄走到船尾，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蜷缩起来，很快就被海浪的摇晃催入了梦乡。
  DR.JAN从震惊回过神来，不自觉放慢了船速。“看样子，霍先生是记起来了？”
  “没有。”霍景霖摇摇头，“我有很多疑问想问DR.JAN。”
  DR.JAN犹豫了下，“霍先生想知道什么？”
  霍景霖凝眸，“很多，关于我的病情，关于你们研究的最终结果。”
  DR.JAN把船速再降低些，定速在30迈，让船只自动向前行进。
  他拖过一张旧木椅，在霍景霖对面坐下，甲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声响。
  “那么...霍先生现在已经知道了多少？”他吸了口烟，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我看过DR.BEN的笔记，说我是认为那是一种更罕见、更危险的人格分裂类型。”霍景霖缓声开口道。
  DR.JAN吐出口青烟，说道：“那霍先生你信么？”
  “不信。”霍景霖斩钉截铁地摇头，“我很确定自己没有人格分裂。而且...”
  他目光微闪，“最近我的头痛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
  “果然如此。”Dr.Jan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皱纹间藏着难以解读的情绪，“除了症状消失，霍先生是否...还多了些陌生的记忆？”
  霍景霖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老者。
  Dr.Jan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抽了口烟，烟雾后的笑容意味深长：
  “霍先生的病情，可以说是世间独一份。”
  “什么意思？”霍景霖沉声问道。
  Dr.Jan放下烟斗，目光越过霍景霖望向远处的海平面，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当年我们五位学者共同为您诊断。最初确实认为是人格分裂，但...”
  他摇了摇头，“人格分裂不会完全违背自然规律。您的'第二人格'掌握的知识和能力，远超一个八岁孩童应有的水平。这很不正常。”
  他重新拿起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尤其是联合催眠治疗后，居然会出现不合理的头痛症状...”
  JAN老头烟雾后的眼神变得锐利，“回国后我们立刻推翻了原先的诊断。Dr.Kore甚至从圣经中得到启示，他认为可不可能是恶魔的降临，一个邪恶的灵魂，在你的身上苏醒。”
  DR.JAN抬头，用耐人寻味的目光打量着霍景霖。
  而霍景霖没有回答，等待着下文。
  Jan叹了口气，显示这个可能性不高，他又继续说道：“DR.BEN提出了反对意见，他认为，如果是灵魂的降临，原主8岁的灵魂应该会被湮灭，甚至被取而代之。但当时主导身体的，还是那个孩子的灵魂。”
  他敲了敲烟斗，灰烬簌簌落下：“我们的心理暗示之所以能成功，恰恰证明灵魂的完整性从未被破坏。”
  “所以，我并不是因为某个灵魂穿越或苏醒？”霍景霖轻声道。
  “不是。”Dr.Jan摇了摇头，“至少在我们的研究中，灵魂穿越或苏醒这种可能性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那该如何解释发生在我身上的现象？”霍景霖表情略微疑惑。
  “DR.BEN推翻灵魂穿越论后，在一名叫作布莱恩·魏斯的小说家写的书籍上得到启示。”DR.JAN说道。
  “什么书？”
  “《前世今生》。”
  霍景霖陷入沉默。
  他没读过这本书，但书名已经在他心中激起一阵莫名的波澜。
  “DR.BEN得到什么启示？”他幽幽开口问道。
  DR.JAN的烟斗在暮色中明灭：“DR.BEN认为，霍先生的症状，更符合‘前世记忆’的苏醒。”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闪过锐利：“正因为前世记忆，在你身上形成一种‘伪人格’。让你突然拥有远超当时8岁年纪的知识和能力。而我们的催眠，只是压制了它苏醒的速度。霍先生的头痛症……。”
  DR.JAN神色肃穆起来：“一是由于前世记忆太过庞大，对神经系统造成负担，二是，因为前世与今生记忆融合下，产生混乱，一旦你尝试否定自身某种存在时，会产生剧烈的认知冲突。”
  “否定存在...认知冲突...”霍景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这就是为什么每当他试图否定林倾月的存在时，会遭受那种撕心裂肺的头痛？
  或者说，更深层地，每当他试图抗拒这份感情时，灵魂就会发出警告？
  “霍先生好像并不意外的样子？”DR.JAN突然问道，霍景霖表现得太过平静，似乎早猜到这样子。
  霍景霖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抛出一个更惊人的问题：“Dr.Jan，如果你们的假设成立...”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我是否...能够预见未来？”
  Dr.Jan的烟斗突然停在半空，他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理论上...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老人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中迸发出学者特有的求知光芒：“前世记忆的苏醒，本就打破了时空的界限。若是在记忆裂缝中窥见未来的片段...”
  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完全符合量子纠缠理论。”
  犹豫了下，他紧紧盯着霍景霖：“难道您...”
  霍景霖摆摆手，“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Dr.Jan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叼起烟斗。
  是啊，他已经是个退休的老渔夫了，这些烧脑的问题，就留给年轻人去探索吧。
  “对了，DR.JAN，你怎么会……”霍景霖指了指渔船。
  “我找了你很久，都没有你的消息。”
  DR.JAN爽朗一笑，“还不是因为霍先生的原因！”
  “我？”霍景霖不解。
  “为了研究霍先生的问题，我们几个学者死的死，发神经的发神经。最后还搞出个前世今生来。DR.BEN就是太投入，才疯的。”
  DR.JAN拍了拍渔船，“这艘船是我父亲的，我退休后，也整天疑神疑鬼的，索性上船打渔。”
  霍景霖笑了下，“那真是...抱歉了。”
  DR.JAN摆摆手，“霍先生客气了，只是我们这些学者的追求罢了。”
  浪花拍打着船身，远处海鸥的鸣叫划破沉默。
  两人相视一笑，多少惊心动魄的往事，都在这笑声中化作了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