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回S市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舷窗传来，林倾月靠在头等舱宽大的座椅上。
  窗外云层如棉絮般铺展开来，阳光透过云隙洒落，将机翼镀上一层金色。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绮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倾月，“你的咖啡，不加糖。”
  林倾月回过神，接过纸杯，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次拍摄终于结束了，有点不真实。”
  苏绮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
  “杀青宴你没去真是可惜，陈导喝高了，拉着制片人说要给你报最佳女主角。”
  她抿了口咖啡，“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后期制作至少三个月，现在是八月，所以宣传期定在今年十一月开始。陈导打算定贺岁档。”
  林倾月点点头，小啜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她其实并不在意这些，至少现在不。
  昨晚她没有借口伤口没好，没有去参加杀青宴，在酒店里看了一个晚上的“星声对决”，颁奖礼直播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霍景霖为李心语加冕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对了，”苏绮目光落在林倾月还缠着纱布的左臂上，好奇道：“你的伤好得太诡异了。昨天医生拆线时那表情，活见鬼似的。”
  她指了指林倾月的手臂，“这才几天？正常这种伤口至少要两周才能拆线。”
  林倾月下意识摩挲了下左臂上的纱布，伤口痒痒的。霍景霖给的药膏确实神奇，昨天已经拆线，愈合的速度，连医生都惊叹不已。为了确保效果，打算继续用药，直到疤痕完全消失为止。
  想起那晚他专注为自己换药的样子，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可能是体质问题吧，而且它本来就只是皮外伤。”她轻描淡写地回答，不想过多解释。
  苏绮挑眉，显然不信。“得了吧，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谁伤口愈合速度像你这样的。”
  她放下咖啡杯，声音更低了，“是霍总给你的那支药么？”
  女孩对这种药都会非常感兴趣。
  林倾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药膏的效果确实超出常理，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那晚霍景霖说“效果更好”时，她以为只是普通的特效药，没想到...
  “那东西绝对不普通，”苏绮两眼放光地说道。
  “我查过了，市面上根本没有这种速效祛疤药。霍总哪里找的？你一受伤，他立马就拿出药来。”
  她顿了顿，“会不会是专门为你研制的？”
  林倾月的手指僵在杯沿，这个可能性她没想过。
  霍景霖会为她专门准备药物？这个念头让胸口泛起一阵暖意，但随即又被昨晚的画面浇灭——他低头为李心语戴上桂冠时，眼神中的专注与温柔。
  “想什么呢？”苏绮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走神。
  “没什么，”
  林倾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累了。”
  苏绮了然地点头：“确实该休息了。五月开拍到现在，这三个月连轴转，又是拍戏又是受伤的。”
  她翻看着行程表，“这样吧，回S市后给你放三天假，好好调整一下。之后有个杂志封面要拍，然后...”
  “嗯，”林倾月点点头，“回去后，我想找宁宁好好聚一下。”
  苏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因为裴砚？”
  林倾月点头。
  裴砚的居心叵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而找丁宁，除了想聊聊裴砚的事，更重要的——她需要转移下注意力，不再去想霍景霖和李心语。
  “也好，”苏绮若有所思，“提醒一下丁宁，免得她被人利用。”她顿了顿，“不过你确定只是因为这个？”
  林倾月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头望向窗外。
  云海在脚下翻滚，如同她此刻纷乱的思绪。“当然，”
  她轻声说，“还能因为什么？”
  苏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她太了解林倾月了，这丫头心里装着事，却倔强地不肯承认。
  “那行，三天假期，随你怎么安排。”苏绮合上文件夹，“不过之后可得打起精神来。《白昼边界》是冲奖作品，宣传期会很忙。”
  林倾月点点头，思绪却飘回医院那晚。
  霍景霖问她“疼吗”时的眼神，他指尖触碰伤口时的小心翼翼，还有那句“你说你疼”——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她整颗心都为之颤动。
  可转眼间，他却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为另一个女人加冕。
  “对了，”苏绮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昨晚的'星声对决'你看了吗？”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倾月心里哀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看了点片段。”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商业活动而已，别太在意。霍氏是主办方之一，霍总出面颁奖很正常。”
  “我没在意。”林倾月迅速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又补充道，“他和谁互动是他的自由。”
  苏绮笑了笑：“霍总心里有你。我看得出来，只是你们之间存在矛盾，没有说开而已。”
  苏绮并不相信两人会这样分手，两人心里都有对方，只是还差一个契机而已。
  林倾月僵住，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她也知道霍景霖心里有自己，可是，就是拿不定他的想法。
  否认声明发出后，她现在也骑虎难下。
  一边是事业，一边是心爱的人。剪不乱，理还乱。
  偏偏那个男人貌似还在气头上。完全哄不下来，还时不时用话戳自己的心。
  好烦啊。
  她抛开繁杂的思绪，强迫自己深呼吸。
  飞机正在穿越一片湍流，轻微的颠簸如同她此刻起伏的心情。
  “听着，”苏绮放柔了声音，“不管你和霍总之间有什么，别让它影响你的判断。这个圈子里真真假假，眼睛看到的未必是事实。”
  林倾月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苏姐，你觉得...上次霍景霖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医院？”
  苏绮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才回答：“因为你受伤了啊。”
  “但他为什么不是很想理我的样子，”
  林倾月低声说，“那次在度假酒店也是，我受伤了，他才来了；这次也是...”
  她停顿了一下，“可为什么平时不想理我？”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
  自从纪念日爽约后，霍景霖态度突然转变。
  自己错认了，头也低了，但那个男人就是不知道在想啥。
  霍景霖对她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时而关心备至，时而疏远冷漠。
  就像这次，他深夜来医院为她换药，却又在几天后公开与李心语亲密互动。
  这跟渣男有什么区别？
  苏绮思考了一会儿，立马感觉脑子一团乱。
  拜托，上次熬夜分析霍总的行为意图，第二天她就惊恐地发现，自己长了一条白头发。
  这事，她真不擅长啊。
  但看着女孩烦恼的表情，苏绮斟酌一下，才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可能，男人都这样....吧，尤其是李心语这么漂亮。”
  她耸耸肩，“别想太多，既然霍总心里有你，找个机会，再好好聊聊，两人和好就可以了。”
  林倾月苦笑，如果感情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她现在清楚地知道自己对霍景霖的想法，但反而不知道霍景霖对自己的想法，始终摸不透他的心思。
  “说起来，”苏绮突然转移话题，再次问起了自己关心的话题：“你真的不知道许特助是因为什么事休假吗？”
  林倾月摇头：“不知道，霍景霖说只是冰有事带薪休假。”
  “一个月？”苏绮嗤笑，“许特助跟了霍总五年，从没休过超过三天的假。”
  她压低声音，“员工八卦群上说，他犯了什么错，被暂时调离了。”
  林倾月皱眉，这倒是新鲜。
  许特助是霍景霖最信任的助手，几乎形影不离，能犯什么错让霍景霖把他调走？
  “而且，”苏绮继续道，“时间点很微妙，一回国就休假了，是在M国出了什么差错还是？”
  林倾月有些不解：“你是说...”
  “我不知道，”苏绮摇头，心中有些烦躁：“哪怕真有事休假，也得安排好手下工作才休假吧，休得太突然了。”
  难道真是相亲？
  想想，许特助好像也差不多三十多了，如果是回家相亲，也说得通。
  苏绮更烦了。
  林倾月一头雾水，显然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更不清楚苏姐为啥那么关心许特助...
  “算了，”
  她摇摇头，“不说这些了。我想先好好休息几天，然后见见宁宁。”
  她顿了顿，“裴砚的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苏绮点点头，识趣地没再追问。
  她打开平板电脑，开始处理邮件，给林倾月留出思考的空间。
  林倾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轻微的颠簸像摇篮般舒缓，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霍景霖的身影挥之不去——他为自己换药时专注的侧脸，他站在病房窗前挺拔的背影，还有...他为李心语戴上桂冠时温柔的眼神。
  三天假期，她需要这短暂的喘息来整理心绪。
  见宁宁是个好借口，既能告诉宁宁裴砚的不怀好意，又能暂时逃离关于霍景霖的纷乱思绪。
  她需要时间理理自己的想法。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脸上，温暖而明亮。
  林倾月轻轻抚摸左臂的纱布，那里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但心里那道伤口，却远未愈合。
  真是狗男人，女孩心里吐槽。
  一个素来很有修养的女生，被男人逼得爆粗口，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