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玉简密语,楚清瑶的生死抉择
作者:朱小年
楚清瑶的指尖在血玉简上抖得厉害,月光透过窗棂斜斜切进来,将她苍白的脸割成明暗两半。
玉简便签上的暗红痕迹像块烧红的炭,隔着三寸距离都能灼得人眼疼。
她喉结动了动,想起昨日深夜小桃被押走时那声闷哼——原以为是苏妄设的局,却不想真正的局,早在她接过这枚玉简时就埋下了。
"清瑶,娘的命在你手里。"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楚清瑶踉跄撞在密室石门上。
神识画面里,赵天策的玄铁剑正抵着林氏后颈,那是她最熟悉的人,此刻发丝散乱,颈侧一道血痕蜿蜒到锁骨,像条狰狞的红蛇。
"七日内,让苏妄交出幻灵阵图全本。"赵天策的声音混着冷笑渗进来,"你若敢耍花样——"他剑锋微转,林氏额头立刻绽开血珠,"这把剑,当年可是砍过上古战魂的。"
楚清瑶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年前她被外门执事刁难,是母亲跪了三个时辰求来洗髓丹;去年她在试炼谷遇袭,是母亲用半条命换的保命符。
此刻画面里的女人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却还在朝她摇头——分明是让她别管自己。
"娘!"楚清瑶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血玉简"当啷"掉在青石板上。
她蹲下身去捡,指腹擦过玉面时,又有新的影像涌进来:赵天策的亲卫守在西峰地窖,林氏被锁在刻满镇魂咒的石床上,墙角堆着三坛"蚀骨散",坛口封条上的朱砂还未干透。
演武场的雄鸡啼了三遍时,楚清瑶才将血玉简重新收进袖中。
她对着青铜镜理了理发簪,镜中女子眼尾泛红,却笑得和往日一样:"清瑶,你是苏师兄最信重的人,可不能露马脚。"
清晨的九霄网吧飘着新煮的灵茶香气。
楚清瑶站在门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血玉简。
王清音带着执法堂弟子跨进门时,她立刻迎上去,声音比往常更甜:"王执事今日要查什么?
账本、阵图副本,我都能配合。"
王清音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息。
这姑娘往日见着执法堂的人总有些冷淡,今日却像换了个人,连递茶盏的姿势都多了几分讨好。"楚师妹最近倒是热心。"她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时突然顿住——楚清瑶的手凉得像块冰。
正擦桌的苏妄抬眼扫了过来。
他擦桌子的动作没停,可目光在楚清瑶发间那支青玉簪上多绕了两圈——那是昨日清晨他在市集替她挑的,说配她新做的月白裙最衬。
此刻玉簪歪了半寸,露出耳后一道淡青的指痕,像被人狠狠掐过。
"清瑶,去炼丹坊取三炉回元丹。"苏妄突然开口,抹布"啪"地甩进水桶,溅起的水珠湿了他半只袖子,"周小蝶今日当值,你找她拿。"
楚清瑶的睫毛颤了颤。
炼丹坊在东峰,来回要小半个时辰,可她本打算趁苏妄接待客人时溜去密室——赵天策的人说过,今日巳时三刻会在密室第三块砖下留信。
"好。"她垂眸应了,转身时袖口扫过桌角,半块桂花糕骨碌碌滚到苏妄脚边。
那是她今早特意蒸的,放了苏妄最爱的蜜枣。
苏妄弯腰捡起糕点,指腹碰到糖霜时,闻到了极淡的腥气——像是血混着蜜的甜。
他盯着楚清瑶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月白消失在竹影里,才对缩在柜台后的顾灵鸢打了个手势:"跟紧了,用镜影符。"
顾灵鸢的玉笛在掌心转了个圈。
她早看出楚清瑶不对劲,昨夜小桃被抓时,这丫头的眼神太镇定了,镇定得像早知道会露馅。"你就不怕她真反水?"她压低声音,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
苏妄没答话,目光落在柜台下那枚未拆封的传讯符上——那是周小蝶方才塞给他的,上面画着丹炉和匕首的暗号。
他摸了摸腕上的红痕,那是昨日和楚清瑶对练时被她的剑穗勒的,此刻还泛着淡粉,像道没愈合的疤。
炼丹坊后巷的青石板泛着湿意。
楚清瑶确认四周无人,贴着墙根绕到侧门,门楣上的"丹"字灯笼被风刮得晃了晃,投下的影子像只张牙舞爪的鬼。
她蹲下身,指尖在第三块砖缝里抠了两下,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竹筒。
竹筒里的纸条还带着体温。"明日子时,带阵图副本至西峰老槐树下。"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末尾画了朵残破的棠棣花——那是母亲最爱的花。
楚清瑶的指甲掐进纸条里。
她正要将竹筒塞回砖缝,墙角突然闪过一道银光。
她猛地转头,只看见一片晃动的竹影,和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是周小蝶常用的定魂香。
演武场的密室里,周小蝶的镜影符在半空中投出淡蓝色的光。
画面里,楚清瑶蹲在炼丹坊侧门,颤抖的手展开纸条,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纸页上,最后将竹筒重新埋进砖缝时,指节白得像要裂开。
"好个楚清瑶!"顾灵鸢抄起桌上的茶盏就要砸,被苏妄伸手拦住。
茶盏里的灵茶泼在地上,溅湿了他的鞋尖。"她昨日还说要和我们共进退,今日就偷着和赵天策的人联络!"
苏妄盯着镜影里楚清瑶发红的眼尾,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半月前的雨夜,这丫头抱着半坛桂花酿敲开他的门,说在藏书阁翻到本《阵道杂记》,里面有段关于幻灵阵的批注。
她当时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师兄,咱们的网吧能再往上改改。"
"她背后有人质。"苏妄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顾灵鸢的动作顿住,镜影符的光映得她眉峰微挑。"昨日小桃被抓时喊'清瑶姐会怪我',今日楚清瑶耳后有指痕,方才镜影里她哭成那样——"他指节敲了敲桌案,"赵天策拿她娘威胁呢。"
顾灵鸢的玉笛"当"地磕在桌角。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楚清瑶在药庐照顾生病的林氏,端着药碗的手比病人还抖,说"我娘最怕苦"。
原来那时候,赵天策的手就已经伸到她们母女头上了。
深夜的隐秘包厢飘着沉水香。
楚清瑶推开门时,苏妄正坐在案前刻阵盘,烛火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倒比往日多了几分严肃。
她刚要开口,苏妄突然抛来一枚玉简,玉面流转着淡金色的光纹,像条游动的鱼。
"这是伪装登录系统的升级版。"苏妄没看她,指尖继续刻着阵纹,"能让活物暂时藏身其中,灵气消耗是普通幻灵阵的三成。"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你娘要是被关在什么地方......"
楚清瑶的眼泪"啪"地砸在玉简上。
她突然跪下来,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师兄,我对不起你......赵天策抓了我娘,他说......"
"我知道。"苏妄弯腰将她扶起来,袖中飘出淡淡的桂花味——是方才她落在网吧的糕点香。"明日子时,我和你去西峰老槐树。"他指腹擦过她耳后的指痕,"但咱们得先把你娘救出来。"
楚清瑶抬头时,看见他眼底的星子。
那些星子从前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此刻却亮得灼人,像要烧穿这漫天的阴云。
后半夜的风卷着露水钻进执法堂。
王清音蹲在案前,将一枚新制的玉简塞进举报信里。
玉简便签上的字迹还未干透,在月光下泛着青:"真正危险之人,正在暗处窥视。"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封了信封,召来传信鹤。
信鹤振翅的声音掠过演武场时,苏妄正给楚清瑶讲解伪装登录系统的用法。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株根须交缠的树。
谁都没注意到,窗外的竹影里,有双眼睛正透过缝隙,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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