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决赛——她做到了

  考古学家认为，人类在学会使用语文之前，先会用亲吻和拥抱来表达情感。
  这是人类的本能。
  肢体语言永远比任何词汇都更能穿透人心。
  温暖的怀抱，久违的吻，带着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
  江惟然仰头，眼睛微闭，放任自己迷失在他温柔的抚慰之中，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放松又惬意。
  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他紧绷而灼热的身体，缠绵的吻越来越深，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唇舌间的纠缠，让江惟然的大腿失去站立的力量，只能软软地依附在段霆的身上，两具身体严丝无缝。
  不知道过了多久，段霆拥着她，俩人倒在单人沙发上。
  深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她的秀发中，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暖，段霆慢慢调整着呼吸，“差点犯罪！忘记你现在不是我老婆，是国宝级保护动物。”
  江惟然脸颊滚烫微红，差点失控不止他一人。
  窝在他身上江惟然忍不住笑出声，“段主席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能屈能伸，收放自如。”
  “我没你想的那么正人君子，我是要收利息的。”段霆单手摩挲着她的耳垂，“我先预约，新晋奥运冠军江小姐赛后的四十八小时，都要属于我。”
  江惟然反问道:“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在我心目中，你是当之无愧的击剑女王！”
  段霆话音未落，修长手指已灵巧地解开衬衫纽扣。
  他微微仰起下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颈间银链，动作轻柔却带着几分郑重，将贴身佩戴的项链取下。
  江惟然早就留意到他这条项链了。
  那枚冰种翡翠吊坠，太吸引人眼球。
  它不过拇指大小，通透的翠色里，仿若藏着云雾缭绕的幻境。
  更令人称奇的是，在翡翠内部天然形成的纹理间，竟隐约浮现出一个"佛"字。
  那字迹虽模糊，却宛如被岁月镌刻的神秘符咒，氤氲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重病住院时，爷爷连夜赶到普陀山求来的护身符，不知不觉都陪伴我十几年了。"
  段霆将吊坠托在掌心，脑海里想起自己得失语症的那段日子，更觉得如今幸福来之不易。
  “你还相信这个？”江惟然知道这条项链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来历。
  段霆回答，“人在某些关键时刻，往往喜欢求助神明。信与不信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能从中获取自信，自信的能量，无穷大。”
  他轻轻把项链戴在江惟然的脖颈上，“然然，愿你也拥有取之不绝的无穷大能量！”
  江惟然郑重地把它塞进衣领里，“好！有它在，有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难关都能闯过去。”
  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像藏了整片银河。
  段霆再不舍，也没有多待，陪她一起用了工作餐，两个小时后就离开了。
  江惟然也没有继续在宿舍赖床，而是主动找了教练，尽最后的努力。
  乔治.凯德却不像前几天那积极备战，反而是带江惟然一起去观看乒乓球冠军争霸赛。
  华国上场的是江惟然非常喜欢的老将马荣，对手是意大利的选手。
  这场比赛可以称得上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
  赛场上，马荣凌厉的扣杀如闪电破空，旋转的乒乓球在台案上来回穿梭。
  对手每一次刁钻的旋球攻来，他都以教科书般的反拉化解，脚步如猎豹腾挪，球拍似定海神针。
  当最后一记暴扣精准落地，整个体育馆瞬间沸腾，声浪掀翻穹顶，掌声化作汹涌浪潮，一波高过一波。
  结果毫无悬念的，马荣获得了这届奥运会乒乓球的金牌。
  又一次为祖国的荣誉添砖加瓦！
  江惟然垂头看了看手机，新闻推送，华国过添一枚金牌，金牌总数为17枚，已经位列全球第一！
  随着熟悉的音乐奏响，那抹红色在璀璨灯光中冉冉升起。
  鲜红旗帜在穹顶下舒展飘扬，胸前的金牌折射出耀眼光芒，马荣站在高高的领奖台上，台下无数湿润的眼眶，和他一起见证，这最重要的时刻。
  这一刻，江惟然深深被触动了。
  无数个日夜蛰伏后，喷薄而出的家国情怀，激荡人心。
  当五星红旗飘扬在世界之巅，她深切地体会到，运动员追求的不仅是个人荣耀，更是将国家的名字镌刻在竞技史册上的使命。
  江惟然终于明白为什么教练带她来比赛和领奖的现场了。
  眼前真实的一切，确实最能引发运动员对金牌的渴望，对胜利的渴望，对挖掘自己潜在能力的渴望。
  这种渴望像磁石，牢牢吸附着每一个心怀梦想的灵魂，催促他们向着更高、更快、更强的未知发起冲锋。
  两天后，决赛如约而至。
  环形的体育馆，回荡着用法语喊出的“加油”，巨大的条幅写着“艾米丽加油！”，“冠军艾米丽”，“法国加油！”……
  据说法国总统也在现场。
  这是艾米丽的主场，她势在必得。
  但在观众席还有一个红色的小方块，江惟然看到了国旗，看到她的名字，也听到亲切的国语，粤语。
  匆匆一瞥，她迅速收回视线，再一次检查自己的装备。
  在戴上面罩之前，她和艾米丽.马丁再一次对视。
  这张脸江惟然并不陌生。
  在视频里已经看过无数遍，对她的每一个动作，她进攻和防守的路数，江惟然都一清二楚。
  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爱人，而是你的敌人。
  艾米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轻笑。
  她比江惟然年长两岁，是上一届奥运会击剑比赛的冠军。
  她比江惟然起码高五公分，身高上也有优势。
  江惟然得到过的最高奖项是亚洲锦标赛冠军。
  而艾米丽已经不止一次获得世界大赛的奖项。
  法国体育局拥有一套完美的培训流程，他们已经用这套流程培养出六名击剑冠军。
  就在昨天，新鲜出炉的男子击剑队个人赛冠军也是出自法国。
  戴上面罩的瞬间，江惟然仿佛听到她无声的轻笑。
  赛场上的电子计时器跳转为“00:00”，裁判的哨声如利剑般划破紧张的寂静。
  艾米丽双腿微屈，身体前倾，直接跳过试探阶段，发起猛烈的进攻。
  江惟然手腕轻转，剑刃精准格挡，金属碰撞声清脆地回荡在场馆内。
  艾米丽长腿一跨，借着步法转换的惯性欺身而上，剑尖在江惟然胸前的金属衣上精准落点。
  在比赛开始的第一分钟，成功得手！
  观众席上立刻涌起一阵欢呼。
  艾米丽的名字被呼喊了无数遍。
  战术板上的分析终究抵不过实战的锋芒。
  江惟然的格挡动作堪称标准，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对手刁钻的变招撕开防线。
  就好比，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无数人生大道理，我们了然于心，但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
  在中场休息的蜂鸣声响起时，江惟然的得分仍为零。
  看台上的法国观众，已经在高歌胜利，甚至准备开香槟庆祝了。
  教练乔治·凯德递来运动水壶，掌心的温度透过瓶身传来。
  这位银发绅士嘴角噙着标志性的从容笑意，脸上毫无焦灼之色："能站在这个舞台，我们早已超越了胜负本身。江惟然，忘掉记分牌上的数字，放下输赢的执念，去享受你擅长的战斗吧。"
  透过眼睫上的汗珠，江惟然低头凝视着泛着冷光的剑尖，焦灼渐渐消散。
  再次上场时，已经遥遥领先七分的艾米丽放松了不少。
  不是她轻敌，而是江惟然至今一分未得，实力差距已经摆在这里。
  然而，意外就在这时出现。
  江惟然的剑尖突然划出诡异的弧线，不再固守防御。
  当艾米丽习惯性地发起强攻时，对手的反击剑已擦着她的护颈掠过。
  观众席惊呼声未落，第二击的裁判器亮起——这次是对手得分的光芒。
  艾米丽瞳孔骤缩，脚步本能后撤。
  可江惟然像是突然换了个人，攻势如暴雨倾盆，剑尖在她眼前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
  第三剑、第四剑接连命中，双方分数越来越接近。
  看台上法国观众的欢呼被卡在喉咙里。
  数十秒后，是更多的咒骂声，喝倒彩的唏嘘声。
  “华国加油”，“江惟然加油”的微弱声音随即被淹没。
  这一切被江惟然隔绝在面罩之外。
  此刻，她的世界只剩下三米剑道、对手的剑尖，以及自己逐渐加速却依然沉稳的心跳。
  第二回合结束时，双方分数追平。
  第三回合结束时，江惟然领先一分。
  场馆内先是短暂的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她摘下雾气朦胧的面罩，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嘴角却扬起释然的笑。
  她赢了！
  她做到了！
  这是本次奥运会港城的首枚金牌！
  这是华国击剑史上的首枚金牌！
  她做到了！
  看台上，乔治·凯德率先起身鼓掌。
  随后是队友们的欢呼和尖叫。
  之后是观众席上整个红色方块的欢腾呐喊。
  法国观众则截然相反。
  艾米丽望向记分牌上的数字，定定地站在那里。
  好半晌，才摘下面罩，走到江惟然对面，伸出手，“恭喜。”
  江惟然伸出汗津津的手回握，“谢谢！”
  其他任何语言都是多余。
  艾米丽落寞离场。
  江惟然一转身，就被教练抱住，他也哽咽着说不出话。
  随后又被冯蒙蒙，汤仪等队友箍住猛亲。
  廖局激动地说，“你做到了！江惟然，你太棒了！”
  冯蒙蒙一把鼻涕一把泪，“江惟然，我太爱你了！”
  汤仪捧着她的脑袋，“我在场下差点心脏病发！”
  还有无数熟悉的面孔:“江惟然你太牛了！能做你的队友真是太荣幸了！”
  “最后那五分钟，帅到我腿软！”
  “江惟然，你是我的偶像！”
  ……
  江惟然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还是在哭。
  更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泪。
  只知道胸腔中热血澎湃，久久无法平息。
  正茫然之际，看到了人群后的段霆。
  两人中间只隔着七八个人。
  江惟然清晰看到他猩红的眼眸带着笑意。
  她拨开人群，飞奔过去，撞进他的怀里。
  巨大的冲力让胸口微微发疼，但段霆人把她箍得紧紧的，嘴唇紧紧贴着她汗津津的额头。
  队里不少知情者，偷偷抿着嘴笑。
  不知情的，瞪大双眼看热闹。
  更多的人，打开手机摄像机，拍照留证据。
  媒体记者更是不会放过这个爆炸性的新闻。
  观众席上的江母抹着泪，露出欣慰的笑。
  江父则撸着袖子，恨不得冲上去，“大庭广众的，也不知道注意一下。”
  江惟浩双手插兜，愉快地吹了个口哨，心想，人家合法夫妻，注意什么？
  VIP观众席上的段渊，看着场上的两人，也慢悠悠地跟着鼓掌，墨镜下的眼眸满着笑意，
  身侧的段笙，激动之余，又叹气感慨，“阿霆变了。”
  “变什么？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旁边的老者发出一声呵斥。
  段笙侧身，不解地问，“爸，你不是说阿霆没规矩，交了女朋友也不带给你看，要教训他的吗？”
  段老爷子哼道，“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这世界冠军的时间，哪有那么好安排？年轻人忙，我这个大闲人来见他们，不也是一样？”
  段笙忍着笑，老爷子碰上段霆的事，就没什么原则可言。
  段渊起身，“要不，我过去说一声，让他们过来跟您打个招呼？”
  “坐下！”段老爷子摆手，“人家正忙着，打扰她干嘛？以后有的机会。”
  看来，一场比赛完全把老人家给征服了！
  明明昨晚老人家还在担心门不当户不对，怕是不合适。
  现在都说上“以后”了！
  段渊失笑。
  老人家眼尖，轻嗤道，“笑什么？阿霆比你眼光好多了！”
  说完又瞥了段笙一眼，“还有你！”
  段笙微赫。
  在儿子面前被老父亲训斥，这老脸往哪放？
  另一侧的许婉盈全然没有听见这边祖孙三人的对话。
  她还在捏着纸巾擦泪。
  太激动了，这场比赛把她拉回了上次看亚洲锦标赛时的情形。
  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场内，已经在进行颁奖典礼。
  国歌萦绕着整个体育馆，江惟然手捧金牌，头顶是国旗冉冉升起。
  在这一瞬间，许婉盈突然觉得，自己真是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