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威胁老婆

  陆明辉被向卓阳几句话狠狠拿捏，一路上都在畅想未来，直到车子在陆氏停下来，他才恍惚间回过神来，拽住准备下车的向卓阳。
  向卓阳疑惑地望过来。
  陆明辉不自然地咳了下，“陆言川最近受的刺激不小。”
  “他手上的项目不是出问题就是被我否了，还有几个直接被我抢了，他二伯难得没有为他发声，我听说，他身边受他器重的那几个，已经在找退路了。”
  当下面的人都开始找退路的时候，上面那位的位置到底有多么不稳，懂得都懂。
  陆明辉避开向卓阳的目光，但又不舍得让视线离开老婆，便低下头盯着向卓阳的手。
  别说，他老婆的手可真漂亮。
  修长白皙，触感极好，就如同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玉石，温润又富有光泽，让人流连忘返。
  尤其是当这双手落到他胸膛的时候——想什么呢！正经点！
  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这才勉强止住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维，这下陆明辉连向卓阳的手都不敢看了，于是目光不断下移，落到向卓阳的脚上。
  ——这双鞋还是我给老婆挑的。
  满足与自豪自心底截然而生，陆明辉不由回忆起当初买这双鞋的情境，向卓阳对这双鞋不感冒，觉得颜色幼稚，被陆明辉哄着求着才肯去试一试。
  试出来的结果非常好，和向卓阳那一身很搭，陆明辉马不停蹄地结了账，又拽着向卓阳去隔壁搭了几身衣服。
  美其名曰，新鞋子要搭配新衣服，一身新会带来新气象。
  向卓阳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但是明显上头的陆明辉听不进去他的抗议，也就懒得折腾，由陆明辉去了。
  下场就是陆明辉越来越放肆，晚上回家卧室里的衣柜是彻底塞不下了，于是陆明辉把隔壁客房改成了衣帽间，并致力于将衣帽间塞满。
  而向卓阳也有办法治他。
  因为向卓阳的衣物都是陆明辉负责清洗收纳，而以陆明辉的性子，不管这身衣服穿了几分钟，穿了就是穿了，穿了就要洗。
  他要给老婆提供干净温馨的生活环境，保证老婆的生活品质。
  于是向卓阳一天换八套，导致陆明辉和他温存的时间不断被压缩，陆明辉这才收敛了些。
  想到这，陆明辉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向卓阳鞋子里面钻，他想，老婆的袜子还是他洗的，也是他今天早上给老婆穿的，那时候的向卓阳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别提多乖巧了。
  就像个大型手办，还是语音听令模式，让伸手就伸手，让抬脚就抬脚，让过来亲他一口，还真就过来亲他一口！
  虽然眼睛都没睁开，位置都没找对，只亲到了他的脸颊，但陆明辉眼睛是睁着的啊。
  老婆找不对位置，难道他还不会纠正吗？
  不过需要注意时间和力度，向卓阳在这个时候往往控制不好呼吸，要是真把人弄醒了……就算向卓阳不说什么，陆明辉也会愧疚的。
  正耐心等着陆明辉说话的向卓阳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这家伙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闭麦了？还有这个眼神，躲躲闪闪的不说，还带着几分压抑克制……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是青天白日里能出现的吗？
  没好气地踹了过去，陆明辉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刚想开口为自己遮掩两句，向卓阳的手就伸了过来，锢在他的脸颊两下。
  陆明辉：“！”
  脑袋被动地随着向卓阳的动作抬起，陆明辉终于对上向卓阳那张得天独厚的脸。
  ……我老婆可真漂亮啊。
  ……我老婆的手可真软啊。
  ……我老婆好主动啊。
  ……我老婆的嘴巴看起来好好亲啊。
  脑海中的想法如弹幕一般，密密麻麻地刷了屏，还带着五颜六色的光效，千军万马般震撼。
  陆明辉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然而向卓阳在这个时候放开了手。
  他问：“你是不是很热？”
  ……你老婆好关心你啊。
  一条弹幕带着绚烂的尾羽砸在陆明辉的世界里，陆明辉几乎可以想象弹幕背后那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心底止不住的得意，虽然没有感觉热，陆明辉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松了松领带，道：“……对，今天有点热，是不是车内空调开太高了？”
  “那还在车里待着干什么？”向卓阳似笑非笑，“下车啊。”
  陆明辉：“……”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老婆看出了他的意图，陆明辉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老婆真的太聪明了，抱怨的话都没迎来一个句号，就转变为骄傲和得意——对啊，我老婆就是这么优秀。
  当年我们系的NO1，手握无数大奖，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能让“识日”上上下下服气。
  “识日”发展可以说是突发猛进，季度报表更是让赵特助都眼红的存在，“识日”那边更是只认向总不识陆总，做什么都要请示向卓阳。
  眼看陆明辉的思绪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向卓阳干脆越过陆明辉，去开车门。
  这时候陆明辉的反应就快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向卓阳的手腕，下意识地就往怀里拽。
  向卓阳：“……”
  这是什么肌肉记忆吗？
  力量方面差距太大，向卓阳都懒得反抗，干脆就顺着陆明辉的力气倒在对方怀里，陆明辉低头就要吻上来。
  然而就在吻到的那一瞬间，陆明辉对上向卓阳的眼睛。
  冷冷淡淡的。
  飞速在向卓阳唇上碰了一下，陆明辉光速直起腰板，假装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
  向卓阳：“……”
  碰都碰到了还装什么。
  接到老婆控诉的目光，陆明辉多少有些心虚，他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下，将话题重新拽了回来：“我看陆言川受到的刺激够多了，他现在连斯文有礼的精英人设都装不下了，脸色难看的厉害，眼底充满怨气，就像全世界每个人都欠了他七八千万一样。”
  向卓阳似笑非笑道：“所以？”
  “所以，”陆明辉又一次移开视线，“倒也不需要你专门去刺激他，我今天再去找找他的麻烦就够了，保证他狗急跳墙，绝不会耽误你——”
  顿了顿，陆明辉的声音不自觉地郑重起来，像极了许诺：“结婚。”
  向卓阳没有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看着陆明辉。
  陆明辉虽然没有与向卓阳对视，但也能感觉到向卓阳的目光。
  他更心虚了。
  “就算他今天忍住了，我也有办法打破他的心理防线，”陆明辉补充道，“他身边有我的人，可以来一场背刺的戏码，陆言川素来傲慢，骨子里是看不起其他人的，绝对受不了被手下的人背叛。”
  不等向卓阳回答，陆明辉又道：“阳阳，‘识日’的规模越来越大，赵特助那天还问我要不要给‘识日’换个写字楼，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你今天，和赵特助一起去选一选？”
  向卓阳没有说话，陆明辉多少是有些忐忑的。
  在家里答应得好好的，现在人都到公司楼下了，又不让人去了，出尔反尔，绝不是好老公所为。
  但——他能做的事，为什么还要老婆去呢？
  让老婆帮他分担陆言川的仇恨值吗？
  大可不必。
  陆家这些大大小小的糟心事，原本就和他老婆没关系，把他老婆牵扯进来，让他老婆帮忙出主意对付这群人，本来就是他无能了。
  拉仇恨的事情，怎么能再让老婆去呢？
  向卓阳语气古怪：“你的意思是，让我和赵特助，去为你和我的公司，选，写字楼？”
  陆明辉本来没觉得这一操作有问题，但向卓阳这么一说，他也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识日’是他和向卓阳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他们的孩子，甚至这个孩子还是在他俩没在一起的时候出生的，除了他们两个心有灵犀心照不宣以外，估计也没人知道‘识日’背后的意义。
  现在让赵特助和他老婆一起去选写字楼，就像他老婆带着另一个男人给他们孩子选学校一样——当爹的位置不是就被这个位置取代了吗！
  这怎么行！！
  让向卓阳自己去？那就更不好了，他这个丈夫的还没死呢，不需要他老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为他们的娃操劳！
  那该怎么办？
  陆明辉迟疑片刻，试探道：“……今天天气还不错。”
  向卓阳含笑看着他。
  陆明辉：“适合睡觉。”
  向卓阳点了点头，“的确。”
  陆明辉眼底浮现出喜色，只是还没来得及给出自己的建议，就听向卓阳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孤苦伶仃地，回去睡觉？”
  陆明辉听着被向卓阳刻意咬重的三个词，只感觉膝盖上插满了箭头。
  “算了，”陆明辉妥协般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捞进自己怀里，闷闷不乐道，“反正你想做什么，我也阻止不了。”
  语气里有一点微妙的挫败，让向卓阳心底不自觉泛起些许涟漪。
  “是吗？”向卓阳笑了笑，“或许是年少时没有任何决定权，后来便对自己的决定权很看重，总是很固执，哪怕知道别人的建议是对的是正确的，但还是只愿意听自己的，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但是，陆明辉，我所有的举棋不定、辗转反侧、朝令夕改、后悔反悔，都和你有关。”
  “你是我的同学、朋友、亲人、爱人、合作伙伴。”
  “这世界上所有代表亲密的名词，都能被我放在你身上。”
  “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加一个前缀，譬如‘唯一’。”
  “我想做什么，你怎么会阻止不了呢？”
  “你明明是唯一能改变我的人。”
  陆明辉深吸一口气，他想，他当然知道他是向卓阳的唯一，向卓阳又何尝不是他的唯一呢？
  他仅剩的亲人大多厌恶他、利用他、盼望他去死，唯有向卓阳喜欢他、亲近他；
  他倒是也有几个朋友，但其中不免牵扯着利益，或许会互帮互助，但更深层次的探索追求，那就别想了，唯有向卓阳，会认可他那些天马流星般的幻想，探索生命乃至灵魂背后的东西；
  爱人啊，向卓阳就是他唯一的爱人，这个永远不会改变。
  这般抽丝剥茧地理下来，陆明辉终于发现，他和向卓阳的联系，远比他想象的紧密。
  紧密的多。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根丝线，将他和向卓阳紧紧连在一起，就像月老的红线一般。
  陆明辉不自觉地笑了笑，他说：“那我现在阻止你，你不还是要做吗？”
  “我不希望你出现在陆锦晟面前，我怕他会伤害你，但你还不是背着我出现在他面前？”
  “甚至还和他起了冲突，生怕他不记恨你一样。”
  “我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也瞒着我不肯说。”
  “阳阳，”陆明辉的语气并不重，甚至没有多少指责的意味，“是你不想让我知道。”
  这些话闷在陆明辉心里很久了，但是他不想说，说出来总像在指责向卓阳，男人怎么能随便指责自己的老婆呢？
  而且就算向卓阳不说，陆明辉也知道，向卓阳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是为了他。
  他不反思反思自己是怎么连累老婆的，还去责怪老婆，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哪怕陆明辉不说，向卓阳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每每这时，他对陆锦晟的怨恨总是会冒出来——若不是陆锦晟的故意为之，陆明辉骨子里的自厌自毁倾向又怎么会这么重？
  还有亲密关系中的不配得感，天知道上辈子他为了让陆明辉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愧疚什么的，费了多少功夫！
  想到陆明辉后来那些放他自由和对不起他，向卓阳就一肚子火。
  那些年他们明明是互相伤害，根本不是陆明辉单方面伤害他，陆明辉愧疚成那个样子，分明就是对他的不信任！
  不过没关系，这一世轮到他惹怒陆明辉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来世报？
  “是我不好，”向卓阳坦荡的惊人，“但我现在还不能说。”
  陆明辉：“……”
  这算不算积极道歉但死不悔改？
  陆明辉沉沉地看着他。
  向卓阳看过来的眼神真诚又坦荡。
  “行吧，行吧，”陆明辉终于开口，“我不管你要做什么。”
  反正我早就准备好后手。
  我会保护你。
  我能保护你。
  “但如果你受到了伤害，我就——”
  陆明辉笑了，温柔又决绝的，让向卓阳心里陡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以同样的方式伤害自己。”
  “加倍的。”
  “如果你手上多了一道划痕，我的手上就会多两道。”
  “如果你的被人捅了一刀，我就会被人捅两刀，每刀都要比你深个几厘米。”
  “如果你——”
  陆明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卓阳惊怒打断：“陆明辉！”
  向卓阳明显是恼了，他冷冷道：“你威胁我。”
  “也可以这么说，”陆明辉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很开心的样子，“所以啊，阳阳。”
  陆明辉松开向卓阳，在他唇间吻了吻，被向卓阳一把推开。
  但陆明辉也不在意，他现在心情好极了，他和向卓阳成了真正的命运共同体，只要向卓阳想要保护他，就要保护好他自己。
  他再也不用担心向卓阳会为了他，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了。
  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突然被解决，陆明辉推开车门，阳光倾泻而尽，他走下车，转而对向卓阳伸出了手。
  “保护好你，也保护好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