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宠溺

  午锦埋在他的脖颈处，又是轻轻地亲了一下才开口道：“为什么不喜欢将尾巴与耳朵露出来？”

  她想要知道裴瑾瑜是为什么不喜欢，而且她也不喜欢裴瑾瑜这样勉强自己。

  所以自从知道以后，午锦就很少会让裴瑾瑜将耳朵尾巴什么的露出来了。

  裴瑾瑜垂眸，原来她这几日闷闷不乐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想要轻轻地拍拍午锦的背，虽然依她们二人此时的姿势有些费劲，但是裴瑾瑜还是坚持做完了这个动作，

  “我怕你不喜欢我是个妖。”

  他缓缓道来，声音又轻又温柔，听起来真诚极了。

  “骗人。”可午锦才不吃他这一套，关于裴瑾瑜是妖的事情，根本就藏不住，毕竟裴瑾瑜刚刚醒来的那几日，经常尾巴与耳朵胡乱地冒出来，也是那个时候，裴瑾瑜才察觉到午锦喜欢这些的。

  之后才常常露出来让午锦把玩，若是当真担心午锦不喜欢，在察觉到午锦喜欢的时候 ，自然就不存在了。

  听着午锦这有理有据的反驳，裴瑾瑜还真是找不到理由来继续辩解。

  眼瞧着午锦这不问到真相不罢休的架势，裴瑾瑜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些过于漂亮的尾巴与耳朵带来了些什么呢…”徒增杀戮罢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小，甚至没有说完。

  可是午锦看向那双强压住悲伤的眸子，偏偏理解了裴瑾瑜的未尽之意。

  他将父亲的死，玉面狸妖的灭族都归在了尾巴与耳朵上面，甚至是…有些偏执地怪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才会那样克制自己，那样厌弃自己的耳朵与尾巴。

  明明玉面狸妖生来就极为漂亮，本性也极为爱美，极爱打理自己。

  可是接触裴瑾瑜以来，除了每日必要的洗漱，裴瑾瑜从不肯再正眼瞧自己的尾巴与耳朵一次。

  几乎是瞬间午锦鼻子就酸了。

  那一刻，午锦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纯粹的混蛋。

  那上面岂止是裴瑾瑜被压抑的本性，更多得恐怕将他的脊背一度压得直不起来的血海深仇。

  午锦捧起他的脸，唇角微微颤动，心里头千言万语竟不知道从何说起，忍了又忍，她才强压住有些变调的声音道：“那不怪你们…”

  拥有那些漂亮的事物本就不是过错。

  察觉到午锦的情绪变化，裴瑾瑜抱紧了她的腰，应道：“我知道。”

  这种时候，明明他才是最委屈最难过的人，可是偏偏他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午锦更难过了。

  “我讨厌你。”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裴瑾瑜微怔，虽然不知道午锦是怎么了，可是为了安抚午锦的情绪，他还是应道，“好。”

  午锦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她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到裴瑾瑜的衣襟上，掩住滑落在脸颊上的泪水。

  裴瑾瑜正惊愕于颈间滚烫的湿意，就听到声音更加闷的一句，

  “你不要再这样委屈自己来安慰我了，你该对自己更好一些才是。”

  裴瑾瑜一愣，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但还是应道，

  “好。”

  …

  玉如的信送到的时候，裴瑾瑜正在看午锦最近修炼得如何，法术是否精进，对灵力的使用是否更加融会贯通。

  午锦收起剑，就听到裴瑾瑜的夸奖。

  “你很厉害。”

  练了一下午，午锦有些累，捧起桌子上的茶盏一饮而尽后，才道：“真的吗？莫不是你在哄我？”

  裴瑾瑜点了点头，哪怕他当年为了活命，日夜不停地练，也只是与现在的午锦强了一点儿，要知道现在午锦不仅每天要修习法术，甚至还要抽出时间来为他诊脉调养身子。

  这样的修炼速度，当初仙云宗的第一任宗主，公认的天才，恐怕也只能望其项背。

  “没有骗你，实话实说而已。”

  裴瑾瑜拿出帕子仰头一边为凑过来的少女擦汗，一边道。

  玉如的信就是这个时候送过来的。

  进来送信的也是个妖，名唤罗织，当初也是像裴瑾瑜一样饱受排挤，但是裴瑾瑜慢慢变强之后，就总是会护着他，于是他也格外得忠心于裴瑾瑜。

  但是他却不怎么尊敬午锦，在他看来，午锦只是一个吃软饭的。

  一个大女子，居然要靠一个男子庇护，实在是有些可耻。

  可是归根到底，罗织还是担心午锦只是为了图裴瑾瑜身子，毕竟裴瑾瑜作为一个炉鼎，双修会给午锦省不少力气。

  于是在午锦伸手要接信递给裴瑾瑜的时候，罗织下意识地将手缩回。

  午锦讪讪地收回了手。

  这些日子，罗织对午锦的排斥，裴瑾瑜都看在眼里。

  但是这次实在是有些过分，裴瑾瑜开口呵斥他。

  罗织不满地仰起头，“是神医谷那边的来信，是玉如神医说，这信只能给主子看的。”

  裴瑾瑜错愕了一瞬，随即就拿信过来看，看到上面果真说明了这信只能给裴瑾瑜看。

  午锦有些没精打采的躺在旁边的躺椅上，闭上眸子摆烂，“行吧行吧，我不忤逆她老人家，我不看就是了。”

  裴瑾瑜看着她这副样子有些失笑，于是轻声安慰道：“没事，她不让你看，我给你看。”

  他也坐在一旁，在桌子上就拆开了信封。

  唇角还没落下的笑意，早在看清纸上的内容的时候，就开始凝固，后面更是慢慢抿紧。

  目光落在玉如在纸上的最后一句话。

  玉面狸妖之灭族确为仙云宗手笔，那女君身份也亦明了，未必能毫无干系。

  甚至就差把午锦有问题，让裴瑾瑜远离他直接写在纸上了。

  裴瑾瑜将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偏偏组成的话让他不敢相信。

  连带着攥着纸张的指尖都开始发白。

  午锦是否知晓是她的师祖灭了玉面狸妖一族。

  若她知道，那她为何不告诉他？若是过往皆为假象，都是午锦为了一时新鲜图他的身子，他又该如何自处？

  此时，纸上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已经将血海深仇横亘在二人中间，过往的甜蜜似乎都变成了梦，让两个人此时恨不得，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