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画廊

  “我真的没有错吗？”
  沈暮合也看着他，“没有错，是他们的错，是我的错。”
  虞帆似乎是高兴了，可是苍白的面色却依旧没有缓解。
  他嘴角挑起一抹轻笑，“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他以后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这句话像是诅咒，又像是暗示。
  却弄不懂它真正的意思。
  一种怪异的感觉顺着沈暮合的脊骨层层向上蔓延，窝在他手心的那只手还是没能被暖过来。
  他看着虞帆的眼睛，里面的那层水汽散去了，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沈暮合又觉得安心了。
  “他们都会受到惩罚。”
  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虞帆似乎是在暗示他为自己做主，这样的认知让他有种自己最特别的感觉。
  就好像在虞帆走投无路的时候还可以肆无忌惮的信赖他。
  并且只能信赖他。
  沈暮合心中熨帖，他会查清楚这件事的，然后小施惩戒。
  “霍尔斯顿的那些帖子我已经叫专人删除了，并且，你放心，没有一个人敢议论你。”
  沈暮合向来温文尔雅的神情沉下来，就连车里的气息都跟着变得沉闷。
  他体贴的问：“我听说你已经办理了阶段性的休学申请，如果现阶段心情不好的话，我支持你的决定，但是我需要了解你的近况，不然我会很担心。”
  虞帆：“我暂时住在顾时川家。”
  沈暮合目光凝住，抓着虞帆的手有些僵硬。
  “你说什么？”
  虞帆没有心情解释太多，随口说了几句。
  “发生这件事以后，是他愿意帮我，我很感激。”
  沈暮合迟来的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的地方。
  就好像是自己栽下的树苗，时不时的浇水施肥，一天天的盼着，结果在放上就要摘果子都时候，被人截胡了。
  他清俊的面容有些微的扭曲，强忍着问。
  “所以，你现在住在顾时川家里？”
  虞帆点了点头。
  沈暮合深呼吸，“小帆，父亲很想你，如果你最近想放松一下的话，我觉得他很乐意陪着你。”
  “沈叔叔身体不好，我不想拿自己的事情惹他烦心，沈暮合，我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你不要告诉沈叔叔，好不好？”
  沈暮合看着虞帆眼里的央求，顿了顿。
  “好。”
  没关系，所有人他都不会放在眼里。
  贺温行是这样，顾时川也一样。
  *
  很快就到了香瑞娜。
  马里斯.麦斯脾气有些古怪，不太喜欢跟人接触，尤其讨厌这种商业性质的活动，可偏偏他平日里奢靡无度，三五不时的就要靠卖画维持花销。
  这次来中国还是头一次，开画展的消息还没放出来。
  沈暮合提前带着虞帆过来也是为了避开人多的时候，有心满足虞帆见见自己偶像的想法。
  司机下车打开沈暮合这边的车门，虞帆扭身打算自己开车门。
  沈暮合却快步绕到一侧，拉开车门的同时还微微弯腰，伸手为虞帆垫着车门的门框。
  他的举动很绅士，而且十分自然，做出这种体贴都过分都举动也像是吃饭喝水一样面不改色。
  虞帆催眠自己，可能沈暮合平时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好人。
  沈暮合和虞帆并肩走着，可以调整步速保持和虞帆速度一致。
  走廊里已经摆好了画架，墙上也收整好了，一边的工人逐步把画作挂上去。
  看着这些，虞帆简直走不动路了。
  沈暮合就会停下脚步，等他回过神来再继续向前走。
  一直走到临近走廊末尾的一个不起眼的门前，沈暮合伸手推开门。
  一只画笔不由分说的砸过来。
  沈暮合微微倾身，用后背挡住其上甩出来的那些彩色颜料。
  身上这件浅灰色的手工西装几乎算是毁了。
  虞帆被他护在身前，衣服还是干干净净的。
  “有没有礼貌？进来不知道要敲门吗？！”
  沈暮合无奈的转过身，“马里斯先生，我上次进来的时候，是您自己说敲门声会打断思路，毁灭灵感，是你要求我直接进来的。”
  房间内很凌乱，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颜料、松节油和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地上随意丢着几管颜料，管口早已干涸，色彩顺着管身凝结成不规则的硬块。
  皱巴巴的画纸散落各处，有的被颜料浸透，有的画了几笔就被遗弃，像一片片被揉碎的梦。
  画架东倒西歪，上面的画布半悬着，颜料溅得到处都是。
  角落里堆满了各种画作，层层叠叠，有的露出半截画面，有的被压在最底下，连一点小角都瞧不见。
  调色盘上残留的颜料干涸成块，画笔随意插在笔筒里，有的笔尖已经弯曲变形。
  马尔斯就坐在椅子上，身前的画板把他遮的严严实实。
  听见沈暮合的反驳，他异常的不满，斜着身子把脑袋从画板后方探出来。
  露出那张了满脸金色络腮胡一直跟脑袋上的金色卷发连在一起的脸，头发散乱，胡子也不打理，这么多毛发挤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五官。
  那双褐色的眼睛瞪的大大，怒视着沈暮合。
  “沈先生，所以你是在为你无理且粗鲁的举动寻找借口吗？”
  声音和粗糙的外形不符，居然格外的年轻。
  沈暮合显然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胡搅蛮缠的态度，因为自己有求于人只能放低姿态。
  他敷衍道：“是我的错。”
  马尔斯挑了挑眉毛，毫不客气的接话。
  “这点我当然清楚。”
  沈暮合拉着虞帆的胳膊，把虞帆拉至自己身前，向马尔斯介绍。
  “这就是......”
  马尔斯的目光落在虞帆身上，然后微妙的停顿了一下。
  他打断沈暮合的话，自顾自的接上。
  “这位就是虞帆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