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极光缠心 Sec.1

  温晚站在半岛酒店的大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是的。
  她又重新回到了港城。
  自从那次回到巴黎后，她再没见过周时凛，只偶尔从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周氏集团投资亚洲新人设计师基金，周氏股价创新高，周时凛出席某慈善晚宴……
  每一条新闻她都看了，但从未联系。
  直到昨天，她终于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周时凛。”她开门见山，“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就像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现在，温晚看着酒店熟悉的装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这里是她和周时凛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候的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跟那样一个人，展开那样一段孽缘。
  更没想到，后来的他们会发展成那样……
  “晚晚？”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晚猛地回神。
  周时凛站在她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没穿西装，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些，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他没靠近，像是在等她允许。
  “你来了。”温晚说。
  周时凛点点头：“嗯，刚到。”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谁都没先迈出那一步。
  “要……去咖啡厅吗？”周时凛问。
  温晚摇头：“不用，去天台吧。”
  半岛酒店的天台，能看到整个维多利亚港。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说话。
  温晚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着周时凛的侧脸——他瘦了，下颌线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你最近……”
  “你展览之后……”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周时凛道。
  温晚摇头：“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周时凛笑了笑，“公司事情多，但都处理得过来。”
  “听说你成立了新人设计师基金？”
  “嗯。”周时凛点头，“给有才华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他没说这个灵感来自谁，但温晚知道。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顶楼，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天台风很大，吹乱了温晚的头发。
  周时凛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拨开，又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来。
  温晚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微微一颤。
  “坐吧。”她指了指角落的座位，那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维港。
  周时凛等她先坐下，自己才落座，中间刻意留出了一段距离。
  服务生过来点单，温晚要了美式，周时凛犹豫了一下：“热牛奶，谢谢。”
  温晚挑眉：“还是不喝咖啡？”
  “胃不好，医生说的。”周时凛笑了笑，“现在学会听话了。”
  这句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温晚心上。
  以前的周时凛，从来不会听任何人的建议，包括医生。
  “周时凛。”温晚突然开口，“我今天约你来，是有话要说。”
  周时凛坐直了身体：“我在听。”
  “这三个多月，我想了很多。”温晚直视他的眼睛，“关于我们之间的事。”
  周时凛的呼吸微微屏住，手指在桌下悄悄攥紧。
  “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温晚一字一句地说，“但必须约法三章。”
  周时凛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
  “第一，不监控。”温晚竖起一根手指，“我的行踪、我的通讯、我的社交，你无权干涉。”
  “好。”
  “第二，不干涉。”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的工作、我的交友、我的选择，你无权插手。”
  “好。”
  “第三，不隐瞒。”第三根手指竖起，“有任何事，直接说，不许骗我，哪怕是为我好。”
  周时凛毫不犹豫：“好。”
  温晚皱眉：“你答应得太快了。”
  “因为这三个多月，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该怎么做。”周时凛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答案就是——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包括要不要我。”
  温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别过脸，看向远处的海平面：“周时凛，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怕你只是一时改变，怕我们重蹈覆辙。”
  周时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那是她留在浅水湾别墅的照片，被她撕成两半又粘好的。
  “你看。”他指着照片上的裂痕，“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怎么修复，裂痕永远在。”
  温晚盯着照片，喉咙发紧。
  “但裂痕不代表不能继续。”周时凛继续道，“就像这张照片，虽然粘好了，但我们都知道它曾经碎过——这才是最真实的。”
  温晚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不保证以后不会犯错。”周时凛直视她的眼睛，“但我保证，再也不会用'为你好'的名义伤害你。如果我再犯，你可以立刻离开，我绝不纠缠。”
  温晚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的裂痕：“周时凛，我们认识两年了。”
  “两年零四个月。”周时凛纠正。
  “这段时间里，你让我不开心的次数比开心的多。”
  周时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再试一次。”温晚抬起头，“不是因为原谅，而是因为……”
  她顿了顿，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
  “因为我们都值得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周时凛的眼睛亮得惊人，但他克制着没有动：“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温晚说，“慢慢来，不着急。”
  “好。”周时凛点头，“都听你的。”
  服务生送来饮品，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温晚搅动着咖啡，突然问：“那个推荐我去大皇宫展览的人，是你吧？”
  周时凛端起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知道你不会接受。”周时凛笑了笑，“而且我说过，不会再干涉你的人生。”
  “那为什么还要做？”
  “两回事。”周时凛放下杯子，“不干涉你的选择，不代表不能为你创造更多选择的机会。”
  温晚挑眉：“这算什么？曲线救国？”
  “算……”周时凛思考了一下，“算我在学习怎么正确地爱你。”
  这句话让温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时凛。”她突然正色，“如果我们要重新开始，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永远不要为了我改变你自己。”温晚认真道，“我要的是真实的你，不是委曲求全的你。”
  周时凛怔了怔，随即笑了：“好。”
  “笑什么？”
  “笑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周时凛的眼里有光，“这三个月，我最大的领悟就是——真正的改变不是扭曲自己迎合对方，而是学会用对方需要的方式去爱。”
  温晚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碰他的牛奶杯：“那就……重新认识一下？”
  周时凛会意，也端起杯子：“周时凛，32岁，商人，目前……正在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朋友。”
  “温晚，27岁，珠宝设计师。”温晚嘴角微扬，“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洒在桌面上，照片上的裂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隐喻——
  有些伤痕永远不会消失，但它们可以成为新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