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澜澜，我是爸爸

  大概是楼渊的举动太过神经。
  不少路过的病人，都要晕过去了还逼自己睁眼看看。
  医生更是当场下巴掉在地上。
  钟听澜：“……”
  真是。
  丢脸啊。
  钟听澜睨了一个眼神过去后，转身就朝门口走。
  医院他待不下去了。
  他刚走到门口。
  大脑就一片眩晕。
  一整天都没怎么闻到楼渊信息素的味道，思绪已然摊碎。
  发热期真的挺难熬的。
  钟听澜站在原地闭眼了好一会，才重新睁开眼。
  只是没想到。
  视线刚清明，他往前走了几步，肩膀一不留神就狠狠撞到了急诊门口匆匆忙忙走进来的人。
  对方似乎也被撞痛了，一时间都僵持在原地。
  医院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猛地被撞一下，钟听澜半天都没缓过来神。
  梁疏捂着发痛的肩膀揉了揉，下一秒，鼻尖微动，他像是感受到什么，猛地抬眼看过去——
  一瞬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二十多年的无数梦境曾堆砌成一次又一次的奢望，但是无一例外的全部破碎。
  甚至有的时候，他会吞很多的安眠药，
  只是想在梦里多见他的孩子几次。
  可是等到清醒过来，心痛几乎淹没了他。
  这些年疯了一样的寻找，无非等的就是这次的相见。
  可是梁疏的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走不动。
  钟听澜平静地用目光打量着梁疏和和钟砚修，从五官到身形，每一处都仔细描摹一遍。
  半晌。
  钟听澜闭眼揉了揉额角。
  他真是疯了。
  应该是发热期的缘故，发热期如果得不到足够Alpha信息素安抚，又没有注射抑制剂的情况下。
  很有可能会出现幻觉。
  可是这幻觉也太严重了，都不受控地幻视自己的小爸爸和爸爸，他和他们长得真像啊……
  钟听澜再次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随即迈开腿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是器械掉在地上的脆响。
  再紧接着，身后传来不少医护人员的叫喊声。
  “你腿伤了，好多血，不能动！”
  “快！医生呢！需要缝合！”
  ……
  兵荒马乱的急诊间让钟听澜头很痛。
  他想快点离开。
  可是，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喊声突然传进钟听澜的耳朵里。
  “听澜……”
  “我是爸爸。”
  这个声音很小很小，在空气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几乎是瞬间，钟听澜就停下了脚步，沉默地攥了攥手心。
  一言不发。
  钟听澜面色平静地伸出手掐了掐自己。
  发热期症状怎么这么严重。
  “澜澜，你是澜澜吗？”
  钟听澜这才意识到，这似乎不幻觉。
  他转过身。
  蓦地。
  和梁疏的视线撞个正着。
  梁疏的心脏被拉扯的无限钝痛在一点点侵蚀着他，五脏六腑都被啃噬的所剩无几。
  他的孩子。
  终于……找到了啊。
  他站起身，拖着受伤的那条腿，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倾靠过去，将手放在钟听澜纤薄的背上。
  他甚至都不敢用力。
  他轻轻抱着他的孩子，几欲痛哭出声。
  直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蜜橘味，心脏才软了又软。
  钟听澜感觉放在自己背后的那双手越来越紧，拥抱的力度也越来越重，几乎要将人死死摁进胸口，再也不愿意松开。
  钟听澜无法形容现在的感觉。
  原以为现在他有了他的Alpha给他的热烈直白又浓烈的情感，他就不再需要那虚妄空无的亲情。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
  他的心还是缩了一下。
  “我的宝宝，对不起，现在才来抱你。”
  钟听澜忍不住垂眸，将眸底不动声色的情绪遮掩住。
  活了两辈子的他从未想过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们。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潜意识里觉得他是被别人抛弃的，既然这样，那何必再去衔接一段不幸福的感情。
  亲情缺失了就是缺失了。
  于他而言，得到或者失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好像……很难去处理好这突如其来的关系。
  过了一会，他被放开，钟听澜的眼神才从梁疏的脸上转移到他受伤的腿上。
  “你的腿……”
  梁疏：“没事，没事。”
  一旁的钟修砚开口：“什么没事，都出这么多血，他这段时间一直心绪不宁，今天出门的时候，他想来偷偷看你一眼，结果突然发热期到了。”
  “我不在他身边，他没办法缓解，只能躲起来一个人偷偷买了一支强效Omega抑制剂，给自己注射了进去，好不容易缓解了一点，又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腿摔成这样。”
  梁疏被钟修砚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亲昵地朝着钟修砚眨眨眼，
  钟听澜知道他的两个父亲契合度超高，达到了100％，所以安抚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他更关心的是——
  “注射了抑制剂感觉怎么样？”
  梁疏愣了愣：“挺好的，就是一支不太够，我注射了三支。”
  “嗯，正常的，你的信息素等级比较高。”
  话聊到这，一时无言。
  梁疏很想开口马上和他解释，当年发生的事情。
  可是他终究还是没开口。
  眼前的澜澜，眸光里，没有丝毫雀跃的亮光。
  平静，沉着，甚至是冰冷。
  他……好像不怎么开心。
  梁疏忙转移话题：“你发热期到了是不是，我闻到了你的气味，你的Alpha呢，他怎么不在你身边。”
  “我从网上看到你们结婚的消息……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生活……”
  钟听澜这才想起来，那个被他丢在急诊的Alpha，也不知道那个小神经还在不在嘬他那根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他突然走了，着急忙慌找他。
  今天的楼渊虽然算不上乖巧。
  但是起码没太丢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警告起了作用。
  至少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在公共场合随便给别人鞠躬了。
  钟听澜偏头漫不经心地往里看了一眼。
  却没想到，小Alpha不仅没有在着急地找他，反倒是被人团团包围。
  医院的急诊和门诊是互通的。
  楼渊已经一群人堵在了互通的走廊上。
  钟听澜凉薄的眼神在他身上逡巡了一会，最终，在看到他手上的笔时，脸狠狠一沉。
  他的Alpha为什么不在他身边。
  因为他的Alpha嘚瑟的马上要上天了。
  只见楼渊伸出手，将肿胀的那根手指递过去，给他们看了两眼，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围着他的那群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点头过后，楼渊满足地给他们每个人在衣服上签上了名。
  最后。
  楼渊从人群中退出。
  倚靠在墙角，长手一点，接着，那群人像是疯了一样，纷纷挺直胸膛，双手交握在小腹，满脸激动……
  钟听澜看见这一幕，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他好像在哪见过这种神情，这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