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举报

  审问室里只有杨锋一人。杨景媛被带进来时，清楚地看到椅子上还残留着先前之人留下的血迹。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摁在椅子上，“咔哒”两下，手脚被牢牢锁在了椅腿上。

  杨锋抽着烟，开口道：“杨景媛，交代吧。”

  “交代什么？”杨景媛梗着脖子，“我告诉你杨锋，你这是滥用公权报私仇！”

  “哦？咱俩有什么私仇？”

  杨景媛顿时愣住了——她仔细回想，自己的确和杨锋没什么私仇。

  “燕子门的人已经交代了，是金老太让他们出手的吧？”杨锋慢悠悠地说，“你跟金老太那天晚上密谋了什么？”

  听到这话，杨景媛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金老太？什么燕子门？我不知道！”她嘴上否认，脑子里却在疯狂打转，试图弄清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底细。

  同一时间，易中江和梁子也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轧钢厂大门。今天厂里的保卫干事格外暴躁，但凡有人不配合工作，上来就是一枪托。就连向来有些毛躁的梁子，今天也显得格外乖巧。

  两人刚回到家，金老太就派人把易中江叫了过去。“中江，你们轧钢厂今天怎么了？一直戒严着，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您是不知道，今天的事可太多了。”易中江叹道，“早上有人带着学生去声讨张二全，结果不知怎么的，张二全被人捅了。后来杨锋赶过去，把那些人连同一个妇联的主任什么的，全给关起来了。”

  “妇联主任？”金老太心里一动，追问，“姓什么？”

  “好像也姓杨，就是之前还夸过您的那个杨主任。”

  金老太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试探着问：“你们出来的时候，见他们被放出来了吗？”

  “那倒没有。”易中江摇摇头。

  正说着，门口传来梁子的喊声：“你们干什么？”紧接着，一群人闯了进来。一个精壮的大汉攥着梁子的头发，把他拖了进来，梁子已经双眼紧闭，昏了过去。

  “你们是干什么的？”金老太强作镇定地问。

  “我们是干什么的？”领头的人示意旁边的人亮了证件，“轧钢厂保卫处的。金老太，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金老太脸色煞白，心里暗骂：没想到杨景媛这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把自己供出来了！

  彭大山却不管她在想什么，径直把梁子往旁边一扔，皮笑肉不笑地对金老太说：“走吧。”

  金老太慢慢站起来，拄起拐杖：“我一个老太太，能犯什么事？你们这是……”

  彭大山没再多说，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直接架起金老太就往外走。

  金老太临出门前，朝易中江比划了个口型：赵厂长。

  易中江有些愕然，但金老太是他平日里倚仗的靠山，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靠山倒了。可赵立新家住哪儿，他是真不知道。

  好在这时，梁子悠悠转醒，揉着发疼的胸口。“哎，易大爷……”

  “梁子，你之前给赵厂长做过菜，知道他家住哪儿吗？”易中江急忙问，“老太太被抓走了，临走前让我找赵厂长。”

  梁子一听，一骨碌爬起来，揉了揉胸口：“走，易大爷，我带您去！”

  审问室里，杨景媛抱定主意，任杨锋怎么问都一言不发。杨锋见问不出什么，便让人把她带了下去。刚出门，就看到彭大山带着金老太回来了。

  金老太抬眼瞥了杨锋一下，没说话。

  “金老太，知道为什么带你过来吗？”杨锋开口问道。

  “不知道。”

  “燕子门的人已经交代了，是你用之前欠的人情，让他们出手的，对吧？”

  金老太迟疑片刻，没应声。

  杨锋慢悠悠地说：“你在院里打听打听，之前有个聋老太，跟你挺像的，你猜她怎么不在了？”

  金老太虽没开口，眼里却露出明显的疑惑。

  “后来我给她保了个媒，我手底下有个队长，他侄子岁数大了，就喜欢像你这种以前的贵妇，还是小脚的。我就让他把聋老太娶了，两人日子过得不算差，就是那老太太身子骨不经折腾，最后没了，害得我那大侄子也进去待了好几年，眼瞅着快出来了。”杨锋话锋一转，“今天你要是不说，回头我也给你保个媒。”

  这话让金老太脸色骤变——之前梁子他们打架后，她让人打听，确实有聋老太这么个人，却没想到对方死得这么……她暗自咬牙，杨锋真是狠辣。

  杨锋有些不耐烦了：“金老太，不管你认不认，燕子门已经交代了，你这次跑不了。”

  金老太思忖半天，终于点点头：“对，是我让人干的。但……”

  “但冲击工厂的事不是你策动的，是杨景媛干的，对吧？”杨锋直接接过话头。

  金老太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跟杨景媛的关系？”杨锋笑了笑，“刚才杨景媛已经交代清楚了。”

  “不可能！”金老太下意识喊道。

  “有啥不可能的？”杨锋摊摊手，“她为了活命，把罪名都往你身上推。毕竟，你也听过‘官官相护’吧？我是官，她也是官，当官的肯定向着当官的，总不能向着你，对吧？”

  金老太的脸这下是彻底难看了。杨锋的话句句在理，她心里清楚，这次怕是躲不过去了。

  “所以，这趟‘花生米’你是吃定了。”杨锋语气平淡，“我也不多说了，回头把易中江叫来，你给他交代下后事。过两天有批人要枪毙，正好把你算上。”说罢，他起身就要走。

  金老太脸上阴晴不定，眼看杨锋要出门，她才咬着牙喊道：“杨部长，您稍等一下！”

  杨锋停下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金老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跟轧钢厂的赵立新厂长有些交情，能不能看在他的面子上……”

  “赵立新？他算个什么玩意？”杨锋一脸鄙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东北的那些事。那次要不是姓石的跟上面求了情，你以为就凭赵立新能护得住你？想多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金老太心沉到了谷底——自己以为的后台，在杨锋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她心里一番挣扎，终究狠下心来：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杨丽媛也害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一命换一命，就当是杨丽媛还了儿子的命。

  “哎，杨部长，我举报！”金老太猛地开口，“杨丽媛不是中国人，她是日本人，是竹机关留下来的间谍！”